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天缘》文艺基督怪咔

21、新娘子的冤情九

　　宋二使了银子终于在应月楼内见到了传说中的杨芳，她艺名素琴，现下身染寒症躺在床上。

　　杨芳耷拉着眼皮，她穿着单衣靠在床上，虽然已三十二岁，可杨芳面容姣好，一想到她的经历，宋二心中不禁同情她。

　　宋二打发了小二，她坐到杨芳身旁唤她名字：“杨芳小姐。”

　　杨芳身体一震，她勉强睁开眼来，问道宋二：“你怎知道我是谁？”

　　“我家主人让我来瞧瞧小姐，他没有恶意，只是感怀小姐遭遇。”

　　这厢房隔音很差，杨芳听得长街动静便问：“外面出现了什么大案子么？”

　　“彭家长子被绑了。”

　　杨芳闻言大骇，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不能说什么。她叫宋二扶起自己去看窗外风景，她淡淡然的说：“我的事情你听过多少？”

　　宋二回她：“从你不服输经商开始，到那一千三百两为止。”

　　杨芳苦笑，她身体应当是坏了，说话有气无力的。杨芳道：“漂亮屋子、茅草屋子，路上那样多的行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居所……可我杨芳却不得。”

　　“可小姐却有赵素那样的知己，不是么？”

　　“赵素……我们许久没见了。”

　　难道赵素所做的事情杨芳全然不知？宋二有些诧异，她并未声张，留下银两说了两句好话便走了。

　　李牧辞带人搜遍大街小巷皆无果，这赵素要藏人一时半会不可能带人离开主城。若人还在城内会在哪呢？现场并无挣扎痕迹，彭宁极有可能是被熟人带走。李牧辞回到北镇抚司，他叫手下不再到处乱找，正当他烦恼的时候，李芸忽然来访。

　　李牧辞不客气的说：“你若是没什么正事，便不要多说了，我今日忙得很。”

　　李芸笑了，她说：“李大人，三日不见官威更胜从前呀。我是来告诉你，这彭宁应该是被戴家女婿齐平带走的。”

　　“你怎么知道？”

　　李芸笑言：“他们这家人在我家外宅，我接风的时候见过彭宁，那少年沉默寡言整日就喜欢木雕。听我府里在那伺候下人说，这几日只有戴家女婿去过外宅。还好我留了个机灵的在那，不然李大人怕是还要忙活几日才能找到人呢。”

　　“木雕？”李牧辞似乎有了方向，他起身就要出门。

　　李芸顺手给他递了剑穗，她说：“送你的。”

　　“无功不受禄，你为何要送我礼物？”

　　李芸将剑穗塞进他手里，她说：“我喜欢送就送，我不像李大人有那样多的理由。”

　　李牧辞刚要还给她，她便转身离开。他对这骄纵小姐实在没有兴趣，便将剑穗放在案台上，此刻得赶紧寻回彭宁。

　　李牧辞疾步走到门口，陈霄迎面而来，还是陈霄聪明，他已经同王贺找到彭宁了。陈霄叫李牧辞不要声张，他带着李牧辞到巷子里商量。

　　陈霄道：“李兄，齐平已经交代是他自己要带走彭宁的。但从彭宁的反应来看，他是自愿跟着齐平走得。”

　　“你从何处寻得彭宁？”

　　“一个老手艺人家里……齐平心存善念，并未下手。我已将二人带回诏狱，只是……齐平坚称是自己所为，我看齐平下盘稳健，像是习武之人。李兄，那日的黑影你可认得是男是女？”

　　“应该是个女子。”

　　“赵素体弱，她不可能习武。所以除了齐平，赵素应当还有其他同伙。也许不是门客，而是身边的人，一个难以察觉的人。”

　　李牧辞懂陈霄意思，他挑了几个小旗跟着，几人一同去到赵家。赵老爷见那么多锦衣卫到府，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慌了。

　　赵老爷赶忙上前询问，李牧辞厉声说道：“赵老爷，烦请您的千金赵素出来问话。”

　　赵素似乎早就知道会如此，丫鬟莲心扶着她走出来，她看起来脸色极差，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李牧辞道：“赵素你伙同齐平绑架彭家长子，又指使文青与齐平抛弃未婚妻。如今齐平已经招供，他说幕后黑手就是你。”

