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随》巫吟

2、第 1 章 初遇.旧识 “你醒了？

　　“你醒了？”白色幔帐下，对方半依半靠着，“你叫什么？”她略蹙眉，轻轻摇头。她们都是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她已是例外，那位大人称她为：曼陀罗。他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花，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所以你就是曼陀罗。然后他亲自为她纹上了曼陀罗，妖妖娆娆，纷繁复杂。
　　“嗯？”
　　她没有回答他，反倒问道：“堇小姐呢？”
　　“是谁？”
　　“和我在一起的女孩。”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大概正被押往祭台。”“祭台？”“嗯，大概是祭天吧。”他十分轻描淡写地说。
　　“祭天！”她挣扎着要起来，一个踉跄又摔倒了。他轻轻握住她的足腕，“为什么这么紧张呢？”他在呢喃细语中酿出了微微的晕眩。
　　“放开我。”全身软绵绵的，提不上力气。
　　“要救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你要依我一件事。”“好，只要你救了她我就依你。”“不许反悔！”他脸上的笑意渐浓。在得到了她“决不”的回答后竟绽出了炫目的光来，他松开手，轻轻地击掌。慕容堇从侧门笑吟吟地出现。

　　原来在一炷香之前，他已在祭台上把差点祭天的慕容堇救了下来。自她二人分手后，慕容堇还是被大祭司抓住了。
　　“差点没命，还好被他救了。”慕容堇复转向他，“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笑，“你让她拿名字来换。”
　　慕容堇却是一笑，“这可不好办，她没有名字。”“没有名字？”“是呀，我只是偶尔听哥哥提及曼陀罗，想必应该是她了，我们的暗人都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她是9号，我们最强的暗人，也是唯一一个哥哥取名叫做曼陀罗的人。真稀奇，他从来不替暗人取名，更何况用‘曼陀罗’，对哥哥来说，这可是相当于‘我的爱人’的意思。”
　　“是吗？那我也给你取个，叫做岚夕，怎么样？我总不能喂喂地叫你吧。”
　　“既然你知道了我们的名字，那么你的呢？”
　　“……雷诺。”

　　岚夕在床上整整躺了7天，虽然清醒但是浑身却没有力气。
　　“幸亏他们想抓活的，要不然你就跟那个士兵一样，已经死了。”雷诺一边替她换药一边说。“瑟曼草毒是大祭司亲自调配而成的，一般是涂在剑身或者箭头上，就算只是擦伤，没有解药也是死。还好，怕误伤同伴，我们都会有些解药。”岚夕只是听着没有做声，雷诺以为弄疼了她，“疼吗？我给你吹吹。”从伤口出掠来暖洋洋的风，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她，麻麻痒痒的。

　　“雷诺，我们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地方？”慕容堇总算逮到机会好好地问这个问题了。来这里也有十多天了，之前因为岚夕的伤势缘故，怕影响她的恢复没有提出，而且雷诺忙碌的样子似乎也容不得她提出而一直耽搁下来。
　　见她问了，岚夕的视线也移到了雷诺身上。雷诺已经替她换好了药，起身接过贴身侍卫格修递来的茶，极悠闲地喝了一口，“你们知道天地间的四元素吗？”
　　“咦？”
　　雷诺拉开了架势似乎是要长谈，尚未开口就被堇打断了，“简单点，行还是不行？”“行。”“要怎么样？”“所以才问你们知不知道四元素！”女人果然很麻烦，连话都没听完就随随便便地插嘴。
　　“四元素是指：水木火土，这四个是最基本的，之后生出另外两素，分别是风、雷。大祭司主司风，既然由大祭司带你们来由他带你们回去是最安全的。但是，他不会这么做。所以必须要由主司四元素之一的任何一位送你们回去，不过需要大祭司的一点东西，比如说头发或者是血液。”
　　“嗯？”
　　“祭司的能力主要集中在头发上，施过的术的影响大多藏在血液中，如果取得了他的头发或血液几乎可以施展出和他能力相差无几的力量。”
　　“这些倒不难，只是主司四元素的人要去哪里找？”
　　站在一旁的贴身侍卫格修倒笑了，“三殿下就是主司水之能力的。”
　　“你？！”这下轮到慕容堇大吃一惊了，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岚夕也抬头看着他，写满了怀疑二字。
　　“因为三殿下的母亲，珂妮王妃正是前任大祭司，主司的正是十分罕见的水之能力。三殿下继承了珂妮王妃的能力，成为目前唯一可以使用水之能力的人。”
　　“那么王妃呢？”
　　“死了。”在刚刚就一直沉默着的雷诺出声，“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他无视慕容堇脸上十分惋惜的表情，只说：“总之，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回去。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大祭司的力量超过了你们的想象。”言毕就起身离开了。
　　慕容堇回头看向岚夕：“岚夕。”她是不敢用“曼陀罗”这个哥哥的专属名称来称呼她的。岚夕点点头，隐进了背后浓郁的树荫。

