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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选个魁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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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伯府
荀子壮病了。
周氏的陪嫁库房被盗,带有周氏陪嫁徽记的黄金头面和珠宝首饰却在董家兄弟手里被发现。
这件事虽未曾报官,却如春天的野火一般,私下里蔓延开来。
但是荀子壮却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
王嬷嬷扶着陈氏走到一片狼藉的库房门口,陈氏就翻着白眼晕倒了。
王嬷嬷也腿一软,坐在地上,目瞪口呆。
大娘子和二娘子捧着裙子跑进库房,却连一把澡豆都没有找到。
董姨娘得到消息后,当下也吓病了,却一个字都不敢和荀子壮说。
满府的下人都诡异的保持了沉默。
所以荀子壮对于周氏的库房被盗,真真正正是蒙在鼓里。
鲁王当时正在茶楼里喝茶,将旁边几人的闲话听的一清二楚。
荀子壮当时就坐在鲁王对面,脸色都僵了。
鲁王一直以内宅清明自傲,这也是他隐隐觉得自己比大皇子和二皇子要出众的地方。
“内宅不定,外事不稳,文思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鲁王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微微低了声音,带着训斥的口气说道。
荀子壮连忙低头听训。
“文思年纪小,心性不定,觉得小妾美人一时新鲜也是人之常情。”
“可文思莫要乱了纲常!”
“周氏先是难产伤了身子,你就动用了她的压箱银子纳妾。”
“现在周氏还在庄子上养病,你府中小妾的兄长就敢带人盗取周氏的库房?”
“周氏是你的结发妻子,你若是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花尽发妻嫁妆后又宠妾灭妻这样的丑闻就能毁了你!”
“若不是深知文思的为人,我真是不敢相信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是文思所为。”
鲁王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荀子壮,他堂堂皇子,丢不起这样的脸,而且荀子壮聆听训斥的恭顺模样让他的怒气也渐渐的消了不少。
“王府内也没有什么着急的政务,这几日文思就回永安伯府好好肃正内宅吧。”鲁王一句话说完,一掀长衫下摆,大踏步的走了。
荀子壮听着鲁王的脚步声消失,这才抬起了低低垂着的头。
皇上火气来的快,但是只要低头认真听训不辩解,皇上的火气也就去的更快。
荀子壮一头一脸的冷汗,他紧紧握着手里的茶杯,一颗心在嘭嘭嘭的乱跳。
周氏库房被盗?
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一无所知?
为什么内宅之事会被传得如此的沸沸扬扬?
是谁要害他?
是谁在皇上面前败坏他的名声?
皇上说他花尽发妻嫁妆后又宠妾灭妻?皇上这是又要逼死他!
他花了周氏一点银钱不假,他会加倍还给她的!他会还的!
周氏不是染了伤寒疫病了么?为什么她还未死?
只要周氏死了,就不会再有人指责他花尽发妻嫁妆后又宠妾灭妻了!
只要周氏自己悄悄的乖乖的死了!
荀子壮一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咣当一声,头就重重的砸在桌子上。
一时间以前被弹劾的声音和现在被非议的声音,一句句的重叠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是董氏?
不会的,董氏心里只有他,董氏不会这么贪得无厌。
是周氏?
对,一定是周氏!
周氏知道她的库房被盗了,她就要毁了他,毁了他好为自己报仇。
荀子壮抱着脑袋,扯着自己的头发。
周氏找他报什么仇呢?
他们夫妻有什么仇呢?
他怎么不记得呢?
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周氏想要毁了他?
青松在一边提心吊胆的看着荀子壮一把一把扯着头发,不敢上前。
耿大看荀子壮一眼,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无聊的一下一下用脚踢着鞭子,心里想着太太和姑娘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这些人也回竹林小筑。
荀子壮头疼欲裂,心里也痛的喘不过气来。
是周氏!
是周氏将这个丑事传了出来,可他荀子壮毁了,她周予乐不也毁了么?
他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还有董家兄弟!
如此的贪婪,如此的愚蠢!
他们已经拿了他的二十万两银子,居然还敢盗取他们永安伯府的库房?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终有一天,他要杀了董家兄弟!
“扶我回府!”荀子壮用手捧着像是要裂开的头,低低的叫着青松的名字。
青松赶紧上前扶着荀子壮,耿大撇撇嘴,半拽着荀子壮,将他塞进车厢里。
荀子壮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一声接着一声的呻吟。
青松和耿大架着荀子壮进了永安伯府,二门的婆子抬来了软轿,将荀子壮抬到了他自己的院子。
荀子壮身上一阵热一阵冷,嘴里渴的要命,喉咙火烧一般。
荀子壮呻吟了两声,屋子里却连一个小丫鬟都没有。
董姨娘躺着装病,生怕世子表哥将她卖了。
春夏秋冬四个姨娘聚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说着京城中最大的热闹事。
彩蝶一直关注董姨娘院子里的动静,见董姨娘的院子一直都未点灯,她又叫喜儿去另外四个姨娘的院子里看看。
喜儿说世子爷今晚并未来姨娘的院子里。
彩蝶心里一慌,连忙带着喜儿往荀子壮的院子跑去。
世子爷好久未曾在他自己的院子里留宿了,院子里没有丫鬟婆子打扫,热水都没有一口。
彩蝶在冰凉的炕上找到了烧的人事不省的荀子壮。
“快,快去董姨娘那拿对牌,派人请大夫,世子爷不好了!”