　　赵素听到这竟问李牧辞：“彭宁死了吗？”

　　李牧辞带着赵素去往诏狱。如今这案子的关键人物都到场了，赵素、齐平、文青三人都被关在牢里。戴家人、彭家人、秦家人在北镇抚司门口闹个不停。

　　李牧辞与陈霄一同提审赵素，到了这个时候，赵素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将所有实情说出。

　　七年前赵素病重到江南休息，也是那时她认识了杨芳。那时杨芳为了行商方便以男子模样示人，二人于戏馆结识。杨芳弹了一手好琵琶，赵素便已是芳心暗许。杨芳对于经商的设想叫她向往，那是她这样的深闺女子想都不敢想的。

　　赵素又说：“我的寒症康复，父亲便立刻接我回顺天府。你们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急么？因为他要利用我得到丞相的赏识，我算什么啊？整个丽园都是我赵家的名讳，是我赵素的画像……可我早就是残花败柳……是赵家那些兄弟当官的垫脚石罢了！这世上只有杨芳对我好。她知我心有多苦，便举家搬回京郊。我们本该这样相知相伴一生，虽不能做夫妻，好歹人生能得一知音。可是彭家人好狠的心！他们毁了我的知音，她那样骄傲一个人，因为一千三百两银子家破人亡。我眼见她同我一样被人踩在脚底，我一定要为她讨个说法！”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含着泪，可眼光却是冷的。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哭，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不知何时就要凋零。

　　赵素笑道：“男人嘛，最好操控了。几句香浓耳语便觉得自己有机会了，我是故意勾引文青，我还特意要在所有人面前让文青践踏秦氏。”

　　李牧辞问她：“齐平与你的关系不一般吧。”

　　赵素冷笑：“不过是江南听曲的时候带回来的木工，见他可怜便送他去戴家，若不是他，我又怎能让那戴家女儿心甘情愿上吊而亡。”

　　陈霄看着她，问道：“你潜心设计，确实聪明。黑衣人便是你的丫鬟心莲，心莲也是戏班里的人，她身手一般，可轻功极好。你可真是物尽其用啊。”

　　“没这点本事，怎么爬上那些人的床，叫他们一个个答应我爹的要求。你们也不赖，抽丝剥茧还是找到了我。只是赵素好奇，抢他人未婚夫，算得上哪门子罪呢？”

　　宋二三日没见到陈霄了，也不知他几时回来。这会子更夫又打更了，宋二不情不愿的准备去睡觉。忽的！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定睛一看竟然是陈霄！

　　“少爷，案子办好了？”

　　陈霄直接躺倒自己床上，他闭上眼睛重复整个事情的始末。宋二帮他把鞋脱了，她好奇的问：“少爷，那彭家人、戴家人他们不闹了？”

　　“赵素承认了所有，只是她明显对大明律法不熟悉。如此事件一毁他人婚事，二涉及绑架，恐怕也要被入罪。指挥使让李牧辞去回复了，其他几家在等赵素刑罚出来。今日先让赵素回家了，也算给赵老爷一个面子，明日正式收押。只是此事杨芳是否参与就不知道了。”

　　宋二叹了口气：“几日前我见到她了，她看起来挺不好的。不过口头上，她是说许久没见到赵素了。”

　　“两个人同时得病？”陈霄暗觉不好，他起身要去赵家瞧瞧。

　　宋二连忙跟着一块出去了，只见赵家后门一些工人正准备抬尸体走。陈霄见到赵老爷立刻问他：“赵老爷。这是?”

　　赵老爷一脸哀伤的表示：“小女身子孱弱，已经暴毙了。”那人表情做得很到位，唯独是半天哭不出一滴泪。

　　陈霄掀开尸体上的白布，这赵小姐分明就是中毒而亡。难不成她想和杨芳一起服毒共赴黄泉！

　　陈霄赶紧又要去应月楼，宋二拉住他，劝他别着急，她说：“少爷，现在都三更了，那里是茶馆，哪里有人给咱们开门啊。咱们明日一早就过去看情况，你别急啊。”

　　陈霄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一下子不急了，便同宋二说：“明日去租一艘花船，就说去江南的。”

　　“少爷，你要去江南追凶嘛？”

　　陈霄敲她脑袋，他笑着说：“明天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咱们回去吧，我都快困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