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随》巫吟

9、第 3、4 章 然而此次见

　　然而此次见面后，数日均不见西奥多身影，岚夕自是焦急，但又听得慕容堇与萨琳娜二人每日带来的消息知其并未出兵，心中更是奇怪，暗暗一算，这前后莫约也有七、八日了，越发心里没底，但无奈这石堡中守兵众多，轻易又下不了手。
　　这日，岚夕刚将他们送来的药悄默无声地倒掉，便听得外头有人喊她，辨出是那少年将军塞斯汀的声音，少顷便有侍女进来，双手交叉于胸行了礼道：“姑娘快换身衣服，太子有请呢。”满脸尽是欢愉之色。原来西奥多出征身边向来是不带女眷，这次等闲留了一个舞姬下来，又命人好生照顾，这些侍女便以为是太子有意。这桐城虽说并不依靠任何国家而独立于荒漠之中，只做些迎来送往之事，但见北边的卡洛斯特王国日渐壮大，虽西边为奥古斯都王国，然而两者相比，卡洛斯特王国在距离上更近些，而且，卡洛斯特的太子殿下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若是投靠了奥古斯都肯定会被血洗，倒不如投靠卡洛斯特，还可保些平安。这城主见太子留了岚夕下来便更是投其所好，送给岚夕的一律是顶尖之物，只盼着这女子若是成了太子的宠姬便可鸡犬升天，谋得一官半职。他只恨自己生了个无用的儿子，竟敢当街调戏这位准夫人。
　　岚夕换了身轻罗羽衣。她这几日的衣服全是慕容堇在桑渝城时命人按着唐衣汉服特意赶工出来，倒也做工精细，又差人打了些首饰，应是将岚夕打回了汉唐时代，待她第一次穿了出来时，众人皆是啧啧赞叹，又将头发染成了黑色，乍看之下完全是两个人。因此即使在西奥多的军队中有上次的士兵也并不一定能认得出她来。
　　西奥多瞧着她进来，便笑道：“上次你在街上不知是什么曲子，却叫人心里十分舒坦，今天可以再弹一次吗？”岚夕施了礼便让人摆了琴，一面又让人换了香，“这琴音若是伴了这香味才更好听。”
　　起音是极缓极慢的调子，那焚上的香叶只是若有若无并不真切。待香味渐浓时，那音似乎与这香味一块也变得浓郁了，上次隔了远，只闻得断断续续的几个音，只恨不真切，今天倒是听得真真切切，仿若见着了家乡草原上一夜春雨过后遍地花开，连寸草不生的荒滩上也冒出了盎然春色，连画像都清晰到让人欢喜；又像是极小的时候，阿妈牵着他和阿姐的手三个人一起在草原上的光景，心底一片清亮。
　　突然琴音断了，他睁开眼问：“怎么了？”岚夕起身行了礼，“奴家瞧太子皱了眉大约是不爱听，便停了。”他回过神，笑着招手让岚夕过来，又丢了个眼色给塞斯汀，塞斯汀心下明白，对屋子里侍从侍女一努嘴，众人便行了礼退下。岚夕略一迟疑，缓缓上前，恍惚着将手放入他摊开的掌心。西奥多稍加用力便将她拉入怀中，“你的琴音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阿妈带着我和阿姐三个人在草原上放风筝，还有等我阿爸打战回来一家团聚的事。”他直直望到她的眼中，他的眼里有一丝的怔忡却死死扣住了岚夕的手，“若你不是雷诺的战争女神，只是一名普通的女子该多好，岚夕。”她的脸色蓦地变得死灰却挣不开他的手，只好将刀刃一偏，在他的手背上硬生生划出一道极深的口子，他却不松手，“我原可以杀了你，但是只让他们在你的饭菜里搁了麻药，那个药平时觉不出来，只有加上一种香味才能发挥药效，就是你刚进来时闻到的那种。所以，你一进这个屋子就已经败了。”
　　岚夕只笑道：“谁说我就一定输了。”果真，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竟传来惊雷般的巨响，从窗子往外望过去更是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怎么回事！”他高声问道。塞斯汀跌跌撞撞冲进来，“太子，我们的粮食跟兵器全部，全部都让人烧了！”
　　西奥多只微微一愣，竟狠狠地掐住了岚夕的脖子，“是你那群手下对不对！”他的眼神中是血腥的杀气。岚夕只是冷笑，但求一死，西奥多反而松了手，“想死？没那么容易！”说着便缚了她的手脚，一把抱上马，“我要把你带回卡洛斯特，我倒要看看你的三殿下有没有这个能耐救你回去！”于是趁着城内混乱，便带了几个贴身侍卫出了城门直奔军营而去。