彩蝶摸着荀子壮的脸,着急的大喊。
荀子壮嘴唇哆嗦着,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话。
喜儿赶紧就往董姨娘的院子跑。
董姨娘一听世子爷不好了,哭天抢地的就往陈氏的院子跑。
董姨娘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喊:“快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表哥要不行了,快去请大夫。”
所有的仆役乱作一团,无头苍蝇一般。
王嬷嬷真是恨不得脱下脚上的鞋子去抽董姨娘那张臭嘴。
陈氏已然又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董姨娘坐在陈氏身边,拉着陈氏的手,泣不成声。
“姨母,世子表哥要是活不成了,我也不活了。”
“表哥,你可不能有事啊。”
“表哥,你不要扔下我。”
王嬷嬷又是狠狠的掐着陈氏的人中,陈氏长长的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陈氏人还未清醒,就看见董姨娘一张涕泗横流的脸,心里一阵膈应,一巴掌就甩在了董姨娘的脸上。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董姨娘被响亮的一个耳光暂时打的停住了哭声。
王嬷嬷连忙端着一碗参茶,给陈氏慢慢的喂了。
“珍珠呢?快去世子爷的院子里看看,别听董姨娘胡说八道。”王嬷嬷到处找珍珠。
院子外有小丫鬟回话:“王嬷嬷,珍珠姐姐刚刚就去世子爷院子里了。”
王嬷嬷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将陈氏扶着半坐起来靠在软枕上。
董姨娘抽抽搭搭的拿着帕子还在哭,心里想的就是世子表哥若是死了,她该怎么办。
陈氏缓过一口气来,开口就骂:“给我滚,小贱人,谁许你坐在我的炕上的。”
董姨娘赶紧把屁股挪开,站在地上。
“王嬷嬷,快快将她撵出我的院子,以后再不许让她进我的院子,我见不得这贱人。”
王嬷嬷面上的鄙夷毫不掩饰,一伸手就将董姨娘推搡着撵出了陈氏的正房。
“姨娘现在是伯府的管事人,可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你哪里有一点管事人的样子。”王嬷嬷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又呸了一口。
“世子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姨娘一问三不知。”
“退一万步讲,世子爷有个不好,姨娘是世子爷心尖尖上的人,姨娘不是更应该守在世子爷身边么?”
“姨娘不管不顾的就鬼哭狼嚎的往夫人院子里跑算是怎么回事?”
“姨娘要是自觉无才无能,管不了家,就有点自知之明,早日让大奶奶回府才是!”
一众婆子丫鬟围在一边看热闹。
董姨娘捏着帕子,满心惶惑,不知所措。
她从没遇过这样的事,她不知道她现在应该说什么,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王嬷嬷一看董姨娘这样无辜可怜的模样就腻歪。
“姨娘这是不想担责任,好事都是姨娘的,需要担责任的事了,姨娘到是知道找夫人做主了!”顾婶子撇着嘴,说了一句。
“可不要乱说,世子爷说了,现在永安伯府由董姨娘管家理事,咱们这些奴婢,都得将董姨娘当成董家的当家主母才是呢。”
“哪家的当家主母满院子乱跑,一张嘴就是世子爷不好了,她也不活了。”
“情深义重呗。”
“一个妾,玩意而已!她也配个情字!”顾婶子吐了一口。
王嬷嬷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董姨娘。
珍珠这时候满脸满身的汗跑了过来。
“王嬷嬷,快叫人请大夫,世子爷烧的都说胡话了。”
王嬷嬷也着急起来,炸炸着两只手原地转圈。
“对对,要去请大夫。对牌呢?快拿对牌出府。”王嬷嬷问珍珠。
珍珠指着董姨娘。
“对牌早就交给董姨娘了。”
董姨娘张大了嘴巴,对牌在盒子里,盒子在她卧室的梳妆台上。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发人拿着对牌出府请大夫。”王嬷嬷狠狠的跺脚。
董姨娘茫然的环顾四周,去找玲儿。
玲儿赶紧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玲儿,赶紧打发人出府请大夫。”
玲儿不明所以,只能按照平日那样,随手一指,传了话:“姨娘说了,快打发人出府请大夫。”
王嬷嬷目瞪口呆,原来素日董姨娘就是这么管家理事的。
原来是指到谁,谁就去办。
被指到的婆子哈哈哈一笑,笑完先是摇摇头,然后又冲玲儿点点头。
“玲儿姑娘让董姨娘放心,大夫一会就来。”
这婆子转身就干脆的走了,也没提要拿对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