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随》巫吟

16、第 6 章 虽然对老国

　　虽然对老国王恨之入骨，雅罗米尔还是去了宫殿为其诊脉。众人只道是三殿下英明神武，关键时刻以大局为重而割弃了儿女私情，一边在暗地里骂道：
　　“什么战争女神！都说‘一女不事二夫’，给三殿下带了多少顶绿帽子！”
　　“这么不检点的女人，怎么配得起三殿下！”
　　雅罗米尔的唇边浮出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老国王终是捱不过这个冬天，在大限将至，弥留之时将沉甸甸的王冠交给了三儿子，算是做了继位的宣告。
　　新王继位，除了大祭司的祭天之外，还有件大事便是纳妃大典。虽是国王，但因为排行为三，王族的族长之位按理还是由身为长子的大王子继承，因此，国王的纳妃大典自然是由新族长代替过世的国王与新王的母亲向各国的公主发出了邀请，不出半年，均已纷纷到达了奥古斯都的王都。新王要在这成百上千的公主中挑选一位作为他的王妃，奥古斯都的国母。
　　虽说奥古斯都的国土面积算不上大，也算是个新兴国家，不过几十年的历史而已，与那些存在了几百年的国家相比真真是个小婴儿，但是因为近30年的迅猛发展，已引得众多国家侧目，加上军事实力强盛，与这样的国家联姻，对这些已入垂暮之年的国家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因而纷纷将自己的女儿盛装一番，又备上厚礼，浩浩荡荡送至奥古斯都。而另一边，大王子又邀请了全国各地的名门闺秀，如今自然也是齐聚一堂。这些人是作为侧妃候选入宫，自然没有选正妃的繁文缛节，只要受到国王临幸即可留在宫中。
　　雷诺看着这众多的人数不由头疼的厉害，刚想以公事繁重为由躲了开就被兄弟们拦住，“陛下现在的公事就只有一个，就是好好挑选您的妃子们，这些小事，自然由臣等代劳。”连推带拉地把他塞进了人群里立刻引起了一阵惊呼。

　　好不容易脱身的雷诺怒气冲冲地走进议政厅。“大哥！哪里有国王被逼着选妃的道理！”
　　“谁让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大王子回答得十分顺口，按照传统，只有正室才是“妻”，只要正室之位空悬就是代表未婚。
　　“我已经有结婚的对象了。”
　　“哦？”大王子连头都没有抬，“如果是战争女神的话我拒绝。”
　　“国母对内为全国妇女之楷模，对外则是国家的另一面形象。岚夕小姐作为战争女神确实骁勇善战，谋略过人，可决胜千里之外。但是她为正妃，绝对不可能！且不论她身份未明，民间已有传说她在卡洛斯特时就已是西奥多的妃子——西奥多的身份就不用说了，虽说这可能是谣传，但凡事均非空穴来风，若你着实想将她纳入后宫，也只能是排在末位的侧妃，上不得什么场面。”
　　“大哥！”
　　“既然你还认我为长兄，王族的组长，就不要再说了。你要知道岚夕与西奥多的事要是传到长老会，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如果你真心为她着想，就应该早点选下正妃。到时候就算迎她入后宫，一个小小的宠姬，长老们也不会说什么。要是你选不下来，我和长老们商议后会替你作出决定。”

　　与宫殿中的忙碌相比，祭司台显得十分的怡然自得。前几日雅罗米尔刚命人起了莲池里的淤泥，此刻二人正在池旁小酌。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的是曼陀罗。”
　　“红莲，是你生前最喜欢的花啊。”
　　“是吗？”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活着的人却与人讨论“生前的事”。
　　“这里的红莲一年四季常开不败。”
　　“嗯？莲花不是只有开在夏天的吗？”
　　“是啊，可是这里是祭司台嘛，多多少少总会和外面有些不同。”
　　厚重的玄武大门一关，整个祭司台似乎就与世隔绝了一般，外头的喧嚣触及不到庭院深处的幽静，外面的寒冷也刮不到庭院深处的温暖。对于里面的人而言，外面就是一片空白。岚夕似乎十分快乐，在这个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里每日赏花饮酒，而雅罗米尔也竭尽一切力量来封锁外界的消息。
　　如果能让你彻底忘记之前的一年，让你回到最初的空白就好了。

　　……又是冬天么……慕容堇叹了口气，如果在那个时候死了就好了。虽说进了宫，身份却是不明不白，不过是沾了岚夕的光，住进了最深处的别院，可是外头的事总是不经意地飘来：
　　陛下宴请公主们或是哪国公主又是如何如何讨好圣上欢心。不免听得心灰意冷，加上岚夕去了大半年仍未见音讯，竟不由生出若岚夕回不来了，就可以留在这里，哪怕只是个侧妃的希翼来。
　　是啊，不是早就放弃了吗？在看到他凝视岚夕时的眼神时就已经放弃了。那个眼神，和哥哥谈到岚夕时那种温柔的眼神一模一样。
　　“堇小姐。”侍女轻唤道，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什么？”
　　“今天晚上殿下宴请各位公主、名媛，堇小姐也在名单上呢。”
　　“好的，我知道了。”
　　为什么把我安排在名单上呢，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做了又有什么用？

　　“堇小姐。礼服准备好了。”
　　不明就里的人总以为她也是陛下的侧妃，毕竟她一直与陛下最宠爱的岚夕小姐在一起，又住在后宫之中。可是……华贵的礼服下那张苍白、疲倦的容颜强撑出笑颜，这样一个场合，又为什么要叫上我这个局外人？她愣愣地出神，知道侍从拖起长长地音：
　　“大祭司赛克雷夫.雅罗米尔及战争女神.岚夕，到——”熙攘涌动的人群一时听到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安静了下来，她的视线也不由得望了过去。
　　——哥哥？
　　那个就是赛克雷夫.雅罗米尔？慕容堇不由失了神。怎么会有这么相似，不，是一模一样的人存在？举止、神情都是……真的是哥哥！为什么以前，以前没有发现，明明是哥哥，为什么没有发现那包裹着全身的斗篷下熟悉的人！
　　可是在视线交汇的瞬间，身体好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能动。那双眼睛仿佛是极深的井，又好像是沼泽地一样，一点一点深陷进去而不能自拔。就在这时肩上轻轻受力，回过头发现原来也是受邀而来的樱洛。
　　“好久不见。”
　　“嗯。”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却发现花园里早有人候在一旁。
　　是大王子与长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