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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答疑 偶得重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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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鸿乖乖跪下,道:“母后,昨夜女儿太过放肆,让钟大将军为难了。”
“快将公主扶起来,”杜懿芝温柔一笑,爱怜地搂楚鸿入怀,“我就是问问昨夜的事情,下次你去可得提前告知我一声。这么喜欢拿株优昙花,不若移到你殿中去?”
楚鸿摇头,“就放在御花园里正好,听说优昙花是佛教圣物,放在我的殿中怎么普度众生?再者说,谁要是想看了,就得去我的殿里,那凤阳阁天天热闹得跟集市一样,我还怎么休息?”
杜懿芝忍俊不禁,“好好好,就在御花园里,不过你要记得,以后不可再这样率性而为,提前要讨我的手谕。”
“是!鸿儿再不会忘!”楚鸿清脆地应道。
“还有一事,”杜懿芝口气一变,“你昨日怎么进了舒春殿?”
楚鸿眨巴着清澈的眼眸,坦然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的,大概看优昙花看迷糊了,不知不觉就到了不认识的地方,才知道那是舒春殿。”
楚鸿向来很少去妃嫔的地方,对舒春殿并不熟识。
“茜彤,是吗?”
茜彤连忙跪下,道:“是,起初奴婢以为公主想四处走走,直到舒春殿外才觉得不对劲儿,奴婢不敢贸然惊到公主,幸而公主很快便好了。”
楚鸿揽住杜懿芝的腰,撒娇道:“母后,我没事,应是优昙花想传授我什么佛理,可惜我没悟性,只好带着我在宫里乱逛一遭。”
杜懿芝很难被这话给糊弄住,但她没有驳楚鸿面子,点点她的鼻尖,“就你促狭,你还小,晚上可千万不能如此了。”
“母后,我再也不敢了,优昙花虽美,看一次也就够了。”楚鸿眼里含笑,抱着皇后娘娘道,“快让茜彤起来吧,昨日我硬逼着她去的,跟她说了我护着她,我可不想食言而肥!”
皇后娘娘无奈,点点楚鸿玲珑的鼻尖,“你呀,就是淘气!”
“茜彤,起来吧,这次先饶过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看着殿下,要出什么事,唯你是问!”
茜彤又惶恐跪倒,“奴婢今后一定照看好公主殿下。”
楚鸿打趣:“母后再吓她,她最实心眼,以后肯定会眼不错地盯着我,淘个气也不成了。”
玩笑过后,杜懿芝要处理宫内事务,楚鸿不便多留,便带着茜彤回凤阳阁上课。
她与皇子们不在一处上课,宫里也没其他姐妹,每次上课便只有她一人,更自由不说,想学医,便可歪缠着父皇增添门课。
父皇向来对她有求必应。
时近午时,上午的礼仪课一结束,便有父皇身边的内侍前来传召,父皇要与她一同用膳。
楚鸿心知仍是为了昨日的事,心中依旧烦躁,她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父皇呢。
十五岁那年,父皇沉疴中下旨赐婚,命她与曲景云尽早完婚,着急得连曲景云的人还在边关未曾赶来,她就嫁了,当日晚上她独守洞房,丑时昏沉之际,京城戒严,才知父皇驾崩。
就在她的新婚之夜,她唯一没有侍疾的那一天,父皇驾崩了。
楚鸿眼角沁出点点泪花,她永远不能原谅自己,也永远不能原谅父皇。
为什么要让她匆促嫁人,连父皇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
即使为了庇护她,父皇可知,三日后她中毒而亡时,驸马仍在路上,边关遥遥,隔着生与死。
“殿下……”
楚鸿回过神,对上茜彤担忧的神情,手帕揩去泪水,“我没事,不许告诉其他人。”
“是。”茜彤道,“公主殿下近些日子有什么烦心事?不若让大皇子带公主殿下出宫玩玩?”