　　却说其他几人在城外炸了西奥多的军粮与兵器便悄悄潜回城，未料因桐城里的百姓从未听过这么大的声响，又是烟又是火的，城内也是乱成了一团，几个人被晕头转向的人群冲地七零八落，正在这档上，看见西奥多与几个侍卫策马扬鞭，借着火光，也瞅见了被缚住了手脚的岚夕，正想上前搭救，无奈人群竟将他们越隔越远，等好不容易冲出人群，人早就跑远了。心下十分懊恼，正想冲回他们军营救人却被慕容堇拦下，先不说那兄妹二人，单是基德已经怒目圆睁，大有单刀赴会之势，叫慕容堇这一拦，若非平时岚夕对她毕恭毕敬称之为小姐早就劈了她。
　　慕容堇说道：“你们想，他若是能抓住岚夕，凭我们是斗不过他，去了也不过是白白送死，救不回岚夕不说，要是我们都死了，谁去通知雷诺？”三人听得她说的在理也慢慢平静下来，可终究嘴上还是忍不住，“难道就这样让岚夕小姐白白被抓？”慕容堇却说：“我不怕这个，我只怕岚夕一时逃不掉会自我了断……”三人浑身一凛，这可怎么办……慕容堇略一沉思，“回去！”一行人骑了快马只几日便出了沙漠回到了桑渝城。只见另两路包围的敌军也退了，一惊：这次怎么好像只为了抓人而来。
　　慕容堇回想起被换用的旗帜，特地将岚夕一个人留在石堡中，而且那个时候岚夕像是没有表情的木偶一样，眼睑半垂，就好像被抽去了灵魂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就算会有打败岚夕的人但是岚夕也不至于会成为这个样子，除非，除非被下了药。没错，只有被下了麻药之后才会变成这样。是什么时候下的药，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岚夕的身份的，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

　　难道说有内鬼？岚夕虽被下了药，口不能言，浑身麻痹，但是将在这几日所发生的事情前后联系也明白了几分：
　　知道她名为岚夕、被冠以战争女神、又是雷诺的侧室的人并不多。除了为她取名的雷诺和他的心腹外，并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细细算来，不过十余人，这样看来，雷诺身边岂不是埋了一颗定时炸弹……岚夕暗暗揣测到：这几日跟在她身边的三人断是没有问题，况且与堇小姐定下要求他们务必两人一起行动目的就在与相互监视，那么只剩下那三位队长中的两位、老城主以及雷诺的贴身侍从格修与亚伯鲁和樱洛。除去樱洛，那么到底会是谁……

