《夺命蜘蛛纸牌》湘君夫人

5、囚鲸岛-结蛹（1）

　　电梯间里面亮起炫目的灯，紫色和粉色交替，有种赛博朋克的味道。灯频闪很快，蓝色红色各种颜色随机出现，闪得人眼睛疼。
　　“这电梯有点意思，抽风呢——”
　　哪晓得电梯忽然启动，呼呼的摩擦声里混进来阚洛洛一声惊叫。
　　确实快得风驰电掣，商未君想起来在下面看见的高楼闪过的流星一样的光点，心道，原来那是电梯。
　　电梯一侧是透明的幕墙，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在飞速向下流逝。
　　下面的街道很快看不见了，半空中看这座城，闪光灯不知疲倦，穿行的电梯，点亮的空中栈桥，如同一个瑰丽的梦。
　　五十九楼很快到了。
　　阚洛洛冲出电梯，抚着自己的胸脯直喘气:“我就说，太吓人了！”
　　商未君忍不住逗她：“多坐两趟就不怕了。”
　　阚洛洛瞪她一眼，往前走去，不知道是转身没转全还是怎么的，自己绊了自己一下。
　　商未君扶住她：“瞧瞧，都把你吓跌下来了！看来是真的吓人，下楼我们走楼梯。”
　　“那不行！”阚洛洛好像听不懂商未君在调侃她，一本正经说道，“这下楼梯不得爬死?我不要！”
　　商未君觉得阚洛洛的讨喜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单纯，她很聪明，但是又很呆，就让人想逗逗，好像小猫崽子，连路都走不好，想嘲笑她看她生气，但是并不是存心嘲笑，只是觉得她的反应会很好玩。
　　阚洛洛长得也讨喜，一双圆圆的小猫眼睛，嘴唇漂亮，让人想到荼靡花瓣，甜丝丝的，笑起来有两颗虎牙。
　　真是人如其名的可爱。
　　楼中间过道很长，中间没有灯，映着外面的忽闪忽闪的光，晦暗得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诡谲。
　　商未君步子顿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向阚洛洛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去。
　　过道曲折，商未君勉强记得路线，她看着过道两边的门，上面有号码：5916，5918，5920……另一边的是单数，有点像那种公寓写字楼。
　　阚洛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姐姐?”
　　“来了！”商未君应道。
　　房间在走道的尽头，房间号是5949。最尽头单个的一个门，不在走道两边，而在走道直对的那面墙上。
　　“进啊！”阚洛洛回头朝她一笑，露出漂亮的酒窝和一对虎牙。阚洛洛率先推门进去。
　　商未君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屋子里面是纯白色，看起来像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屋子空间出乎意料的大，两边有一直到屋顶的大柜子，柜子门上透明的整面大玻璃，柜子里陈列着玻璃瓶和各色标本。
　　标本大部分是组织标本，不知道是动物或者人，商未君看到了巨大的眼睛珠子，不太像是人的，还有整颗的巨大心脏，未成熟的胚胎……
　　商未君一打眼看过去，没看到什么明显的人体组织，松了一口气，又看向别处。
　　屋子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台，手术台上蒙着一块巨大的绿布，绿布下面凸起来一大块，目测不知道是个什么动物的尸体。
　　手术台旁边还有一个打蜡的雕像，上头一个人头，人身接在一个鱼身上，巨大的鱼尾巴立在地上。
　　雕像雕得很细节，人的头发丝都栩栩如生，人像的表情很微妙，脸上带着很期待的笑容，美好得甚至有点扭曲。
　　靠近了，甚至可以闻到鱼尾巴上面的海水气息。
　　不会是鱼尾巴上的气息，商未君纠正自己，蜡像再怎么逼真，怎么可能有海腥味呢？她的目光投向屋子正中间的大手术台。
　　味道是从那个手术台上散发出来的。
　　商未君刚碰到绿布，手腕上的印记一阵发热。她点开，看见上面多了一条任务。
　　【限时任务:替楚姬秦完成手术。
　　接受or拒绝】
　　【注:支线任务为限时任务，完成获得相应奖励，接受未完成有相应剧情惩罚，拒绝无惩罚】
　　商未君拉了一把绿布，拉不动。
　　她点了接受，这次布被揭开了。
　　腥气扑面而来，手术台上是被解剖了一半的一头巨大的鲸鱼。鱼头不知所踪，鱼骨支棱在血肉外面，被剖开的鱼腹里各个器官混在一块。
　　好像时间被解冻，血液开始流淌起来，很快就顺着手术台在地上聚了一小堆。
　　鱼尸很新鲜，如果是手术的话，确实是个限时的任务。
　　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手术了。
　　既然是做手术，商未君虽然没学过医，但是不妨碍她把酒精喷在自己手上消毒，戴上旁边操作台上的手套，还顺了旁边椅背上搭的手术服自己套上。
　　甚至还有一次性的帽子，商未君也戴上了。
　　是个什么手术呢？
　　商未君看见了鱼腹里汩动的血液。
　　她伸手扒拉，心肝五脏都和人的对应的话，少了一颗心脏。
　　她一眼就看见了旁边展示用的陈列柜子里的那颗心脏。巨大的盛着淡黄色透明液体的罐子里，泡着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
　　商未君取了止血钳，找到断裂的血管，用丝线结扎止血。这种大的流血的血管有七根，小的不计其数。小的应该可以用电凝止血，但是操作台上的工具琳琅满目，她不是认识得很全。
　　手忙脚乱了一阵子，似乎止血了，又似乎没有。商未君正忙着，阚洛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姐姐在忙什么呢？”阚洛洛手上端了一个盘子，盘子里是吃的，芋泥蛋糕，抹茶麻薯，果冻，一小块披萨。
　　商未君生怕这个手术有什么规则，连忙让这个阚洛洛去远一点的地方吃：“会感染的，有细菌的环境不利于手术。”商未君一本正经地说道。
　　“才不会呢！”这个阚洛洛说道：“谢谢姐姐！”
　　商未君眼睛一眯，谢我做什么?谢我帮那个什么什么楚姬秦做手术吗？
　　她没搭话，止血结束了，暂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姐姐我给你讲讲成年礼吧？”这个阚洛洛吃相粗鲁，一块蛋糕一整个朝嘴里送，嘴巴咧开一个不似正常人的弧度。
　　“好啊，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楚小姐?”
