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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处理 人死如灯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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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鸿面上表现得平静,内心掀起滔天巨浪,怎么会是二哥?
难道她重生回十岁,经历的事情也发生了改变?
楚鸿不动声色,等楚显穿好外袍下床,才道:“美人也穿好衣服吧。”
纱帐里隐有哭声传来,楚鸿没有搭理,看着楚显一步步走过来,一脸平静。
“楚鸿,看你的样子倒是不惊讶。”楚显眯着眼睛,走到楚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鸿,“你独自前来,看来父皇和皇后都不知道?”
楚鸿嫌恶地后退一步,“你离我远点,身上的味道实在惹人厌烦!”
楚显眉梢一动,后退两步,语气轻松许多,“你胆子可真够大,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楚鸿冷笑一声,“条件很简单,你去父皇面前自请入寺庙做和尚,至于这位谢美人,三尺白绫与跳井可选一个,不过我不建议后者,影响宫内吃水。”
到现在,楚显还想跟他讨价还价,真是可笑至极。
凭什么以为她会出卖父皇利益?
楚鸿越想越气,等风声过去……
楚显也被楚鸿开出的条件震惊了,“你知道什么叫做死吗?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太太小,很多事情不懂,父皇身体不好,这事情不要说出去,以后我不和她往来就是。”
楚鸿嗤笑道:“你还知道父皇身体不好?你既看我小就想蒙过去,世上没这么简单的事。”
她懒得跟楚显掰扯,瞟一眼纱帐里,抬高声音,“磨蹭够了就滚过来!”
谢美人慢吞吞下床。
楚显道:“何必为难她?”
楚鸿似笑非笑地瞥楚显一眼,说:“没想到二皇兄好如此怜香惜玉,她入庙你自尽,我也勉强能接受。”
楚显立刻不说话了,楚鸿冷哼一声,对谢美人说:“听闻谢美人一手行书写得风流飘逸,不若拿来纸笔让我见识见识?”
谢美人脸色煞白,往楚显身后一躲,盈盈的水光宛若绝望濒死的小鹿。
楚显心疼地抚摸谢美人脸颊,转过头来看楚鸿,“我不会写,你也莫逼迫她。”
“写不写无所谓,再这么拖下去天就亮了,天亮了可就身败名裂……”楚鸿耸耸肩,轻声继续,“二皇兄的母妃还在宫中,以后该如何自处,谢家上下五百余口是生是死,和我没多大关系。我也犯不着操心。”
谢美人一颤,立刻道:“我立刻去拿,请公主给我留个全尸罢!”
楚鸿颔首,“你不配葬于皇陵,但青冢薄棺我自会满足。”
谢美人行礼去书房拿,楚鸿站累了,便倚在门边,“宫殿里也有多仆人,一旦他们醒来,知道此事的便不止我一人,皇兄还要继续拖延吗?”
楚显目光一厉,回身掏出一把剑,寒光一闪,剑直指楚鸿咽喉!
楚鸿盯着眼前的剑身眨眨眼,手上的小动作停下,叹气道:“二皇兄武功颇高,若是再狠点心,黄泉路上我就要先行一步了。”
楚显道:“此时守口如瓶,我便不杀你。”
楚鸿面不改色,中毒身亡的苦痛她都经历过,能怕一把剑?
“二皇兄,以前我以为你是聪明人,可今天才发现,你真真的愚蠢!”楚鸿笑道,“你以为我没有做好预备?今日我死在这里,明日天下便知二皇子楚显不仅染指皇上妻妾,还杀死了亲妹妹。到时候你就是想活,也不能了。”
“你不怕父皇身体受不住?”
楚鸿轻笑,“人死如灯灭,我还管我死后的事?”
楚显见楚鸿面无惧色,便知楚鸿所说为真,他走进了死胡同。
他收回剑,道:“楚鸿,放我一条生路,今生我再不见谢美人。”
“生路不是已经指好了吗?”楚鸿眨眨眼,这还是看在父皇龙体份上给的优待,“二皇兄,我还是劝你老老实实写明,天快亮了。”
谢美人端来纸笔,正好错过兄妹二人的剑拔弩张,她战战兢兢得端着纸笔,绝望地看着楚鸿。
人之将死,没必要逼得太紧,楚鸿扬下巴一指,“请美人写明与楚显私情来龙去脉,并摁指印画押。”
谢美人垂泪依言,伏在矮桌上写字。
楚显深吸一口气,手指在身侧握紧,半晌,在楚鸿的目光下走向矮桌。
楚鸿松一口气,等两人写完后一览,两相对照,写得严丝合缝,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想来不用我吩咐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知咎由自取,”
谢美人的眼泪扑簌簌下落,哭腔说:“谨遵公主之意。”
楚鸿颔首,转身扬长而去,未曾再给楚显一个眼神。
角落里,茜彤等得心焦,好不容易把楚鸿盼出来,赶忙从婉儿身上站起来,上下打量道:“殿下可好?”
婉儿连滚带爬地跑进舒春殿。
办完一件事,楚鸿正觉一身轻松,笑道:“能出什么事?对了,你去寻小内侍过来。”
内侍就在舒春殿后盯稍,很快便被带过来。
“这里距离舒春殿太近,你跟我走走。”
小内侍自然无不应下,跟在楚鸿身后,与茜彤同列,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方便楚鸿问话。
一路无言,再到御花园里,这回她老老实实站在优昙花旁边,欣赏着稍纵即逝的美丽,开口道:“你叫什么?”
