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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离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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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怎么这么糊涂?姨母已经打发人和他说了,下个月就接我入府,大哥当时也满口答应了的。”
董晚晴又狠狠的瞪了铃儿一眼。
“是不是你听错了?大哥岂是那背信弃义之人。”
玲儿被董晚晴一句话说的满腹的委屈,这样的大事,她怎么可能听错了。
“小姐!大少爷这几天一直和您说,伯府给的聘礼太少了,让您找世子爷说说,再多多添加银子的事您忘记了?”
董晚晴想起姨母给的二十两银子,心里又恨又气。
姨母每顿吃的补品,就不下二十两银子。
可姨母也说,她们董家一抬聘礼都备不齐全,她又是入府做妾,二十两银子就不少了。
“大哥不也说,让我进府以后在做打算么?”董晚晴抖了半天嘴唇,才带出来这么一句话。
玲儿急的两只脚乱跺。
“小姐,您得为自己着想,太太和老爷不在了,大少爷他们,遇事肯定先想着自己。”
董晚晴眼角垂下泪来。
若是阿娘和阿爹在世,没准她就能风风光光入府了。
“你听清楚了,媒婆确实是说要给我做媒?”董晚晴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玲儿头都要点断了。
董晚晴心里一动,拿着帕子的手顿了一下。
若是又能做主母,又能有金山银山,她也不是非要去做妾。
“媒婆提的是哪家?”
玲儿没有注意董晚晴的迟疑和话里的试探,连忙一五一十的回话。
“小姐,奴婢真是被这个媒婆气死了!”
“这媒婆说,提亲的老爷是川蜀那边的行商,都六十多岁了,因为觉得家里老妻早就失了颜色,他儿子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在帮着他打理生意,这老爷觉得日子不好打发,所以就想纳一房身家好、颜色娇艳的良妾,陪他打发以后的日子!”
“什么?都六十多了,儿子们都打理家里的生意了?”
董晚晴又尖叫了一声,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噗嗤一下熄灭了。
这算什么提亲,这就是采买。
家里老妇健在,儿子们都成年,这老不死的就是想买个玩物。
玲儿猛的点头,眼泪都出来了。
“媒婆说,小姐您二十两银子聘礼都能入府为妾,这位老爷答应聘礼能给到十万两!伯府里还有婆婆和主母,这行商家里,婆婆早就死了,大妇也活不了几年。”
“媒婆又劝大少爷,说等小姐您进了门,早早生个儿子,过几年大妇死了,那时候这老爷还能亏待了委身与他做妾的伯府小姐?肯定会扶正的,等小姐扶正了,那这行商家的钱财,不全都是小姐生的小少爷的。”
“真是胡说八道,他都快七十了,怎么还能生出儿子来?”董晚晴这下子心里才是真的着急了。
“小姐,可大少爷不会管小姐您的死活的,大少爷已经答应了啊!”
“媒婆说了,明日就先送五万两银票给大少爷,让大少爷给您准备嫁妆。”
“最后媒婆临走前,又给大少爷留了一百两银子的银票,说是让大少爷多费心,今晚就劝您应了这门亲事。”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应了大哥,我心里,只有表哥!”
董晚晴说到了表哥,脑中灵光一闪,这家是待不下去了,她得逃,她得去找表哥,只有表哥才能救她。
“玲儿,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去找表哥。”
她等不到下个月的好日子了,再不走,她就要被她亲哥哥给卖了。
玲儿赶紧将董晚晴炕上几件干净衣服收好,又将仅有的两三件首饰放在小小的包裹里。
主仆二人趁着月色,手拉着手,低着头哈着腰,深一脚浅一脚的就往永安伯府奔去。
董晚晴和玲儿进了大门,藏在二门这个信,一路传到了彩蝶耳朵里。
彩蝶赏了小丫头五个铜板,在自己的梧桐苑团团转圈。
这贱人每次来都没有好事,下个月就能入府了,怎么现在还巴巴的从家里跑出来,这是有什么等不及的大事,非要今夜见世子爷?
等不及了?什么大事等不及了?
啊!除了那件事,还有哪件事是等不及了?
彩蝶越想越恼火。
这贱人,狐狸精。
肯定是人还没进门,肚子里就有了孽种了。
这要是生个儿子,可就是庶长子。
大奶奶不能生,这庶长子的身份,等同于嫡长子!
彩蝶端起她室内桌子上的酥酪,一阵风的直奔滕华院。
彩蝶心急如焚,万万不能让这贱人得逞,这贱人越晚入府越好。
院外的护卫隐在暗处,一位年纪大嬷嬷半开院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捧着碟子的彩蝶,扔下一句等着通传就转身走了。
彩蝶不敢往里闯,只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看。
李桐示意春兰去打发彩蝶。
董氏不能安安静静的入府。
动静越大越好。
以前董氏就一顶小轿,神情乖巧的入府为妾。
凭着这份乖巧和深情,成功的让荀子壮愧疚了一辈子。
但是荀子壮却不知道,在董氏入门前一天,她大哥和二哥找到云想衣,直接张口要十万两银子,不然就要去衙门状告荀子壮□□良家妇女。
她阿娘怕坏了荀子壮的名声,只好捏着鼻子,息事宁人的给了董家兄弟十万两银子。
自此后,董家兄弟就常常去云想衣打秋风。
就连她将珠宝生意和香料生意送给董晚晴,他们兄妹手里都有了大笔银钱后,董家兄弟也还是会隔山差五去云想衣找阿娘讹诈银子。
她以前总是嫉妒董晚晴能得了荀子壮的怜爱,因此从云想衣的大掌柜那知道这件事后,她当即就告诉了荀子壮。
荀子壮却不信她,说她信口雌黄,说她见不得董氏有片刻的安宁。
董氏也寻死觅活,白绫都挂在房梁上了。
就为这十万两银子,她被荀子壮罚跪了两个时辰。
荀子壮在众多仆妇面前,骂她信口雌黄、无中生有、奸险狡诈。
阿娘总说她,沉不住气,藏不住事,心事都写在脸上,爱恨挂在嘴上。
以前,是因为她在乎,所以她忍不住。
今日,她不在乎了。
彩蝶见了春兰,连忙先挤出一脸的笑。
“大奶奶身子好些了么?这几日睡的可好?”