　　这个阚洛洛也不装了，一点都不怕暴露，闻言就顶着阚洛洛那张脸龇牙咧嘴。
　　商未君就说：“那你纡尊降贵讲讲?”
　　“你知道为什么要办成年礼吗？因为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他们把成年礼当成人成长路上的一个筛选和考核，把一项野蛮血：腥的运动当成成功和荣耀。每年有多少少年死在猎鲸的游戏场里。
　　凡事也有例外，打雁终被雁啄眼。有一个女孩子，她在出海的时候，一下子就爱上了她狩猎的目标。
　　她祈求神明让她和她的北极鲸爱人在一起，于是神明就让他们永远在一起了。”
　　楚姬秦就朝旁边的雕像努努嘴：“他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的。别人都以为女孩必死无疑，可是女孩不仅活了过来，还能真正的拥有了两条生命。哈哈哈哈哈哈也算是命运捉弄，她变成了一个杀不死的怪物。
　　于是海神给她另外设了成年礼的题目，让她造出另外一个怪物，这就是这场手术。”
　　商未君听了，没什么感情地戴着手套鼓了两下掌。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楚姬秦好奇地看向她。
　　“我只有一个问题——这里只有鱼，人在哪里？”
　　商未君每个字都认真听了，那种人和鲸的跨物种爱情一听就不可信，最多可能是，人们发现人身上有鱼的器官会变得强大，这种推断如果成立，那么每一个参加猎鲸成年的人的身体都被鱼的器官改造过。
　　而这个楚小姐不知道为什么顶着别人的脸。
　　商未君不跟她废话，这个楚姬秦顶着阚洛洛的脸的怪物，让商未君一瞬间觉得很不爽。
　　商未君手上还拿着一柄手术刀，她估摸了一下雕像上面人身的长度，抬手就朝这个冒牌货的胸膛刺去。
　　稳准狠，头一下偷袭冒牌货没能躲开，只可惜因为商未君这个游戏里的身体数据也不好看，力量不够，所以刺得并不深。
　　那冒牌货的脸上开始狰狞起来，五官像融化的铁水一样渐渐扭曲，上面淌出鲜红的液体。
　　胸口的伤反而没事。刀子已经拔出来了，那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刀子上也没有血，而是沾着透明的液体，还带着一丝丝难闻的气味。
　　看看旁边一房间的标本，商未君明白过来，这个看似活人的楚小姐估计也是个活标本。
　　商未君一击不中，后面再想刺中它就很难了。它也在手术操作台上拿了把手术刀朝商未君逼近。
　　“人没有心能活吗？”商未君问它。
　　不过显然它现在已经回答不了问题了，五官完全地扭曲融化，没有眼眶，没有鼻孔，没有嘴巴，整张脸像一块融化了一半的蜡块，斑驳凹凸，诡异非常。
　　它拿着手术刀，朝商未君扑过来，也是朝着胸口刺，商未君一下就给她扑倒在地。倒地的时候瞅准了操作台上一个东西，捞住了紧紧攥在手心，同时整个人也被重重扑在地上。
　　地上是鲸鱼的血泊，商未君倒在这摊黏腻的液体里，手上脸上溅得全是。
　　商未君把手上的针剂扎进了它脖子边上梗起来的青筋，针管里的药剂全部都推了进去，同时它的手术刀也扎进了商未君的胸膛，血立刻喷涌出来。
　　不过那管子麻醉显然是有作用的，只扎了一下，它就失去了意识，俯身就趴倒在商未君身上。
　　商未君掀开怪物标本起身，胸口滋滋冒血，像漏油的油管。
　　她拿那些刀具在鲸鱼身上尝试，找到了凝血的电刀给自己止血。
　　她把地上的标本衣服剥掉，果然看见在标本胸口的位置，有一圈手术用的，黑色记号笔画上去的定位标志线。
　　商未君把那身体切开，手感甚至不像在切猪肉，而更像是在切一块琼脂。外表层只剩下薄薄的一层，里面是已经空掉的腹腔，没有心肝五脏。
　　地上，福尔马林流了一地。
　　只剩下椎骨。
　　商未君犯了难，她起身的时候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的眩晕，但是没空管了，她拿手丈量了一下鲸鱼支棱出来的鱼骨，又蹲下在标本身上比划。
　　得出来的结论是不需要椎骨。
　　她把手探到标本头颈的位置，捏了几下没捏动。
　　商未君整个人朝那个位置一跪，只听见清脆的卡擦一声。
　　商未君把这个半身的标本壳往鲸鱼上一靠，拿了跟粗针开始缝合。
　　缝到一半的时候，她就有点撑不住了。
　　商未君感觉眼前发黑，四肢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