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春天作为婚期》姬郁

1、Taquicardia 相恋之前

　　临近考试结束，柯葭闭上双眼，心中默念着自己的理想分数，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坚定地睁开双眼，信心十足地等待着监考老师收答题卡。
　　她收拾好书包回到班级，打算和辛颜一起放学。刚踏入班级，就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对答案，柯葭笑了笑，快速扫了一眼班级里的人，没有发现辛颜，她就走向最近的窗台，低头观察往校门口流动的人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柯葭不会在刚考完试就和同学一起讨论答案了，因为一旦发现自己的答案和其他人的不同，就会不由自主地去想坏的结果，所以还不如让自己多快乐一会儿。
　　没多久辛颜也从考场回到班级，第一眼就看见了趴在窗台上的柯葭，她站在门口大声喊了一句柯葭的名字，柯葭没有回应，因为她正目不转睛的地盯着窗外的某个地方。辛颜皱起了眉头，眯起双眼走向柯葭，她刚想骂，柯葭却抢先一步：“看，展钊。”辛颜眯起的双眼立刻瞪大，急忙探头往人群中看。辛颜顺着柯葭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找到了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他是十五班的展钊，也是辛颜喜欢的人。柯葭对这种类型的男生并无好感，并且对于这种看起来有些柔弱的男生会踢足球而感到诧异。这时辛颜原本的痴笑突然僵硬起来，她愤怒地大喊：“他旁边有个女生！”柯葭听到辛颜的话也迅速在人群中寻找。果不其然，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在他旁边，他们一路有说有笑，柯葭隐约还看见了女生脸上泛起的红晕。柯葭望向辛颜，发现她眼里的愤怒逐渐化为失落，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了点点泪光。柯葭沉住气，拉起辛颜的手就往操场跑。她们终于在临近校门口的地方追到了展钊身后，柯葭死死盯住展钊的一举一动，并未发现异常，反倒是他旁边的女生时不时将刘海撩到耳后，时不时捂着嘴笑。柯葭冷笑一声，轻轻捏了捏辛颜的手说：“没事儿，普通同学。”辛颜这才扬起嘴角，在柯葭眼里，她笑起来真的很天真。
　　回到家柯葭才想起今天的一模考试，她在班级群里找到老师发的图片，开始对答案。物理一直都不是她的强项，不出所料这次依然不尽人意。英语虽然是她最喜欢的学科，也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但是仅凭这一科不足以为自己的总分拉回多少。柯葭紧张地用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总分，离自己在考场上祈祷的理想分数差了很多，柯葭重重地叹了口气，瘫在桌子上，不知不觉眼泪充满了眼眶。距离中考还有不到一百天，以她现在的成绩只能勉强进入省重点，但那不是她最终的目标。

　　从初四开始，班级在每次考试之后都会集体串座位，之前一直是按总排名排座位，但是这一次班主任打算按进步退步排名排座位。柯葭不抱有任何期待，默默看向后几排的位置，然后低下了头。不出所料，两天后出成绩，和柯葭预估的总分相差无几。放学前，柯葭收拾好桌堂里的东西，准备好明天的新一轮大换血。新座位表就贴在班级前门旁的墙上，每个人离开之前都会看一看自己的新同桌和新前后桌，如果对方是和自己关系很好的人就会骂骂咧咧地打趣，如果是不熟悉的人也会称对方新同桌来示好。在等辛颜收拾书包的间隙，柯葭无奈地去看墙上贴的座位表，从后往前迅速找到了自己，最后一排，萧泊…
　　不知道什么时候柯葭身后站了一个人，还没等柯葭转过头，身后慵懒的声音先打破了这场沉寂：“呀，咱俩一桌啊。”柯葭闻声回头，是萧泊。她对萧泊并不陌生，因为两个人曾经坐过前后桌。柯葭笑着回应他：“是啊，同桌。”柯葭丝毫没有意识到辛颜已经站在她身边，等她反应过来，辛颜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她故作生气地拍了辛颜一下，笑容逐渐洋溢在脸上，她挎住辛颜的胳膊走出了班级。
　　拥有新同桌的第一天，第一节课是语文，柯葭下巴抵在桌子上，听着语文老师用最温柔的声音强调着最枯燥的知识点，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终于等到下课铃声响起，柯葭立刻埋下沉重的脑袋打算睡一会儿。萧泊也没有和朋友们结伴下楼，而是在座位上整理着笔记。胳膊开始酸麻，柯葭醒了过来，痛苦的表情逐渐浮现在脸上，她一下一下捏着自己的胳膊来缓解酸痛。萧泊感受到了身边的异样，转头看向柯葭，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柯葭声音颤抖地说：“麻了…”萧泊无奈地笑了笑，脸庞的酒窝若隐若现，然后低下头继续做他的事情。柯葭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萧泊的脸，她抬头望向他，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侧脸，勾勒出好看的轮廓。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健康，浓密的眉毛微微上扬，纤长的睫毛上下颤动，她突然发现眼前的男孩子很好看，柯葭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萧泊似乎察觉到了柯葭专注的目光，脸突然开始变得灼热，他故意没有转过头看回去，而是故作责备地说：“再看我就要收费了，一次二十。”柯葭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很久，顿时笑容僵在脸上，但她还是不觉尴尬地扬起下巴，略带俏皮地说：“才不给呢！”
　　从那之后，他们变得熟悉起来，萧泊会向柯葭要没跟上的笔记，柯葭也会让萧泊讲自己听不懂的物理题。柯葭有时依然会转过头望向萧泊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萧泊对于她来说总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虽然萧泊每次发现她在看自己，嘴上都会说着上涨收费价格，但是每次他都会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柯葭，看着她的理直气壮，他也会埋下头害羞地笑。

