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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无解 汐源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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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源回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卓晚修又心疼,又愧疚,失而复得的心情只有他才清楚,晚上拉着汐源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才睡过去,祁寒帮他盖好被子,才和汐源离开他的房间。
“源儿,艺海的事.......”
“师兄!”汐源打断了他,现在还不行,听到这个名字就会痛,“我今日有些累了........”
祁寒把她拉到面前,抱住她,“师兄会一直在的,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讲,凡事不要闷在心里,可好?”
汐源将头埋在祁寒的肩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你快去休息吧,又是赶路,又是没睡觉的。”
“师兄,我,我能睡你屋吗?”
祁寒一愣,转念想到了什么,“好,呵呵呵,你小时候最喜欢我屋了,有次还吵着要跟我换呢,你那边正好也要收拾一下,你就在我屋睡,我去侧房。”
“多谢师兄~”
“一家人说什么谢呀!”
汐源躺在床上,感到身体很累,浑身没有力气,头也有些痛,可是,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那天就是在这里,她松开了艺海的手,被师兄关到了侧房,后来艺海哭着跑出去,自己受伤中镖,醒来的时候就永远的失去了所爱。她知道,里面一定有误会的,明明从田子坊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缘由也很容易猜,肯定是师父对艺海说了什么,她才会离开的,而那日想在牛背山杀自己的,也一定是苏宅的人。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有想过别离的,因师父不同意分开,因苏家老爷不同意分开,因自己中毒身亡分开,可她从没想过是现在这般,连一个告别都没有。艺海当时该有多害怕、多无助、多绝望、多恨自己!她也恨自己!
躺了几个时辰,汐源实在是睡不着,便起来了,祁寒给她准备了饭菜,吃了一点,脑子很乱,兜兜转转的走到了练武场,随身没有佩剑,随手捡了一个树枝,便开始舞剑,直到汗水湿透了衣衫,手脚都因酸软颤抖的时候才停下来。
“源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祁寒推着卓晚修在长廊里看着她。
汐源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师父,您怎么起来了?”
“睡饱了,就起来了,练剑要循序渐进,如今日这般不知疲耗,当是不可取的。”
汐源看了看祁寒,祁寒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她点头:“是,谨遵师父教诲。”
“源儿,跟师父来一趟,有些话要对你说。”
十一月的蜀中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凉亭背后的群山也开始换色,院里的青石板上积满了落叶,高高的杨树上落了几只乌鸦。
“源儿,我和你师兄从祁连山回来后,觉得你中毒镖之事有些蹊跷,就暗中查了此事,那日张公子虽说是用镖的,但是毒镖并非出自他手,我们后来动用了马道上的朋友,才查出来真正用镖的人,是......是苏家的人!”卓晚修顿了顿,“若是因为我们设计拿了苏家的笛子,他们就起了杀心,倒是有些讲不通,直到祁寒告诉我,苏家小姐来到了府中,我就明白了.....”
“师父.....”
“让师父说完。源儿,我向来是由你遵从自己的志愿的,若不是因为你中了独生,你想与苏家小姐共度余生,师父不会阻拦,可如今这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中毒身亡,而牛背山上的事,只要我卓晚修还活着,决不允许再发生。冤有头,债有主,师父答应你,此次行动不会伤及苏家小姐一分一毫。”
“呵呵呵呵,哈哈哈.....”汐源听罢,仰天长啸,泪水却啪嗒啪嗒的掉,卓晚修和祁寒本以为她会反对,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源儿,你怎么了?”祁寒赶紧扶住她。
“师父,艺海已经死了。”
“啊?怎....怎么会这样?”祁寒和卓晚修显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汐源瘫坐在地上,嘶声呜咽。许久后,她站起来,用手肘蹭了蹭鼻涕,“师父,这些都不重要了,我的毒也已经解了,您不必再愧疚!”转身对着祁寒说:“师兄,你照顾好师父,我先回屋了。”说完便离开了凉亭。
木南陪着汐源从蓬莱回到了蜀中,但并没有住到孟府,毕竟卓晚修这个人,她还是不想见的,直接回祁连山的话,路程遥远,她又担心汐源,索性见了乔木名,留在了济民堂的后院。
“你到底从我家偷拿了多少种子啊?”木南看着院子里放了一排已经枯萎的盆栽。
“嘿嘿,木虚宫的少主这么小气嘛!”
“这说到底也是毒药,你种它作何?”
“极寒之地滋养了它的寒性,故而加剧了寒毒,若我能在蜀中养活它,那寒性就得到了抑制,说不定毒性会大大降低,功效不变的话,就可以入药了。”
“入药做长生不老丹?”木南哼笑,“独生虽说能延年益寿不假,可长生不老只是江湖传言,你不可当真啊!”
“木少主,格局小了,我乔木名是那求仙问道之人吗?这毒草生的奇怪,医书上记载了了,我尝试种植,若是成了,便能救人,若是不成,也能给后人留下考究资料,岂不是一举两得啊。”
“如此甚好~”
“诶,对了,你家娃儿状况可还好?”
木南摇摇头,满脸愁容,“唉,你说,专情是一个人的优点,还是缺点?”
“哼哼,我说呀,智者不入爱河....”乔木名冲着木南眨了一下眼睛,搬着她的宝贝草儿离开了。木南椅坐在院里的竹椅上,理理自己的长衫,低语:“我木家,难道全是愚钝之人?!”
