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天缘》文艺基督怪咔

20、新娘子的冤情八

　　赵家小姐正在闺房中挑选布料，贴身丫鬟心莲急切的跑了进来，她见丫鬟神色有异便让布庄老板先出去。

　　丫鬟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说：“小姐，听说彭家人来顺天府了。”

　　赵素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她问：“他们怎么来了？”

　　心莲回她：“听说他们和锦衣卫的同知大人相熟，他们家的人什么勾当做不出，也不知是如何攀了这门高枝。”

　　赵素冷静的分析道：“锦衣卫已经对我起了疑心，若不是爹爹打点，那十四千户李牧辞怕是不会放我回家。”

　　“小姐，您别急了，待到时机成熟再除掉彭家。”

　　“此时仇人就在眼前，若错失机会又不知猴年马月了。”

　　丫鬟心莲跪在地上，她按住赵素苦口婆心劝道：“姑娘你可别苦了你自己啊！你才十八，有大好人生，何必为了杨姑娘断送下半辈子。”

　　赵素淡然一笑，她只说：“这世上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他们毁了芳姐姐，我便不让他们好过。你去告诉齐平，让他务必将彭家公子约出来。”

　　此刻赵素阴沉得很，最后一招定要他们以命抵命！而后她便可以带着杨芳离开顺天府，她不能让杨芳如此消沉下去。

　　彭家夫妇在同知府邸外宅待了三日，这次到京城他们可是通知了整个京郊，下个月初一就是宣布新任商会会长的日子，彭老爷能否连任就看这次了。他特意将长子彭宁带出来，希望儿子能开拓眼界。

　　十四岁的彭宁生性纯良，因彭家经营庭院设计便对木工很感兴趣。他平时话也不多，早几年因父母与戴家关系认识了戴家女婿齐平。齐平擅长木雕，一根简易的木头经他手往往会塑造成精致的木雕作品。

　　彭宁比齐平年幼，便经父母同意拜齐平做师傅，如此二人关系不在话下。彭宁不懂父母在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他一个人在房内摆弄自己的木雕，他刚雕了一只鸽子，只是羽毛部分总觉得不够还原。就在他懊恼的时候齐平来访，彭宁见到来者十分高兴，他将木雕拿给齐平，齐平拿出随身携带的刻刀，二人的师徒情谊就在这一笔一划之中。

　　彭宁不禁问他：“师傅，你怎么也来了这里？”

　　“听说顺天府有个人是鲁班后人，他那做了鲁班锁，我想着带你去瞧瞧。”

　　“好啊，师傅咱们现在就去！”

　　陈霄此刻正在北镇抚司与李牧辞一同商议案子的事情，李牧辞做事也是利索，他将杨百户整理的赵素供词拿出来。李牧辞道：“赵素说是文青无耻，单恋于她。但是杨百户在应月楼多方查证，证实赵素的确曾私下约过此人。更关键的是，赵素也在那里约过齐平。”

　　陈霄笑了，他说：“赵素是现在顺天府最热门的名门千金，文青或齐平看起来都不像是她会钟情的人。我已经将彭家人困在李芸家的外宅，想来赵素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彭家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这次赵素应该不会同从前那般以情杀之。”

　　陈霄想起什么，他问李牧辞道：“李兄，可有查清黑影之事？”

　　李牧辞摇头，他告诉陈霄道：“顺天府的名门都会养门客，此人极有可能是赵素家的门客。只是眼下若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无权深入调查。不过这事也许你有办法。”

　　“哦？”

　　李牧辞点醒他：“应月楼应该有很多官家二代，我想仔细问问总会有眉目的。”

　　二人还在商量的时候王贺急匆匆跑进来，他得到陈霄允许这才说道：“二位爷，出事了！彭家大儿子彭宁被人绑架了。”

　　李牧辞和陈霄相视一笑，王贺见二人神情轻松便急了，他说：“您二位怎么还笑了呢？”

　　李牧辞当即带人去查彭宁失踪案，陈霄则带着王贺出发去应月楼。陈霄到了应月楼门口才想起什么，他同王贺说：“之前答应带那丫头来喝茶，你去喊她。”

　　王贺笑得跟贼一样，他笑嘻嘻的说：“小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宋二姑娘，我怎么觉得你老惦记她呢？”

　　“她是我的丫鬟，而且我不过是依约请她喝茶，怎么我就喜欢她了呢？”

　　“可是你过去也没对其他姑娘那么上心啊？”

　　“那过去我身边也没有其他姑娘啊，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一个女子是什么样子？别废话了，快去办事。”喜欢她？他怎么会喜欢那个傻姑娘呢，陈霄低头一笑转身进去应月楼。

　　宋二跟着王贺到了应月楼，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喝茶，这回总算能好好享受了。她上二楼的时候注意到上次弹琵琶的女子不在，这会儿换了个唱曲的。

　　“王贺，上次那个弹琵琶的姐姐你还记得吗？她的手可真好看，这次怎么不见她？”

　　一旁的店小二听见了特意上前解释道：“姑娘，那女子是我们这里的乐师，她这几天得了寒症，迷迷糊糊的。您可真有眼光，咱们应月楼的表演班子闻名天下，我们东家可说了我们这不看样貌单凭手艺让客人打赏。”

