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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两个姨娘-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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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顺了,也有点想明白了。
其实周氏不能生,留在伯府才是最好!
以后就让她给伯府做牛做马,为自己赎罪好了!
这样的罪人,就应该将全部的嫁妆拿出来替自己赎罪,她阿娘也是心肠歹毒,更应该将她们周家全部的资产双手奉给她们伯府!
王嬷嬷看陈氏的气顺了,脸色也好了起来,知道她想明白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夫人刚刚习惯了好日子,怎么还会愿意过以前的苦日子。
大奶奶是金母鸡,就算不下蛋,日日割肉,也够伯府吃上几代人了。
王嬷嬷心里想着,又将钱太太前几日打发人送来的一百两一两的清菊香放入香炉中。
陈氏满意的点点头,闭着眼睛,用力的吸了一口,觉得自己的头都清爽了。
王嬷嬷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钱太太送来的东西,真是样样都是好东西。
滕华院外,董晚晴发现周氏的院子里好像多了很多眼生的丫鬟婆子,这些婆子丫鬟眼神不善,先是上下打量着她,让她在院子外等着,她们去给大奶奶传话。
珍珠站的离董晚晴远远的,提着提篮,脸色不太好。
夫人和王嬷嬷每次都打发她来大奶奶的小厨房要东西,明明在大奶奶有了身孕的时候就说好了,小厨房只负责大奶奶和世子爷的一应吃食,不管别人。
夫人和二位小姐的饭食也是由大厨房特意做的小灶,可夫人和二位小姐却总是来大奶奶的小厨房要这要那。
她都觉得自己不要脸。
一个冷着的脸的小丫鬟将院门推开。
“珍珠姐姐请进,表小姐请进。”
“有劳妹妹了。”珍珠点头谢了谢。
小丫鬟在前面带路,穿过游廊和月亮门,进了内院。
小丫鬟将产房的门打开,快速的挑起了帘子。
珍珠赶紧往里走。
董晚晴还在左看右瞄的,周氏这内院,好像也有点不一样。
小丫鬟脸一冷,这么大的风,风吹进了室内,冻到了姑娘怎么办。
小丫鬟一手撑帘子,一手一拉董晚晴的腰带,就将董晚晴一下子拉近了产房内。
小丫鬟冷哼了一声,重重放下了帘子。
珍珠绕过一扇巨大的六页屏风,又绕过熏炉,这才给周氏见礼。
董晚晴一个趔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推进了内室。
她来不及细想,赶紧小跑几步,跟在珍珠身后,也微微屈膝给周氏见礼。
周予乐额上勒着一条帕子,倚在一堆枕头上,肚子上盖着一条绸缎被子,被子上的龙凤呈祥图案深深刺痛了董晚晴的眼睛。
“起来吧,不用多礼。”周予乐轻轻说了一句,也没有说是让珍珠不用多礼,还是董晚晴不同多礼。
周予乐只是细细打量董氏。
董氏和彩蝶一样,都是娇娇小小,柔柔弱弱的,不像她,她足足高了她们两个头。
周予乐想起荀子壮的姬妾们,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这样娇小佳人。
董氏身上的半臂和袄裙她看着眼熟,甚至她脚上的绣鞋,头上的金簪和耳朵上的赤金耳钉,她看着都眼熟。
周予乐微微皱眉想了半天,半天才想起来。
这都是她认亲时给她的见面礼。
这个时候,董氏就在吃她的穿她的用她的了。
周予乐没有说话,就只是目光森寒的打量着董氏。
董晚晴本来还强撑着笑,在周予乐的目光下,却如身披寒冰,不寒而栗。
大嫂的眼光太吓人了!
周予乐看董氏在她的注视下慢慢低下了头,自己却慢慢笑了起来。
荀子壮总是指着她的鼻子骂,骂她卑鄙无耻、阴险下流,自私狠毒,说她连董氏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荀子壮说董氏受了天大的委屈,董氏对他一往情深,拼着正头娘子不做,偏偏委身给他做妾,董氏对他的真心,天地可鉴。
董氏可以与他月下一同品茶,与他水上一同作诗,与他林中一同品评文章,与他一同花间作画。
可她堂堂王妃,连首工整的七言诗都做不出,连最简单的山水画都画不出,她只会打算盘,只会看账本。
荀子壮说她就是一个算盘。
后来董氏也看起了账本,荀子壮却说董氏是世间少有的全能之人,纵使有范蠡之能,却还能不坠自身的清华!
周予乐又笑了,她以前怎么会忍受荀子壮的,她以前是怎么忍受荀子壮对她的轻视和辱骂的。
果然情之一字,就是一坨狗屎,她被这一坨狗屎,蒙蔽了眼睛和心智。
“大嫂看着好些了,晚晴也放心了!”董晚晴不敢在直视周氏的眼睛,她微微屈膝,低着头,言不由衷的说了句场面话。
“谢谢表妹关心了!”周予乐神色未变,伸手抚了抚鬓角。
董晚晴的眼睛从周氏手腕上水色极好的玉镯上飞快的一瞥。
她最喜欢玉。
表哥说她肤白细腻,带了金镯子反倒艳俗,最好是带和田玉的玉镯,玉镯淡淡的玉色才能配的上她这凝脂的手腕。
春兰从屏风外进来,屈膝给周予乐禀告:“大奶奶,彩蝶给您请安来了。”
周予乐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董晚晴心里一惊,彩蝶是表哥的通房大丫鬟,还没有升为姨娘呢,她来找周氏有什么事情?
