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东南风》六纸文

31、逃离 苏艺海从苏

　　苏艺海从苏宅出来后，雇了一辆马车，赶了六七日的路，终于到了蜀中。
　　“吁~”马夫小哥勒紧了马绳，停下了马车，朝着身后说道，“小姐，咱们到了~”
　　艺海掀起了帘子，探出身子看了看。马车停在了一闹市街上，此时正午，街上车水马龙，叫卖的商贩、采购的市民、歇脚的行人，一下子涌入眼睛。艺海有些懵楞了，心想，这里就是蜀中了。
　　马夫小哥牵着马，像路边挪了挪马车，艺海也已收拾好行李，下了马车，正在给小哥银钱。
　　小哥指了指右边的宅子：“诺，这里就是孟府了，刚到的时候我打听过了，孟府可是蜀中的大户人家，小姐若是到这里探亲，想必也是富贵人家。”
　　艺海笑了笑，未做正面回答，“小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这是些散碎的银子，若不嫌弃，也请拿着吧。”
　　马夫小哥，看到银子两眼发光，连忙伸出双手接住，嬉笑的连连点头，“多谢小姐打赏，以后您要是还用马车，您再找我，我就在住在江离城南的藕池。”
　　艺海别了小哥，转身望着孟府的大门，府门上硕大的牌匾写着两个字，‘孟府’，这里就是汐源的家了吗？，可是汐源明明姓卓啊，难道她连名字都是谎言，艺海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她挪不动自己的双脚，一个人不远千里，只身来到蜀中，为的就是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问题，都有一个真实的答案，就在汐源的口里，可是此时她怕了，她怕结果和她想不一样。她来时光顾着生气了，事情没有想清楚，也想不清楚，可是汐源会在这里吗？如果，如果真的像别人说的，汐源接近自己确为了那把笛子，而此时自己站在她的府前，又有什么底气来质问她呢？这样的答案，她能承受吗？
　　艺海深深的吸了口气，眉宇间多了一丝坚定，紧紧了肩上的行囊，朝孟府走去。府门大开着，门口站了两位身材挺拔的护院，艺海走过去，轻声问道，“请问，这里有一位叫做卓汐源的人吗？”
　　护院上下打量着艺海，声色严厉的问道：“你谁啊？”
　　“我是卓汐源的朋友。”
　　“朋友？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艺海见这位护院没有通融的意思，有些不安，想了想说道：“这位小哥，我是从江离赶过来了，找贵府的卓公子有要事，劳烦通报一声。”
　　“豁，江离来的，可真是够远的。”转头给了对面护院一个眼神，笑道：“准是汐源这小子，跑到江离惹了桃花，让人家找上门来了。”
　　丝毫没有压低声音，艺海听完，实在有些窘迫，受了讥辱，正想转身离开，却被叫住。
　　“哎，姑娘，咳咳，开个玩笑，呃......我们孟府确实有个卓汐源，不过.....他前些日子了出门，还没回府，恐怕姑娘是白跑一趟了。”
　　艺海背对着孟府，听到汐源不在，有些失落，自己不远千里舟车劳顿一路赶来，她竟然出门了，真让人生气，可就这样走掉，更不是甘心，她咬咬牙，转过身来，对护院问道：“那，她何日回府？”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又不归我管!”
　　正在此时，一年轻男子协两名家奴正要出门，见护卫正和一个姑娘讲话，凑上前来，“何事？”
　　“公子！”两名护院作揖行礼，“一个江离来的姑娘，要找汐源。”
　　“江离来的？！”这位公子拉了拉外衫，走到艺海的面前，艺海听两位看护叫他公子，想必是府中少爷，只是这人贼眉鼠眼，不像个好人。
　　“姑娘贵姓啊？”
　　“免贵姓苏。”
　　“哦~，苏姑娘~，蜀中可有亲戚？”
　　艺海摇摇头。
　　“既然姑娘远道而来，又是汐源的好友，正午时分，姑娘必是饥肠辘辘，那请在府中小食可好？”
　　“这位公子，可知汐源何时回府？”
　　“知啊，知，知，呃....少则明日，多则三五日吧，姑娘来蜀中寻人，既无亲属，又无女眷，若是不嫌弃，可在我孟府住上几日，等汐源回来。”
　　艺海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适。
　　孟府公子却伺机吩咐家奴：“哎，还不快帮苏姑娘拿行李啊！没点眼力见~”
　　“是，公子。”
　　二人接过艺海的行李，“姑娘，请跟小的来吧。”
　　艺海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孟府。
　　孟府公子盯着艺海的背影，擦了擦嘴角，门口的小厮看在眼里，战战兢兢的开口说：“公，公子，这个苏姑娘想必是汐源的旧交....”
