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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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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徐仁冠正要进去,一双眼睛瞪大——
魏天启面无表情,朝他点了点头,走出去了。
“卧槽!昕儿——”徐仁冠盯着姜昕上上下下打量,狐疑道,“你们是不是都睡过了?”
姜昕点了点头。
徐仁冠的嘴张成了O字型,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总觉得辛辛苦苦养大的俏闺女,被一头……漂亮的猪给拱了。”
“瞎说什么?”
“这才两天时间,一场台风,你们就搞到一块去了?”徐仁冠嘴叭叭的,“我一眼没看住,你就吃了这么大的亏?”
姜昕无语:“什么叫我吃亏?”
“他不是有个非卿不可的对象吗?看不出来啊,这么渣,拒绝小惠的时候演得多深情?——‘就算分了,也不会找第二个了。’这话说了才多久?一转头就把你带床上去了。你也是傻……”
姜昕轻咳了一声,有点尴尬:“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什么……”徐仁冠灵光一现,停住话头。
“我们在一起……有段日子了,他那个对象,……就是我。”
“你特么的一直瞒我?”徐仁冠果然生气了,盯着姜昕,气得肝儿疼,随即一股委屈直冲眼眶,“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拿我当兄弟,张夔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我这不是没想好怎么告诉你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谈恋爱,又没经验,我确定自己的心意就费了好长时间。”
徐仁冠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可以问我啊,我有经验啊!你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可以帮你参谋啊!”
姜昕嗤笑一声:“你和男人谈过恋爱?”
徐仁冠哑了。
“行啦!这次是我不对,对不住我的亲兄弟!”姜昕扔了一颗糖给他,“下次我绝对一有情况,立刻、马上向你汇报,等候你的指示。”
“你就哄我吧你!”徐仁冠把糖扔到一边,不屑道,“哄小孩儿?我才不吃糖。”
“不对啊!”徐仁冠回过味来,“你对他,只是玩玩?”
“怎么可能?我认真的,一百个认真!我才不乱搞。”
“你认真的?那你怎么就想着下次了?人家可是认定了你,要一生一世。”
姜昕低头想了想,笑了一声:“哪能那么容易?我们这种人,又没有一纸婚书约束,说分就分了,说散就散了。”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他没信心?”徐仁冠小心翼翼地问。
姜昕摇头,轻声道:“我是对‘一生一世’这四个字,没信心。你信吗?”
“什么?”
“一生一世。”
“信啊!我就是奔着跟小惠一生一世才去追的!”徐仁冠不赞同姜昕的悲观主义,大咧咧道,“人这一生很短的,吃喝拉撒,养儿育女,含饴弄孙,一辈子很快就到头了。”
“可我们不会有儿孙,我们只有彼此,如果发生了点什么变故,没有任何人事可以作为缓冲。”
徐仁冠愣住了,他不得不承认,他被姜昕说服了。
“要不你找个女的试试?”
“你可打住吧,那叫基佬骗婚,违背道德的。行了,别给我出馊主意了,赶紧回去吧!小惠的手怎么样了?”
“一点点大的小口子,贴了创口贴了。”
“贴创口贴的伤口也能把你急成那样?”姜昕好笑。
徐仁冠有点不好意思承认:“我以后大概是个妻管严。”提到了小惠,他便坐不住了,起身告辞。
门才关上没多久,又被敲响了。
姜昕以为是徐仁冠,不耐烦地开门:“又怎么——”
“他走了?”魏天启湿着头发,显然刚洗过澡。
姜昕把人让进来,似笑非笑:“□□?”
魏天启有个习惯,姜昕老实的时候他犯欠,姜昕犯欠的时候,他就秉持能动手时坚决不动口的原则。
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扛起来扔到了床上。
第二天迎来一个大晴天。
大海碧蓝,万里无云,银白沙滩恢复了盛世美颜,干干净净地闪着光。
姜昕坐在遮阳伞下,抱着一颗硕大的椰子,咬着吸管看向海里。
一个小时前,一群才从医院回来的病患仿佛满血复活,闹着要去冲浪。几个男孩子或多或少都会一点儿水上运动,两个姑娘却一点也不会。徐仁冠联系了俱乐部,雇了个教练来教。
教练过来看到了魏天启,走上来握手打招呼。笑道:“有高手在你们还请什么教练啊,他教得肯定比我们好。”
小惠立刻起哄,让魏天启露一手。
魏天启看在姜昕的面子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拿了板子去海里炫技了。
他穿着一身鱼皮似的冲浪衣,像是从海底钻出来的。整个大海都是他的领土,变幻莫测的海浪是他的坐骑,他破浪而行,抽身断水,在浪尖上跃空、翻转,无论多大的浪,都只能悻悻败退、心悦臣服。
海边渐渐聚拢了很多人,都在看他表演,时不时响起惊呼与掌声。徐仁冠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悄悄对姜昕说:“完了,我也要弯了。”
姜昕呸了一声:“那是老子的人。”
请的俱乐部教练在教两个姑娘,魏天启充当顾问,偶尔回答大家的问题。
魏天启因为徐仁冠对他身份的认可,没有臭脸,也没有不耐烦——算是给了天大面子了。
等到大家都在海里玩疯了,魏天启慢慢走回来,接过姜昕怀里的椰子吸了一口,问他:“你不去玩吗?我教你?”