珍珠拎着篮子,有心想告退,可又没有要到东西,刚想张嘴说她的事,夏草就在旁边扯着她的胳膊,将她扯到隔间去了。
珍珠这才偷偷出了一口气。
“夏草妹妹,谢谢你啦。”
夏草不在意的挥挥手。
“咱们做丫鬟的,最能理解做丫鬟的难处了。”
“夏草妹妹,我,我,我。”珍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口。
夏草拉着珍珠的篮子,从小小的隔间绕到了屏风,悄悄掀开帘子,拉着珍珠出了屋子。
夏草这才夸张的大大的喘了一口气。
“珍珠姐姐,你别见怪,我们大奶奶自从那一日后,这精神头就不好,有的时候还说着话呢,就忽然间发起呆来。”
“哎,大奶奶受苦了。”珍珠是陈氏的人,她也不好说什么,她原本想说大奶奶命苦,话到嘴边,改成了受苦。
夏草仿佛没有听见珍珠的话,不见外的接过她胳膊上的竹篮。
“今日唐嫂子炖了那么大一锅的粳米薏仁粥,珍珠姐姐也别急着回去交差,咱们偷会懒,去喝两碗去。”
夏草拽着珍珠,往小厨房跑去了。
这边彩蝶怀里揣着一双细棉布袜子,紧紧跟在春兰身后进了产房。
世子夫人伤了身不能生,甚至再不能和世子同房这个消息已经在伯府内传遍了。
永安伯府在周予乐进门前是个大筛子,下人们偷奸耍滑造谣生事的本事一个赛过一个,周予乐进门后,本想要大刀阔斧的整顿一下伯府的风气。
可惜她进门第二个就有了身孕,这整顿风气的大事就没顾得上。
府里的婆子们都争相向彩蝶报喜。
大奶奶不能生了,世子爷这么多年就彩蝶这一个通房丫头,等彩蝶生了儿子,没准就是庶长子呢。
大奶奶没有嫡子,肯定会将庶长子记在名下,亲自教养,那庶长子就不是庶长子,而是嫡长子了。
嫡长子可是能够袭爵的。
彩蝶一颗心立刻再不能安宁,勉强织了一双秋袜,赶紧巴巴的送来给大奶奶。
现在世子爷不是最重要的,能讨得了大奶奶的青眼相看,才是最重要的。
周予乐让秋橘接过彩蝶的孝心,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这么些年,你照顾世子爷辛苦了。”
彩蝶连忙屈膝,嘴里说着这都是奴婢的本分。
董晚晴暗地里咬牙。
周予乐继续轻声细语的说话。
“我这身子,你们也都知道了,以后伺候世子爷日常起居和为伯府开枝散叶的事,就全落在你们二人身上了。”
彩蝶猛地抬头去看周予乐,似乎不敢相信,然后又转头,吃人一般的眼光看向董晚晴。
董晚晴身子一震,嘴巴大张,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氏这是什么意思?
周氏这是让自己进门了?
自己真能进门了?
彩蝶看董晚晴又惊又喜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抓花了她的脸。
这个狐狸精,这个贱人!
“彩蝶伺候世子爷多年,也该升姨娘了。”
周予乐看向春兰。
“这个月的月例,春兰的多加二两银子,从我的月例银子中出。”
彩蝶喜极而泣,真心实意的给周予乐跪下了。
“谢谢大奶奶,谢谢大奶奶!”
“秋橘扶姨娘起来,扶姨娘坐一会。”
周予乐不去看董晚晴又妒又恨的脸,喘两下,说几句。
秋橘将激动的一直哭个不停的彩蝶扶到椅子上坐好。
“一会我就打发人去给夫人报个喜,再让大厨房摆几桌,给姨娘贺一贺。”
周予乐说完后,似是忘记了什么,歪着头想了半天。
“我记得还有两个空的院子,叫,叫,”周予乐想了半天,最后才说道:“对了,一个梧桐苑,一个牡丹苑,你们二人自己挑一个喜欢的,缺什么就打发小丫鬟来寻春兰。”
董晚晴揪着帕子,这周氏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果真是受刺激,有些糊涂了。
她都还没有进门,怎么能住进院子里,她现在也就是寄住在姨母院子里的客房。
彩蝶想到了,可她才不会那么好心。
冬梅上前给周予乐掖了掖被子,轻声说了一句。
“大奶奶,表小姐还没有进府,还没有给您敬茶呢?”
周予乐困惑的皱着眉,“我怎么记得表小姐进府了?”
彩蝶和董晚晴都悄悄打量周予乐的神色。
大奶奶/周氏好像真的有些糊涂了。
“大奶奶,您记错了,表小姐没有进府呢。”冬梅笑着,低低的又说了一遍。
周予乐皱眉,闭着眼睛想了半天。
“下个月选个好日子,接了表小姐入府伺候世子爷吧,世子爷也是可怜,身边没有知冷知热的可心人。”周予乐扶着额头,先是看着董晚晴说。
董晚晴装作娇羞,低下了头。
彩蝶就有些不高兴了,她还不知冷知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