　　巡夜的警卫已经换了三批了，夜已深，整个城市已经进入了沉睡之中，只有少数几处地方还亮着灯。岚夕迅速而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灯火通明的祭祀台，偶尔拾得一句半句：“大祭司要沐浴更衣了，你取了大人藏青色的袍子跟我来。”
　　“是。”

　　岚夕换上侍女的衣服。刚刚那名侍女已经被打晕倒在地上，岚夕学她的样子戴上兜帽，蒙上面纱，捧了衣服跟在众人后面穿过长长的过道。

　　“大人。”打头的侍女似乎是这里的总管，在门外轻声道。
　　“让她进来。”岚夕浑身一震，声音虽轻且模糊，但是却是让人梦回牵绕的熟悉。
　　“快点进去，好好服侍。”

　　岚夕捧了衣服进去，浴池是就地挖出的温泉，四周铺上了厚重的玄武石，在一片氤氲中勉强辨出了一个身影。
　　“大人。”她一边弯下腰一边用余光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了指一旁突出的岩石，示意她把衣服放在那里。接着又举起酒杯，岚夕跪在岸上，慢慢地把酒倒入杯中。他注视着杯中的酒苦笑一下，却转身直视低着头的岚夕，“我很可怕吗？否则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岚夕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十分小心地注意他的动作，侍女的衣服过于宽大行动起来会发出很大的声响而惊动门外的侍卫。
　　他轻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衣服拿来。”
　　待岚夕取了衣服转身发现他已起身背对着自己，沾了水的黑发长及腰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她走上前，举起衣服，就在此时手指移动，露出暗藏的刀片，只需在略动一下手指就可以割下他的几缕头发而神不知鬼不觉。就在她欲下手时，她看到了大祭司左臂上的纹饰。
　　“曼陀罗！”她不觉失声。
　　听得这声惊呼，大祭司微侧过头，“你是谁？怎么认得这是曼陀罗？”曼陀罗虽不是什么珍惜花种，祭祀台中也种了许多，但是这个纹饰上的曼陀罗是只有之前见过的人才认得的，而见过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了。
　　岚夕自觉失言，细观大祭司的反应这个纹饰绝不是一个小小侍女可以知晓的。见目标已然败露，岚夕一咬牙，掏出匕首直刺其背后。怎料他甚至连头都未回，只一挥手，一股始料未及的风袭来，岚夕只能勉强躲开，虽未伤及要害却也划破了右臂，她只得将匕首换至左手。
　　“想不到有人可以躲过我的攻击。”他穿上衣服转过身。在看清他的脸的瞬间岚夕不由失了神，……大人……是与那位大人一模一样的脸，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出来的希腊神像。
　　“你见过我？看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他走近了些，他唤出了风，“让我看看你是谁。”视线一偏却看到了虽被血迹覆盖但仍然依稀可辨的她右臂上的纹饰，“曼陀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纹饰！”他只略一愣神，再挥手，手中的风立刻席卷而来却没有之前的锋利，只是如绳索般令她动弹不得。
　　岚夕的兜帽与面纱被摘下，在那刻，岚夕感到了他气息中一丝的混乱，猛地挣脱开，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待回过神来，已不见了岚夕的踪影。

　　怎么会这般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