楚鸿起身后撇撇嘴,“人家烦你,也不知道看着点脸色。”
“公主殿下不是喜欢跟大皇子殿下出宫骑射?”茜彤好瞪大眼睛,惊讶道。
“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大皇兄年龄比我长十岁,怎么会喜欢跟我玩。”楚鸿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气,“走吧,别让父皇等太久。”
时值五月,气候刚开始燥热,正午的阳光刺眼,公主轿辇早已在殿外等候。
紫宸殿外,轿辇刚刚停下,殿中便迎出一人。
宁平上前行礼,扶楚鸿下辇,笑眯眯问:“公主殿下一路热不热?”
楚鸿道:“还好,今日朝会结束得早,父皇中午可以歇一觉了。”
宁平笑道:“公主殿下劝劝皇上。”
楚鸿点头,“我自会想办法,近些日子父皇睡得好吗?”
宁平道:“托殿下的福,自从皇上每天锻炼半个时辰后,晚上睡觉香了不少!”
正说着话,楚鸿走进紫宸殿里,向父皇见礼。
楚淮颔首,放下手中公务,“摆饭吧。”
他冲楚鸿招招手,让楚鸿近些,仔细打量楚鸿的神色,“听说昨天夜里你被魇住了?”
楚鸿站于一侧,垂眸道:“那主优昙花是佛国圣物,妖邪避之不及,应该是圣花觉我灵秀,便想点拨我一二,哪知道我没慧根,便带我逛了逛自家。”
楚淮眉头微蹙,“算起来,自从拿株优昙花移入花园,你脸上便失了几分笑容,是不是真有妨碍?”
楚鸿心中一颤,她重生回来的日子,正是优昙花入花园的时候,父皇如此观察入微……她眼圈一红,强笑道:“父皇关心则乱,我只不过是大了,知道些好歹。”
“你知道这干什么?”楚淮伸手摸摸楚鸿的发鬓,“你是大楚最最尊贵的公主,不管是好是歹,别人都该受着。谁给了你委屈,说出来朕去罚他!”
楚淮心中酸楚,眼中泪珠一落,她扑进父皇的怀里,道:“有父皇在,谁敢呢。”
也许是她太小心眼,重生前的事情放不开,明明父皇活生生在眼前,她还为没有见父皇最后一面耿耿于怀。
“启禀皇上,饭摆好了。”宁平出声打断。
楚鸿从父皇怀里抬头,笑说,“我都把父皇的衣裳哭湿了。”
“无碍。”楚淮牵着楚鸿的手,将她带到饭桌前,说:“刚刚哭了一场,还有胃口吗?”
哭最耗心力,楚鸿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响,她忙点头,“有!我现在能吃一头羊!”
“有你爱吃的烩羊肉,以后可不能再哭了。”
楚淮含笑道。
楚鸿含笑应了,偶得重生机缘,她会好好珍惜,不流曾经流过的泪,不做曾经后悔的事。
楚淮讲究食不言,是为节省时间处理公务。不忙的时候,极愿意跟女儿说会儿话。
“跟郝医令学医可还顺利?”
楚鸿道:“郝医令教导我很用心,但我听闻民间学医是需要拜师敬茶当学徒的,我想是否也应如此?”
“不必,为君者应礼贤下士,但要在彼此能接受的范围内,你若真拜他,郝医令就要诚惶诚恐,晚上睡不着觉了!”楚淮哈哈一笑,面容舒展。
楚淮长相温文,虽已到四十,风采不减当年,近几日又多锻炼,褪去几丝憔悴,偶一大笑,更添潇洒不羁之态。
楚鸿不由看呆,她心中隐隐激动,也许他们父女的命运都会改写。
楚淮见她犯傻不吃,便让宁平夹一筷子虾仁过去,关切问道:“怎么?父皇有什么不妥吗?”
楚鸿发愁道:“父皇俊逸,皇兄们都没有遗传到。”
楚淮忍俊不禁,“那你有没有遗传到?”