木南已经在济民堂住了小半个月了,中间汐源来来过一次,询问她何时返回祁连山,木南看她状态低沉,还是想陪在她身边多待一段时间,遂借口和乔木名还有些事要做,过了年再返程。如今江离已没有挂念之人,所以木灵和木逸也都已经回到了祁连山,一时两头无事,木南竟有了一丝思乡之情。今日晚上,明月挂枝头,万里无云,群星羞隐。初冬已至,桃夭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又特地点了火锅,给大家暖暖身子。
“木少主,来,我给您盛一碗羊汤。”桃夭接过木南的碗,盛好热腾腾汤,递了过去。
多日相处,也已熟悉,木南没有客气,简单说了句,“多谢~”
一旁的乔木名急忙忙连把碗也递了过去,“快帮我也盛一碗,这羊汤,一看就好喝。”
黄天星倒是很识相,忙站起来,接过去,“师父,我来帮你盛。”
乔木名看着他,撇着嘴白了他一眼。
四人坐罢,正喝汤呢,外面一个黑影闪入,“我来的可还是时候?”汐源披了件深蓝色的斗篷,搓着手进了门,桃夭看到她很是惊喜,一边接过她的斗篷,一边说:“来的正是时候,今日点了火锅,我去给你拿碗。”
木南看到她今日神色还算可以,心情也变好了,往里挪了挪身子,空出来一个位置,“来,询儿,坐。”
“你再晚些来,就只能啃羊骨头了。”乔木名打趣道。
黄天星又向火锅底添了些碳,拿着扇子将火扇旺了些,扭头看了桃夭一眼,看到她从厨房拿着碗筷回来,笑容还挂在脸上,一时有些迷惑。
“来来,这次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大家快吃吧。”乔木名热情的招待着众人,好似此处是她家一样。
桃夭夹了一根冬笋放到了汐源的碗里,“昨天刚在山上挖的,你尝尝~”
“多谢~”汐源谢过,就默默的吃他碗里的菜,桃夭能感觉到,她这次回来性情大变,不爱笑了,也没有不正经的打趣了,就连话,都少了很多,虽然木南和乔木名都没有说出了什么事,她猜得出,此事一定是和苏艺海有关的。
难得这顿饭吃的都很尽兴,饭饱酒足后,汐源起身告辞,木南也站起来,“询儿,你随我来。”把汐源带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来一个包裹放到了桌子上。
木南将包裹打开,里面有一张羊皮地图,四个不同图案的风铃,以及一封信件。
“姑姑,这是.........”
“这是我年轻时游历山川所绘制的地图,这几处做了标注的是我待的最久的地方,呵,也结识了一些朋友,你若想出去散散心,大可带着这些东西,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接济你。不过,远行总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我已经通知了木逸,若是成行,让他暗中跟着你。”
“走完这些地方,就能忘了她吗?”
“也许吧....”
“姑姑,你有过爱的人吗?”
“有~”木南顿了顿,示意汐源坐下,看似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说。
“我同你这般年纪时,整日待在木虚宫,觉得甚是无聊,便偷偷的下了山,山下的繁华热闹是我从未见的,流连了多日,有一天,在一个小市集中遇到了一个人,在人群中,她并不出众,但我一眼就看到她,然后就移不动自己的目光,明明自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却还是走过去跟她讲话,我还记得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心咚咚的快要跳出来,脸红到了耳根,哈哈哈.....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去了青州、兖州、赣州,你知道吗?朝昔相伴并不会滋生厌倦,反而愈觉得这一定是世上最合自己的人,幸有此人,夫复何求?”
“那,后来呢?”
“后来,她成了亲,有了一个女儿.......”
“你还爱她吗?”
“询儿,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尤其是爱情,并非除了爱就是不爱,当求而不得时,当然也会疑问,是不是应该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可前进一步和后退一步可能是一样的结果,既伤害了她,也伤害了自己,然后学着尊重别人的选择,告诫自己,忍受痛苦,把希望寄托在眼泪和时间上。若失去是命中注定,认命又能如何。”
汐源将包裹重新系好,拿在了手里,“姑姑,我明白了。”
“好,你若是决定了,就来跟我说一下,待你启程后,我回趟祁连山。”
“嗯,那我回去了。”汐源辞别后,拿着包裹径自出了大门,一直在屋里等候的桃夭看到了,连忙追了上去。
“卓公子,卓公子......”
汐源听到有人叫她,便停足转身,一看是桃夭拿着她的披风,气喘吁吁的撵了上来。
“卓公子,你披风忘拿了。”刚吃完饭的时候,桃夭本想跟汐源说几句话,没成想,让木南给叫走了,收拾好饭局之后,又在房里徘徊,时不时从门缝里朝外望去,担心一时不查,汐源便回了孟府,刚才刚到汐源从木南房里出来就要走,正焦急该如何去攀谈,碰巧看到她的披风,这才追了上去。
“哦~”汐源接过衣服,披在了身上,“多谢~”
“你,你还好吗?我听乔神医说,你在牛背山,又中了毒镖。”
汐源表情不再那么冷漠,“已无大碍,劳姑娘费心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桃夭想多聊一会,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局促。汐源看出来她有些窘迫,随口找了一个话题:“黄大夫的药铺今日可还忙?”
“嗯,天一冷伤寒的人特别多,你,你也要多注意身体。”
“好,别光说我了,你看,你就穿了一件单衣,赶紧回去吧。”
桃夭有些不舍,但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轻轻点了点头,汐源抬头示意让她先走,纵然心里有说不完的话,可嘴上却一个字也讲不出,好吧,今晚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