姜昕:“我会的,虽然技术很怎么样。”
魏天启诧异:“昨晚不是跟人姑娘说不会吗?”
“你跟陌生人说的句句都是真话吗?”
“我不和陌生人说话。”
魏天启眼睛里涌上笑意,显然很开心:“那你怎么不去玩?为了保住谎言?”
“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不喜欢人多,你看现在——”姜昕指了指海,“下饺子似的,浪都不够分的。”
“再说我又没有某人那么好的技术。”姜昕睨了魏天启一眼,酸溜溜地说,“那几个一直朝你喊的姑娘,嗓子都喊劈了吧?”
魏天启面不改色,转过头去,嘴角勾了勾。
姜昕将他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的小人长出一口气。
颇有心得地总结:原来这小子的毛,要这么顺。
这一次出游,堪称一波三折。
次日回到市区,人马又兵分三路,姜昕、魏天启回宁城,徐仁冠和小惠驾车去广州看亲戚,剩下的四个人去成都继续玩。
与大部队道别,姜昕和魏天启住进机场附近酒店,俩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徐仁冠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但是在其他两对不熟悉的小情侣面前,他们还是规规矩矩地注意了行止。
“出去逛逛?”魏天启问。
姜昕摇头:“不去。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吃饭。”
“非要订明天的机票,我还以为你晚上想在深圳逛逛。”
姜昕不以为然:“深圳有什么好逛的,我只是不喜欢坐晚上的飞机。黑漆漆的,没什么好看的。”
魏天启好笑:“你一上飞机就睡,黑漆漆不是正好?”
“唉,你不懂。”姜昕打开手机看朋友圈,划拉着看。
陈静晒了猫狗图,姜昕点了赞。
陈太发了在芬兰拍的个人美照,姜昕发了颗小爱心。
把新鲜的动态都看了一遍,挨个捧完场。
手机一扔,躺在床上发呆。
“总觉得忘了什么……”姜昕在床上打了个滚,想起来了——“那副扑克牌,是不是落酒店了?”
魏天启面不改色地回:“我拿了,箱子里呢。”
“你可真行。”
歇了一会儿,和餐厅预约的时间快到了,两人赶紧出门去吃饭。
一顿完美的大餐,两人吃得很满意,均给出了比较高的评价。
姜昕:“比窑鸡好吃太多了。”
魏天启:“比麦姨的手艺稍微差那么一点点。”
一夜无话。
次日登机,飞机起航,浅蓝色的漫长海岸线被甩在身后。
姜昕戴上眼罩,塞上耳塞,准备入睡:“还是家里好!”他下了个结论。
魏天启给他拽了拽盖毯:“睡吧,到了我叫你。”
“到了我得先去一趟射阳花苑,看看老头子的花,一个礼拜没人管,要是花出了问题,我爸回来非揍我不可。”
“我陪你去。”
花倒是没出问题,就是蔫了点儿。
姜昕把室外室内的花都挨个浇了一遍,路上买了点蔬菜水果,两人这才回家。
进了门,机器人拖地,魏天启做饭,姜昕去洗澡。
坐在餐桌上吃晚饭,姜昕由衷地夸了一句:“好吃。”
“那就多吃点。”
“明天我们去陈静家把柏拉图接回来吧。”
魏天启有点不耐烦:“又得给陈静做饭啊?”
姜昕笑吟吟:“人家是你老师,你给他做饭不是应该的吗?”
“我和他,似乎有点八字不合。”魏天启下了定论。
姜昕愣了愣:“八字不合?怎么得出的结论?”
“感觉。”
“你还是个唯心主义者呢?”
魏天启皱着眉,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从小到大,没几个人能给我带来压迫感,但是他能。夏令营期间我们有过几次交流,我感觉被他碾压了。”
姜昕来了兴趣:“智力上的碾压?”
魏天启点头,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还有所谓的格局、深度。”
“别自卑,他体力上肯定干不过你。”
“体力胜他算什么本事,又不跟他打架。再说了,我本来就比他年轻。”魏天启不以为然。
“他也没你帅!”
魏天启瞪了他一眼,更丧气了:“在你眼里,我比他强的都是表面功夫?”
“干吗老跟人比,你就是你,陈静再好,也不能替代魏天启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啊!”
“你知道他手上还有几家公司吗?”
姜昕想起“相亲”时陈静自陈家世,有点心虚,漫不经心地问:“他做科研那么忙,哪有时间管公司?”
“请了职业经理人管着,还有朋友帮忙。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不是死做学问的,他的理念和研究,都能落到实处,在他自己的公司里被‘创造’出来。他能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东西,没有制约。”魏天启的语气里有几分艳羡。
“你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陈门首徒。陈静是个好老师,你也会走他的路,他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不必羡慕他。”
“可我不想走他的路。”
姜昕一愣。
魏天启凝视他,把自己的野心吐露:“我不想走任何人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不想传承别人,我只想做自己。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在我前面,我的老师,也不行。”
姜昕呆住。心道:这小子以后是要欺师灭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