楚鸿摸了摸小脸,像模像样说:“我现在还小,不大看得出来,不过已有倾城之姿,看来应得父皇一二分样貌。”
其实几位皇兄长相不俗,但架不住楚鸿就是讨厌他们。
楚淮听楚鸿的大言不惭,忍笑说:“是是是,将来定给你寻个相配的夫婿!”
楚鸿一怔,“夫婿?”
楚淮目露慈爱,“当然,你是朕的公主,自然也全天下最好的儿郎来配。”
楚鸿低头装羞,“父皇,我还小呢!”
她倒是想看看曲景云长什么样,可现在人在边关,她不好提及,毕竟十岁那年她都不知道曲景云是谁。
楚淮道:“是啊,鸿儿还小,父皇得好好挑挑,为鸿儿择一佳婿。”
“父皇再说我就要恼了!”
“好好好,不说了。”楚淮含笑,心中忽起了一个心思。
只是现在不便跟楚鸿说,只好先压下。
吃过饭后,楚鸿便告辞了,只说傍晚时她再来和父亲一起锻炼。
楚淮点头应允,便回正殿办公。
回去路上依旧坐辇,她闭目思索未来夫君之事,如果能见前世驸马一面,她还是想见的,至少看看为人品性,能否护住她公主府上下,也不枉费她的一番苦心安排,以全自己曾经的不甘。
饱嗝早在凤阳阁外等候,他垂手站在刺眼的阳光下,恭谨地行礼。
楚鸿下辇,冲饱嗝一招手,“随我进来。”
酡颜送上一杯茶,楚鸿捧着茶杯瞧饱嗝神色,“吃过没?”
饱嗝道:“禀公主殿下,吃过了。”
楚鸿点头,“以后你来凤阳阁做事,可愿意?”
饱嗝震惊抬头,又极快低下头去,激动道:“愿意,再没有不愿意的!”
楚鸿对酡颜说:“去给他称五两银子,这是赏他的。”
饱嗝立刻跪倒在地,“奴婢愿上刀山,下火海以报公主殿下大恩大德!”
楚鸿笑道:“这倒不用,我有一件事要你办,你在京城帮我寻个叫商洛的人。”
饱嗝磕头道:“奴婢必找出这个叫商洛的人!”
“好,你领赏下去。”楚鸿面露疲乏。
等饱嗝下去,茜彤扶起楚鸿,问:“殿下不若小睡一会儿?”
昨夜一夜未睡,她确实撑不住了,便道,“若舒春殿传来消息,便叫醒我。”
“我叫酡颜候着,下午奴婢去内侍省办事,把饱嗝的移过来。”茜彤为楚鸿更衣。
睡了约莫半个时辰,楚鸿便起了,茜彤去内侍省了,只有酡颜伺候。
楚鸿看外面天色,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天上,暑热初现。
她心燥口渴,便道,“去尚食局要一盏冰酪来。”
话音未落,殿外便有人通禀,说皇后娘娘见今日天热,给殿下送一盏冰酪。
想什么来什么,楚鸿愉悦,微翘嘴角,吩咐道:“快端来!”
冰酪呈上案头,碗壁凝结着一层淡淡水汽,触手生凉,里面还有她最喜欢的樱桃点缀。
这一碗冰酪来得时机甚妙,楚鸿喜滋滋端起,“谁送来的,给赏没有?”
酡颜道:“尚食局送来的,黛螺正在外面与人说话。”
楚鸿听罢,脸忽地一沉,放下冰酪,静静地看着酡颜。
酡颜一惊,“殿下,可有什么不妥?”
若是以往,并无不妥。可是她刚刚得罪二皇兄和谢美人,不得不小心些。
更何况她想要挣出一条路虎,以后得罪的人更多。
现在她身边伺候的宫女太单纯,继续这样没心计,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楚鸿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她道:“若是母后送我,怎会不派她殿里的人过来?你把人叫进来,我来问他!”
酡颜面露惶恐,连忙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