　　一个犀利的眼神杀了过来，小厮不敢抬头，“嘿，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对本少爷指手画脚了，看好你的门，不该问的事别问，不该说的话，别说！”说着大摇大摆出门了。
　　孟府公子刚走不一会，门前又来了两人，只见这两人蓬头垢面，脸色黝黑，一位正搀扶着另一位。看门的小厮误以为是街上的乞丐，正想驱离，走近一看原来是卓晚修和祁寒。
　　“卓师傅？您回来了，您这是？”卓晚修一只胳膊绑在胸前，一脸疲惫。
　　“啊，回来了，无妨，不小心摔了下。”卓晚修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我给您拿行李。”小厮顺手从祁寒那里接过了行李，两人近交时，祁寒小声问道：“汐源可在府中？”
　　小厮给了个眼神，偷偷摇了摇头。
　　这家伙又跑出去了，不行，得把他找回来，祁寒心里想着。
　　安顿好卓晚修后，祁寒坐在了连廊的木阶上休息。回想此次祁连之行，可谓凶险，一路上高山连绵，又遇到了暴风雪，两人带的粮食不多，每日只能少食些许，体力不支，好不容易到了太阳谷，卓晚修吹起了汐源带回的笛子，等了许久，并未见到大鹏鸟。卓晚修又拿出另外一只笛子，吹起了《召风音》，一刻钟，两刻钟.....天黑了....天又亮了....整整三天，卓晚修在太阳谷吹了三天的《召风音》，连一只鸟都没见到，更不用说大鹏了。就算是省吃省吃再省吃，所带的干粮也不足以支持他们在太阳谷多逗留一日了。
　　祁寒忍了很久，终于说出了那句：“师傅，咱们回去吧！”
　　卓晚修听到这里，一言不发但面如死灰，祁寒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冷到了极点，就像着西北的冰川。下山途中，卓晚修也心不在焉，一个恍惚滑了一跤从山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胳膊。祁连山到底有什么东西，师父如此渴望得到，难道这一切都与汐源有关？
　　想到这里他立刻惊坐起来：“对呀，汐源这小子跑出去了，我得赶紧把他找回来！”祁寒左思右想，突然想起了孟良，自己不在的时候，汐源最喜欢和孟良一起了，找他问问，准能有线索。
　　祁寒走到门口，开口问看门的小厮：“你们看到孟良了吗？”
　　“孟哥好几天前出门了，还没回来。”小厮回答道。
　　“他也出门了？是和汐源一起出门的吗？”
　　“不是，卓公子走的早些，前天还看见孟哥在府中。”
　　“这两个家伙，能跑哪去？”祁寒摸摸头，丝毫没有线索，这该去哪找呢。
　　此时刚在多话的小厮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祁公子...”
　　“嗯？”
　　小厮有些别扭，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今日早些时候，有位姑娘，说是从江离来的，要找卓公子，被孟武公子撞见了，带回了府里，孟武公子...呵呵，您晓得他有什么癖好，我担心....”
　　“江离来的姑娘？苏家小姐？”
　　“正是正是，那位姑娘姓苏。”小厮长舒一口气，平日汐源待他们不错，把此事告诉祁寒，也算是对汐源有所交代了。
　　“多谢相告！”祁寒听完立马转身回了府里。
　　孟府本是由孟天泽一手创建的，以走镖为营生，孟泽天武艺高强，在江湖上黑白通吃，加上为人心狠手辣，做事不计后果，因此很多小道上的毛贼、土匪都怕他，他走的镖基本上镖镖必达，所以孟府很快就在蜀中扎根立足。卓晚修年轻的时候投身在孟泽天手下，以镖师的身份寄住在孟府，孟泽天见他诚实、好学、有韧劲，便收他做了徒弟，几趟非常重要也非常险恶的镖都是安排给卓晚修押运的，卓晚修送完镖回府后就受到了孟泽天的重用，让他做了总镖头。
　　可是后来，孟泽天患了重病，他育有一子一女，一子名叫孟武，从小就好吃懒做，长大后好色又好赌，孟泽天知道如果把孟府交给他，必然很快就会败落，因此他临终前将孟府一份为二，东侧为镖局，命卓晚修掌管整个镖局的事务，西侧为府宅，给孟武留下了一个栖身之地。孟泽天嘱托卓晚修，要靠着镖局的营生给孟武提供物质上的保障。孟泽天去世后，卓晚修看不惯孟武的为人，所以很少往来，除了每月账务上的运转，基本没有交集。
　　再后来，卓晚修收留了祁寒，又收留了汐源，在异姓人家中，也有了自己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