　　宋二到厢房后颇觉得不自在，她原以为是她与陈霄王贺的私下聚会，不曾想竟有那么多名门子弟在。陈霄与他们已经开宴，陈霄叫宋二坐到一边，他正剥着花生听他们讲热闹事。

　　这厢房可真大，一共摆了三桌，一桌坐六人，看样子她是同边缘人物一桌了。宋二本心里不舒服，可渐渐她听陈霄有意无意问众人家里最近有没有招新门客，她觉得陈霄应该是有公事要办的。

　　她还在那自我平复心情，坐他旁边的男子忽然请他吃茶，男子说：“您是哪家的姑娘？过去没见过你呀？”

　　此时李芸从门外进来，她自然而然坐到宋二身旁，李芸霸道的说：“这是我妹子，你没见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宋二见到熟人才有了笑容，她问李芸怎么来了。李芸给她拿了块点心给她，又同她说：“陈霄应该是想找丽园那天晚上的黑衣人。”

　　“少爷说请我喝茶，竟然这么省事，两件事情可以一起办，真不愧是锦衣卫，算盘打得真响！”

　　李芸笑话她：“那你去和他发脾气。”

　　“我怎么敢啊。”宋二静下心来看眼前的一切，陈霄静静坐在那儿，他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他笑得时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游离在所有人与事之外一般。那一刻宋二觉得，也许自己也不曾真正走进陈霄的心里，她害怕的发现自己生出了自卑，她讨厌这种感觉，她总是对自己说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可若是有一天他成婚了，她也会像现在这样开心的待在他身边嘛？

　　一个时辰过去后，这帮人总算散了。陈霄叫王贺去喊人收拾屋子，而后起身要走。宋二连忙跟着要回家，陈霄看她一脸呆滞便笑着说：“放心，下次单独请你来。”

　　“啊？”

　　“你这嘴巴撅了一天了，我要是不补偿你，怕你回去和我娘告状。”

　　宋二眼神亮了起来问他：“真的嘛？”

　　“假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问来问去也没见到身法好的人。”

　　“也许那人不是门客呢？”

　　“嗯？”

　　宋二提醒陈霄：“少爷，其实方才我一直都在旁边听着。可是你不觉得很诡异嘛？赵素同杨芳为何会认识呢？我方才见到那些名门闺秀，你说一个人为了怎样的情分才会甘愿自己去做这样的事情。我知道少爷是抓住黑影，可是如果弄清楚赵素和杨芳的关系，就算找不到黑影应当会有更多线索吧。”

　　陈霄见她说这话便干脆同她坐下说起这事，他说：“其实李兄也调查了这事，赵素和杨芳唯一可能的交集地就是江南。赵素曾生寒症，此病难愈，便在江南水乡养病三年。杨百户已经去江南调查了，可眼下只能做着急的事情。如果能证明黑影与那两人有关系，便可先将人收监。彭家长子彭宁已经被人绑走了，所以此时缓不得。只怕她们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便再难回头了。”

　　“方才我想我会为了谁让自己去杀人，最后想想若是我爹娘知道了他们该多伤心啊，除非是最心爱之人。”

　　陈霄笑了：“赵素和杨芳都是女子，你想什么呢。”

　　“我只是这么说说，不过说起寒症，刚才小二告诉我，说他们那个弹琵琶的乐师也生了寒症。”

　　“寒症？那个琵琶女多大岁数？”他随口一问。

　　宋二不解，回他：“好像三十多了吧，可是那个姐姐的手真的很好看，她弹琵琶就像山川流动一一样。我觉得应月楼是很有水准的地方，别的酒楼的表演都是年轻女子，应月楼却是按能力用人。”

　　陈霄问她：“三十岁？”他一把拉起宋二就走，他没时间跟宋二解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杨芳若委身在这应月楼里，看似危险却最是安全。全京城都知道应月楼附庸风雅，从来没人在这闹戏班子的事。

　　陈霄带着宋二到自己书房，他拿出杨芳的画像问她：“这是京郊衙门当时给的画像，那女子和这个像么？”

　　宋二仔细一看，她瞪大了眼睛直说：“就是她！天啊，原来她竟然当了琵琶女……怪不得没人知道她去哪儿，谁能将她联想到琵琶女啊！少爷，你怎么想到的？就是因为寒症嘛？”

　　“我那日拿了画像总觉得这女子眼熟，如今倒是你提醒我了。原来我们苦苦寻找的人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

　　宋二肚子叫了起来，她害羞极了。陈霄问她：“你方才没吃东西？”

　　“吃了两块点心，李芸姐姐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她一走身边都是陌生人，我不好意思吃东西。”

　　“这么怕生不像你啊。”陈霄沉了口气又说：“我先去找李兄，只怕这一两天回不来了。你吃点东西就去应月楼，杨芳的下落只有你知我知，暂时不要告诉别人。”

　　宋二点点头，她见他出门便提醒他：“少爷，那你记得要休息啊，别为了案子不睡觉。”

　　“知道了，回来就单独请你喝茶。”他一路小跑留下一句诺言。

　　宋二此刻觉得自己仿佛是他的小娘子一样，她小声说道：“若是一生一世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