　　大概从初四开始，体育课变成了自由活动课。有的人选择在班级里自习，有的人下楼运动或散步，柯葭和辛颜则属于后者。下课铃一响，辛颜就拉着柯葭跑下楼，在操场上寻找展钊的身影。果然，展钊在操场最里侧打篮球。学校一共有两个校区，初一学年和初二学年在一校区，那里的操场比二校区大很多，一个操场包括了一个田径场和一片空地，田径场中间有篮筐，空地两侧有球门。初三学年和初四学年则在二校区，操场很小，只有篮筐没有球门，所以像展钊这些踢足球的男生就在操场的最里面挑了块空地作为临时足球场。辛颜挎着柯葭快步走向足球场，然后像散步一样地在周围徘徊，眼神时不时瞟向展钊，为了不被发现，她还会和柯葭说些没有用的话，柯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站在辛颜身边陪着她。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多，足球场边也围起了不少女生，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来看展钊的。展钊虽然没有全校的知名度，但凭借着他清秀的长相和开朗的性格，也令众多女生为他心动。场外的女生眉飞色舞地交流，似乎在吸引着展钊的注意，而辛颜不一样，她只是笑着看展钊在场上奔跑，整整十分钟的课间，她的笑容没有消失过。柯葭有时也很气愤，因为辛颜从来不争不抢，遇到喜欢的人也不寻找机会和他认识，可辛颜每次都说不着急，却还是在展钊身边出现其他女生时而生气难过，柯葭只好替她干着急。柯葭不喜欢看足球，她喜欢打篮球的男生，便转过身望向篮球场，一眼就注意到了萧泊。恰好这时篮球传到他手上，他跳起来将篮球抛出一个完美的弧线，篮球不偏不倚地进入篮筐，在场的男生大声叫好并且为他鼓掌，萧泊谦虚一笑，柯葭在远处，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时上课的预备铃响起，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走向球场，手里拿着一瓶水。是那天和展钊一起放学的女生！辛颜的笑容又开始变得僵硬，她看着那个女生将水递给展钊，然后和展钊肩并肩一起走向教学楼。柯葭以为辛颜会很生气，可是辛颜又重新挤出了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展钊速度挺快啊哈哈哈…”柯葭都看在眼里，她懂她。
　　操场只剩她们班的人，柯葭和辛颜无事可做，就坐在操场正中间的升旗台上望天。她们的位置正好对着萧泊打篮球的场地。所以除了和辛颜聊天，柯葭还会关注着球场上的萧泊。四月的北方开始回暖，最高可以达到二十多度，萧泊额头已经出现点点汗珠，他脱下外面的秋季校服，只剩下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他露出宽厚的肩膀，柯葭隐约可以看见他手臂的肌肉线条。这时萧泊注意到了在升旗台上坐着的柯葭，可爱的酒窝又出现在他脸上，他跑了过来，将脱下来的校服外套递向柯葭，柯葭故意问道：“我给你拿着？”萧泊带着些撒娇的语气回答：“帮我拿会儿。”萧泊说完就将校服扔下跑回了球场。柯葭顺势接住，看着萧泊奔跑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男孩子有点可爱，她拎起校服整理，突然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她不确定那是不是洗衣粉的香味，但对于柯葭来说，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柯葭轻轻地将校服对折，搭在了自己身上的腿上。整整一节课，柯葭抱着萧泊的校服，心里有着莫名的紧张与害羞，辛颜察觉到了，又一脸坏笑地看着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柯葭。
　　下课铃一响，柯葭跳下升旗台，站在萧泊的球场边等他拿回衣服，和萧泊一起打篮球的班级同学都一脸八卦地看着柯葭。萧泊也顺着同学们的目光看到了拿着校服的柯葭，柯葭看到萧泊注意到了自己，就将拿着校服外套的手往萧泊的方向伸了伸，萧泊没有过来，而是对柯葭说：“你帮我带回去吧！”柯葭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校服抱得更紧，挎着辛颜回班级。面对着众人的起哄，萧泊的脸更红了，耳朵也跟着红起来，他急忙转移话题，召集大家一起去学校里的小超市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