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东南风》六纸文

34、误会 果然，乔木

　　果然，乔木名说的没错，一次比一次严重。
　　汐源缓过来的时候手脚已经麻木了，她尝试站起来，出了冷汗的身体碰到了已经湿透的衣服，凉的更厉害了，她扯了扯胸口的衣服，流出空隙，手还在抖。汐源回到房间的时候，艺海还在睡，她换了身衣服，体温还没有完全恢复，索性不再打扰艺海睡觉，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差不多已经是五更天了，孟府里一片寂静，汐源走到练武场，坐了下来，天上的星星已经所剩无几，黎明将至，仅有的也不再闪亮。眼前是自己长大的地方，这里有她最爱的师傅、最爱的师兄，如今又多了一个最爱的艺海，这些人在她的心里都是最爱的，她从来没有想过是否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因为最爱的人，离开最爱的人。乔木名不会乱说的，竟然自己已经中了“独生”，必然要失去所有，可是每一个人，她都不舍得呀。
　　刚才温存的时候，这种失去感特别强烈，好似，过了今日，或是过了某日，但一定是有一日的，就再也见不到艺海了，那活着还有意义吗？
　　“卓公子，你怎么在这？”汐源的思绪突然被打断，眼前好像有一个人影，但是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楚，她警惕的站起来，待那人走近，才发现是桃夭。
　　“哦，桃夭姑娘，你怎么起这么早？”
　　“有些择床，醒了便起来了。”
　　“哦，那真是好巧，我今日也是醒的稍早了些。”汐源又做了
　　“伤还疼吗？”桃夭看汐源的脸色有些苍白，以为是旧伤还未痊愈。
　　汐源掀起了上衣，“诺，都已经结疤了，放心吧，我在医馆说需要换药是骗你的，黄天星这个人最不知道怜香惜玉了，让你干那么多活，要不是借这个机会出来，又要累死累活的。”
　　“我哪有做什么，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黄大夫不计较我的出身，愿意收留我已经是医者仁心了。”两人相视笑了一下，都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天亮起来。
　　桃夭想了想，开口说道“对了，你和苏小姐......”
　　听到‘苏小姐’，汐源不自觉的堆满了笑脸，“嗯，我喜欢艺海，她也喜欢我。”汐源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桃夭没想到汐源回答的这么直接，尽管在世俗中，这并不是容易被接受的，她笑笑，满是礼数的说道：“苏小姐看起来很适合你。”
　　“以前师兄老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总不理解窈窕二字，直到我遇到艺海，第一次看到她，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世上怎会有如此般的女子，她一出现，别的我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苏小姐会留在蜀中吗？”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这次要不是因为追笛子，也不会来蜀中的，哦，对了，笛子！”汐源想起来笛子还在师傅呢，昨天晚上因为这个两人有些冲突，今日一定要尽早把笛子拿回来，“桃夭姑娘，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你......你回去洗漱然后去用早膳哈。”边说边将自己的衣服理齐，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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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您醒了吗？”
　　听到汐源的敲门声，卓晚修皱了皱眉，对着镜子整了整发髻，又将袖口扎紧，心想：这孩子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昨日也没罚她呀。
　　“师傅？”
　　门打开了，“嗯，以往都是日上三竿了都不起，今日怎么这么早？”
　　“我.....我是想.....那个，那个笛子您还用吗？”汐源支支吾吾。
　　“怎么？想物归原主？”毕竟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仔，她的小心思，卓晚修看的一清二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最近才更加犯愁，汐源到了动情的年纪，而苏家小姐的来访，正昭示着二人的关系非比寻常。
　　汐源点点头，“既然师傅留着没什么用，我拿去还给艺海。”
　　“给，拿去吧。”卓晚修将笛子递了过去，汐源接过笛子并没有走，好像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嗯？你还有事？”
　　汐源咳了一声，小声的问：“师傅您知道有一种叫独生的毒吗？”
　　卓晚修一下子变了脸，如果刚才是严肃，那现在就是惊怵了，“谁告诉你的？你进来说话。”
　　“师傅你知道？！”
　　“你先不要问我，谁告诉你的？”
　　“是乔神医.....她说，她说我中了一种叫独生的毒。”
　　“乔木名！？”
　　汐源点了点头，卓晚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件事情，自己深藏多年的秘密，没想到被一个郎中给说破了，真是造化弄人，他渐渐冷静下来，一边摇头，一边苦笑。
　　“呵呵~呵呵~”
　　“师傅？”
　　“也罢，本来我是想等此事解决了，再告诉你原委，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必隐瞒，源儿，你知道为师为何从小就将你做男子打扮吗？”
　　汐源摇摇头，她小时候知道自己和祁寒是不一样的，慢慢长大了才知道他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十几年前，我在无人村捡到你，实在找不到你的亲人，才收你为徒，本来是想在无人村逗留三五日就带你回蜀中，可后来.......，后来因为我做了一件错事，被人下了毒，这独生本该是我服下的，却被你误食了。”卓晚修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那日我收到一封信，说此毒名叫独生，中毒之人不可动情，不可与人......，一旦成礼则会脏腑溃烂，好在你当时年纪还小，我想大不了我卓晚修踏遍九州，也一定要帮你找到解药，可寻医求诊了数月，都说无解，后来我们就回到蜀中，祁寒也是我带大的，我是担心你们在一起生活久了，会互生情丝，才让你们以兄弟相处。你十三岁岁那年，我无意中得知去到祁连山能够治百病，便开始研究此中的秘密。”
　　“就是您之前提到的祁连山的秘密？”
　　卓晚修点了点头。
　　卓晚修说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话不多，可里面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汐源愣住了，卓晚修抓住她的手，眼神也温和了下来，“源儿，你可怪我？”
　　“怪您什么呢，怪您救我？养我？教导我？还是怪您十几年苦寻解药？”汐源蹲了下来，将双手搭在卓晚修的膝盖上，眼眶有些湿润：“师傅，您是世上最爱汐源之人，亦师亦父，护我免受流利，我怎么会怪您呢，如此机缘巧合，让我误食了独生，也算有报师恩。即便是当前有权可择，汐源依然愿意。”
　　“源儿，独生的毒异于平常的毒，只要不动情，不与....不与人行周公之礼，断不会发病的，寻笛这么多年，虽未能找到真正的青竹，不过，我们离祁连山，离解药已经越来越近了，既然这两把都不是，那就剩下的那把必然能够打开祁连山的大门，你相信师傅，在你发病之前为师一定能找到解药。”
　　“我....我和艺海.....”汐源没有说完，眼神却没有躲闪，两人相视了一会，卓晚修突然站起来：“胡闹！”
　　“...................”
　　卓晚修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还要糟，即便是那样的选择依然没能阻止汐源发病，明明只差一步，他就能弥补因自己的过失而强加在汐源身上的诅咒，也能拔下压在心尖上的那根叫做愧疚的毒刺，可老天爷偏偏不顺应人意，一次江离之行，收获了一把不能打开祁连山大门的竹笛，也葬送了汐源的一生。
　　不，决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卓晚修心沉下来，眼里却有了剑光。

作者有话说

　　敲锣打鼓开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