　　岚夕动了下身子想换个姿势却一点力道都使不上。心下想他们的麻药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现在是往卡洛斯特王国方向去，岚夕只给他们留下一些不多的粮食跟饮用水，还有仅能自卫的武器，这就迫使他们放弃了进攻，这也算是达到了最初的目的。只是现在囚在这囚车中一天一夜未进水渴得很，再加上沙漠气候干燥，太阳十分毒辣，嗓子眼里似乎能冒出火来。岚夕闭了闭眼，试图在睡眠中忘记饥渴。迷糊仿佛回到了8岁那场野外训练，一群人没水没有食物地被扔在荒岛上活一个星期，那个时候别说吃虫子了，连草根和树皮都吃过——就为了活命。有些人没有捱过，死了，没有死的一个星期后也是半死不活的活死人罢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睡觉来缓解饥饿。
　　她昏昏沉沉地睡却觉得身上发冷，就像那时候一样，身上穿的单薄，入夜后冷得像是血液都冻结了一样，不得不缩在一堆枯叶堆中取暖，也不能生火，若是生了火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荒岛上不知道哪个角落有狙击手，如果看到了火星就会立即被活活打死。她是亲眼目睹的，那暗红色的血流了一地，尸体倒在火堆上很快就被烧焦了。她躲在树后，瑟瑟发抖，那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之后再也没有人违背过“大姐”的命令。
　　她觉得愈发得冷了，连原本一直在响的车轱辘声也停了下来，四周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她微微睁开一条细缝，他们正在忙着扎营：在沙漠里行军要休息两次，一次是正午太阳最厉害的时候，一次就是夜里最冷的时候。
　　哗啦一声，囚车的门开了，不是别人正是西奥多，他冷笑一声，“亏你还睡得着。”便伸手抱她出来，径直往帐篷里走。岚夕只觉得一阵暖意袭来，原本已冰到心肺的寒意正一点点散去。“把我的大麾拿来，再把火盆子挪近些，把水端来。”她只觉得唇上是灼人的温度和润润的湿意，猛地睁开眼，赫然入目的是一张脸，靠得近了又慢慢缓过劲来便闻到了他身上的汗味中夹杂的香味——也是龙涎香。她吓了一跳便被水呛住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因咳得厉害，苍白的脸上反而现了两团浅浅的红晕，他心头微微一悸，忙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帐子里只有他们两人，火盆里的柴发出了哔哔啵啵的声响。
　　岚夕喝了些水又吃了点东西，只觉得倦得很，就蜷在铺子上睡着了。西奥多见她睡着了便悄悄给她盖上毯子，又怕烟呛了她顺手把火盆子挪远了点。若说她是那个战争女神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又不像是装出来的，若不是，寻常女孩要是碰到这种场面不晕也要吓坏了，她倒是能吃能睡宠辱不惊。
　　一连走了5、6天才走出沙漠，又过了3、4天才走到卡洛斯特王国的边境，士兵已经十分疲惫，边境上的守将开了城门将这支疲惫之师迎了进去。那将领又将自己的府邸腾出做西奥多暂时休息之处，一边命人准备饭菜。
　　“等下，先去打水来。”
　　那将领自以为对太子心意了解十分便唤出自家最小的女儿，如此这般吩咐过后就让她进了西奥多的房间。
　　她推开房门，里面竟空无一人，仅屏障后传来些许水声。
　　“太子，”她轻声唤，心下却十分害怕，不由微微颤抖。听说这太子是十分凶神恶煞之人，只无奈父命难违，总是有千万般不愿意也只能前来服侍。见无人答应，她只好步步前进转至屏障一侧，只是不敢抬头，俯首行了礼，“奴婢赫拉努氏前来为太子沐浴更衣。”
　　听得哗啦一声水响，心里一惊，听到一个女声：“你找西奥多？你是谁？”
　　她怯怯抬头，愣了下：此人分明是囚车里的人，又为什么会在太子的房间里，甚至对太子直呼其名。
　　正在此时，门又开了。
　　“你是谁？”西奥多拿了衣服进来，见她跪在地上随口问道。
　　“奴婢赫拉努氏。”
　　“原来是赫拉努将军的女儿，请起。”一边将衣服搭在屏障上，“换洗的衣服放在这里了。”说完转身欲走。
　　“等一下。”岚夕叫住她，“她是来伺候你的。”
　　这赫拉努将军！西奥多微微皱眉，“我不需要，你好好服侍岚夕小姐。”
　　“是。”她行了礼，立在一侧，心中却想：这女子也叫“岚夕”？莫非是那个威震四方的战争女神。

　　衣服略显大了些，岚夕原本娇小的个子愈发显得小巧了。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慢慢梳头。染的黑色慢慢褪去了，显出了些许红色。忽然手一软，梳子当啷一声掉了下来，赫拉努氏连忙捡起来，却发现岚夕颦眉紧蹙，双手竟有微微发抖，她不敢多问，只是拿了梳子给她梳头。
　　少顷，岚夕恢复了原先的神态。“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这里的女孩子是没有名字的。”
　　“哦？”
　　“在卡洛斯特王国，男人是天，是地。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生活。在室女按排行取名，出嫁后由夫家取名。”
　　“那你在家叫什么？”
　　“小九。”
　　“小九？”岚夕不由哑然，“你倒和我的排行一样，不如就叫萛芴吧。”刚说完，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的塞斯汀。虽他的军衔不比父亲高，但因为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又是现在跟前最得心的红人，自然不敢怠慢，加上初见，行了大礼。
　　塞斯汀进了门，因为与岚夕是常见，只行了简单的军礼，“太子吩咐，为岚夕小姐奉上胭脂水粉、珠宝首饰若干。”话音刚落，就有人鱼贯而入，所携之物均是流光溢彩，夺目得很。待放好东西，又行了军礼退了出去。
　　萛芴也是官宦人家出生，自是见惯了珠宝，但像这次成色好，款式新颖，数量又多的倒是头次见到，仿佛全城的珠宝都在这里了一样。加上传闻太子素来不在这些上用心，对众侧妃也不十分看重，加上太子正妃之位空虚，便以为眼前这位娇小女子将来定能夺得头筹，更是愈加小心服侍，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日吃罢午饭，岚夕觉得有些倦怠了，和衣而睡。萛芴立在窗下，窗下的风吹来暖烘烘的招人睡，只是竭力撑住。此番情境倒让人觉得恍如隔世般。在走廊底的房间里，也是午后，觉得倦了，刚刚躺下就听见外头有人细语：“九小姐睡了吗？”声音温柔得像是天上的云。忽听得开门声，一下子惊醒，人已到了榻前。
　　“她睡了多久？”
　　萛芴有些慌张，见无责备之意才定了定神，“回太子，岚夕小姐才刚睡下。”
　　“嗯，你下去吧。”视线所及之处，全部只有一个人。萛芴行了礼便悄悄退了下去。余光略略撇到半坐在塌边的太子轻抚过岚夕的水脸，柔情似水。