春兰先浅浅屈膝和彩蝶见礼。
“劳烦姨娘牵挂着。”
“大奶奶这几日胃口不好,也就是能喝几口汤,夜里也睡不好,刚才喝了一碗安神汤,已经歇下了。”
“这么早就?”彩蝶心里大失所望。
大奶奶出手才是名正言顺。
“世子爷还没回府呢!”
春兰可不惯她这个口无遮拦的臭毛病,当下脸就沉了,语气也冷了。
“姨娘慎言!”
“我们大奶奶伤成什么样,姨娘也是亲眼看见的。”
“我们大奶奶那日,差点就把身上的血全流干了。”
“大奶奶说是今日还在鬼门前挣命,这句话都不为过。”
“姨娘日日伺候世子爷,您这心里也有数。”
“自我们大奶奶小产后,世子爷可是连这滕华院的门槛都没登过。”
春兰越说越生气。
彩蝶连忙解释。
“春兰姑娘别气,我不是责怪大奶奶,我怎么敢责怪大奶奶。”
“世子爷近几日忙着外头的大事,日日都回来的晚,又回回都喝的人事不省。”
“世子爷是怕扰了大奶奶的清净,这才没来滕华院。”
彩蝶急急忙忙的瞄补着。
和大奶奶的亲事议定后,世子爷抱着她哭了一晚上,说他这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
大奶奶进了门后,世子要她伺候的时候,就会一夜一夜的折腾她,世子说他不喜欢大奶奶,每次和大奶奶亲近,他都想要吐。
可自从大奶奶小产之后,世子爷折腾她折腾的少了,不在咒骂大奶奶了,却开始让她和董氏互敬互爱,早日给他生个哥儿。
世子爷说董氏贤良淑德,是满府妇人学习的典范。
董氏这贱人两面三刀、毫无担当,怎么可能贤良淑德。
彩蝶这才觉察出危机来。
相比董氏的阴狠,她更喜欢大奶奶的直接。
何况大奶奶不能生儿子了,对她没有威胁,大奶奶能够当家理事,能够整顿后宅,才是对她最好的。
她自己怕是斗不过阴险狡诈的董氏。
“姨娘请回吧,天寒地冻的,受凉了就不好了。”春兰不接彩蝶的话,直接撵人。
春兰没办法,只好捧着酥酪盘子又回到自己的院子。
不行,不能让她进府,最起码,不能让她顺顺当当的进府。
在世子爷眼里心里,这董氏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还是对他一往情深的痴女!
不行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彩蝶团团转着想着办法。
荀子壮神采飞扬的下了马车,一眼看见伯府斑驳破旧的大门。
是了,这府里的景致都是董氏入府之后才开始整治的。
以前周氏的身子养了三年,这三年府里规矩全无,上下尊卑全无,礼仪法度全无。
等董氏入了门,这府里才真正有了世家的气度。
在董氏的调度下,修建园林,调教仆从,他这座伯府才有了体统。
荀子壮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不能急不能慌,一定要沉住气。
他已经提前和皇上相交,董氏也将提前入府,这府邸的气数在董氏入门后,也将慢慢的变好。
这一回,他要掌握先机,做好筹算,一步都不能错!
荀子壮一腔的凌云壮志,忍不住想要高喊几声。
董晚晴在暗处看她世子表哥心情很好,将玲儿留在暗处,她揉了揉眼睛,迅速的酝酿出眼泪,按着心口,狼狈的从暗处跑了出来,一副惊恐万倍的样子。
荀子壮被暗处突然跑出来一人吓了一跳,定眼细看,却发现是董氏。
荀子壮下意识的心里怒气就上来了,以前董氏受了委屈,怕传出去丢了伯府的脸,就总会偷偷躲起来等着他。
荀子壮怒气上涌,肯定又是周氏这毒妇,她日子清闲无比,又顶着伯夫人的名头,身份尊贵,却总是做着下三滥的事情。
“表哥,我是偷偷从府里跑出来的。”
“表哥,我是来见您最后一面的。”
董氏一下子就冲进了荀子壮的怀里。
“出什么事了?你快说,是不是周氏难为你了?”荀子壮先将怀里的娇躯拍了拍,然后在带着怒意问。
董氏也不说话,一边摇头,一边将头抵在荀子壮怀里,哭的肝肠寸断。
“别哭别哭,万事有我呢,你放心,我必定不会在让旁人欺侮你轻贱你!”荀子壮一下下顺着董晚晴的头发。
董晚晴听世子表哥这样的言语凿凿,心里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