内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赶忙道:“奴婢叫饱嗝。”
“饱嗝?”楚鸿皱眉。
“殿下,奴婢和他同村,他是叫饱嗝,父母希望以后他能顿顿吃到打饱嗝。”茜彤忍着笑说。
楚鸿回过神,“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这名字到底不雅,为何内侍省没有将你改名?”
饱嗝抬头,“奴婢本在尚食局做事,总管说这名字喜气,便没让我改。”
楚鸿嗤笑一声,拿出怀里匕首,斩断一枝优昙花,递给茜彤后才道:“没说实话。”
内侍省的宫人们自然先要调教规矩,再分往各处,名字早已改好,怎么会直接收入尚食局。
饱嗝赶紧跪下,道:“殿下恕罪,尚食局的司膳见奴婢机灵,名字吉利,便将奴婢要去尚食局。后来奴婢得罪司膳,便被打发夜间值守御道。”
楚鸿眉梢未动,道:“你很机灵,明日午后到凤阳阁讨赏。回去继续办差吧。”
回凤阳阁的路上,茜彤惴惴不安,道:“殿下,饱嗝他得罪司膳之事……”
楚鸿打断道:“茜彤,我相信你的人品。宫里大的欺负小的,强的欺负弱的,我见得还少?既然没闹出人命,看来司膳心虚,那么错责不在饱嗝身上。不过他以后要帮我做事,必要改名的,你私下里跟他说清楚。”
茜彤目光一亮。
“还有,茜彤你是我的宫人,贫富荣辱,亲疏远近,我想你分得清楚。”
茜彤心中又是一惊,正准备说两句表衷心的话,迎面便走过来一人。
“钟大将军。”楚鸿道。
“殿下,可赏完了花?”钟大将军的目光在茜彤手中一顿,优昙花洁白如雪,即在黑暗中也有幽微光亮。
楚鸿颔首说:“是,又在四下走了走,因被花魂牵动,并不知走到了哪里去,等清醒过来,已在树下站立,一枝花蓦然断裂入怀,想必我与此花有缘。”
钟大将军扯了扯嘴角,不大相信这番鬼话,但也没驳楚鸿面子,禁军在后宫中多有忌讳,不能靠近各妃宫殿,只知晓楚鸿去了一趟舒春殿,不知具体内情,但钟大将军依旧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特地在花园中等候。
楚鸿正要离开,忽然想起这一遭,便道:“那小太监想是看见我后送我回来,将军将人放了吧。”
“谨遵公主之意。”钟大将军行礼道。
回去之路畅通,楚鸿见时间还早,便重新躺回床上,可辗转反侧竟是不能入睡。
她本以为皇兄的权力之争将在之后展开,没想到现在就开始了。二皇兄与谢美人嫁祸大皇兄,不仅仅是为躲祸,二皇子之后被父皇厌弃,是不是后来父皇洞察其中关窍?
此计一石二鸟,打断两位皇兄的青云路,谢美人究竟是谁的人?
楚鸿身心疲累,她掌握的信息太少。
天亮时,酡颜为楚鸿梳妆,见楚鸿眼下清灰心疼道:“殿下,不若再去躺躺,奴婢去皇后娘娘处问安。”
楚鸿摇头,“昨日我去舒春殿的事情瞒不了人,父皇和母后必会找我,等事情过去再睡。”
梳洗时,楚鸿嗅到屋内一股幽香,抬眸一望,昨日的优昙花已插入净瓶之内,只余残美。
花期如此之短,若未有重生这一遭,她十五早夭,也与这花何其相似……
刚梳洗完毕,皇后身边宫人便来传召。
每日晨起,楚鸿都要去皇后娘娘处请安,本不用传召,想必皇后娘娘已经知道昨日的事,急叫她过去询问。
她没有耽误,略整衣裙便去了清宁宫。
宫殿里,嫔妃刚走,皇后杜懿芝正带着六皇子吃早食。
见楚鸿来了,她亲亲热热拉住楚鸿的手,笑道:“快来吃早食,今日的红稻米粥加了蜂蜜,一定合你的口。”
楚鸿也笑说:“母后今日吃得可好?”
杜懿芝的目光移向六皇子,笑说:“不错,你六皇兄今日也用得比往常多些。”
楚鸿在杜懿芝身边坐下,对面的六皇子楚晖撇了撇嘴,朝楚鸿做了个鬼脸。
“胡闹!”杜懿芝正好看见,轻声斥道:“还不赶紧吃了去上学!”
楚鸿垂眸,今日皇后打算轻轻放下。
她食不知味地用着,心道将大皇兄从谢美人的事中摘出来,她帮了皇后一把,可皇后没有未卜先知之能,不会知道此事。
大皇兄性格如倔驴,身为嫡长,却没有被立为太子,可见父皇颇为犹豫,不以为大皇兄可托社稷。
皇后娘娘应知此事,因此对待宫中各嫔妃宽宥,对楚晖更是眼不错地盯着,期盼楚晖成材。
用完早食,打发楚晖去上学,杜懿芝这才开始问楚鸿,“听说你昨晚去了御花园,又到了舒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