　　“岚夕小姐是怎么看太子的呢？”待到晚上萛芴好奇地问。
　　“你又是怎么看她的？”
　　“我以前以为太子就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心狠手辣，不近人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是个像恶魔一样的人。但是现在看来，太子殿下对岚夕小姐非常好，又温柔又体贴。难道岚夕小姐不喜欢太子吗？”
　　岚夕垂下眼只笑不答。
　　萛芴心里奇怪，倘若说太子喜欢她，且不说她是被囚车押解进来，但是住在这里从未见太子与她同房过；若说太子对她无意，直呼太子名讳理应获罪，非但没有责备，对她的宠爱倒是有增无减。偶尔乘她熟睡之际进来的太子眼中竟满是宠溺，仿佛她是他这一生唯一的瑰宝。

　　又过了二、三日，太子终于要启程回京都了。岚夕被戴上手铐脚镣回到囚车上时十分惊讶地看到了提着包裹立在一旁的萛芴，“我舍不得小姐，就让我跟在小姐身边吧。”
　　就这样又走了10余日才到了卡洛斯特王国的京都。
　　“我亲爱的儿子，听说你带回了奥古斯都的战争女神，这是真的吗？”
　　“是的，陛下。奥古斯都的战争女神从今以后将会庇佑我们英勇无敌的卡洛斯特战士！”
　　人群迸发出的欢呼声所带来的虚幻让岚夕仿若回到了第一次的杀人任务上。那次刺杀的是一名世界闻名的科学家。雇主的要求是：在众目睽睽下杀了这个老家伙！是个脾气暴躁、暴戾乖张的老家伙，目标是他多年的对头。在多年的竞争失败中丧失了人性，但是出得起价钱。“只要你付得起钱。不论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于是就安排在猎物做公开演讲时下手。子弹不偏不倚正中眉心，穿过头颅定在身后的黑板上。整个大堂在寂静了三秒钟后爆发出一阵恐慌，接着就是争先恐后地往出口逃去，唯恐下一个就是自己——岚夕在屋顶上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下手前，因为这次的猎物慈眉善目，在动手前暗暗替他祷告：比如说死后上天堂之类，然而杀人才是她的本职。所以“庇佑”？那是什么东西？岚夕冷眼旁观。对她而言现在的任务是找出那个内鬼，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过程可以忽略不计。

　　岚夕被安排在太子府中，这种看似十分奇怪的安排正合她心意，在卡洛斯特王国国王不过是个摆设，真正的掌权者早已是这位以心狠手辣著称的太子殿下，所以，如果真的有内鬼的存在的话那么也只会直接和他联系，没错只要留在这位太子殿下的身边就一定可以找到什么线索。
　　十分奢华的太子府。仅是从外面观望，那长长的围墙，高高的台阶，连仰望都会被照射在琉璃屋顶上刺眼的太阳闪了眼。而且，
　　侧室也是多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难怪很多男人都向往古代生活，虽然小蜜、二奶、情人之流众多但均非名正言顺，倒不如古人：正妻与妾室共处之。但凡男人，均有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找不如偷不找之古怪嗜好，虽则这也是天性使然。这二、三十位侧室今日竟难得齐聚一堂，候在门外恭迎，想往日大约早已是明枪暗箭，刀光血影之景了。相比也是因了许久未见，均想为太子留下第一眼印象。
　　“太子。”婷婷袅袅上前的女子似乎应是众人中最得宠的一位，神色中是异于常人的自傲。怎料，那位太子殿下看似不经意地一拂手竟打翻了她手中的美酒，一樽琼浆玉露全泼到了她的身上，登时四周鸦雀无声。却见太子殿下侧身向后招了招手，这时她们才看清那个一直隐在太子身后的女人，有着如同跳跃的火焰般的红色长发的女子，也许她才是真正的威胁。
　　“太子，这位是？”毕竟是打败过其余侧室而立在她们之上的雅米侧室，如今仍是一副母仪天下的神色。
　　“岚夕。”西奥多只说了她的名字便在人群中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岚夕？难道是那个传闻中的战争女神？虽说下人们也有传说是殿下俘了奥古斯王国的战争女神，但是为什么会带到这里……
　　雅米上前持了她的手，“妹妹长得真是标致，不如就住在我旁边的沁园吧，也好照顾。”
　　“她住莲池。”西奥多揽过岚夕，“和我一起住。”
　　西奥多丢下在原地发呆的雅米和窃窃私语的其他侧室，带着岚夕进了自己的寝宫——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