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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还是像从前一样讨人厌,凤若柳心中腹诽,面上却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谢谢锦兮妹妹关心,不过我在外走上几步还不至于病倒。”
      “你是不是觉得谁都得关心你才行?虽说是长姐,也没必要这么居高自傲吧。”
      她这就是很典型的无理取闹了,凤若柳眯眼笑了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心里反而隐隐有些畅快。
      “怎么会呢?妹妹才是整个澜国的掌上明珠,我与妹妹比起来,就像那地上的沙土一般,不值一提。”
      凤锦兮最喜欢听人捧她,她这么一说凤锦兮果然就像个孔雀似的骄傲的看了她一眼:
      “你作为我的庶姐,也算沾了我的光,没必要这么贬低自己。”
      这话更是不要脸到一定地步,凤辞在她身后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了凤锦兮一眼。
      凤若柳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咳嗽,眼泪都挤出来了。
      她又随声附和几句便目送凤锦兮和凤辞离开,直到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她才收起脸上内敛的表情,露出一个肆无忌惮的嘲笑。
      “这么个草包,亏的母妃还把她放在心上。”
      “依我看,就是个脸大无脑,胸无大志的家伙,杜鹃,你觉得呢?”
      她身旁的婢女也有些忍俊不禁,很少见皇室子弟能无理自恋到这种地步还丝毫不加掩饰的。
      “公主说的对。”
      ……
      清宛宫偏殿被做成了讲堂的样子,一个鹤发须眉的老头穿着紫色的朝服坐在讲台上,旁边放着一把竹制的戒尺,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书。
      凤锦兮有些紧张的坐在下首,一旁的书童十二三岁,面容稚嫩,是雍丞相次子:雍歧华。
      雍歧华有些奇怪的看着面无表情和他们一起坐着的凤辞,压低声音向她询问道:“表妹,你把这个奴才带过来做什么?你不是说他不配和我们一样吗?”
      凤锦兮用眼角斜他一眼,言简意赅道:“我乐意。”
      “行吧行吧,”雍歧华抱拳以示无语。
      她又用余光看了一眼坐的板板正正的凤辞,他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凤辞确实没有听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书中,虽然这书的内容基本上看不懂,但他还是努力的依靠着幼年时期的记忆去辨认。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凤锦兮针对,有些好心的宫女太监没事还偶尔会教他识字辨图,虽然他们只是为了解闷,有时候还会故意教错的,指着他的名字辞说那个字念狗。
      等到他磕磕巴巴的读出来他们便会在旁边捧腹大笑。
      他们根本不知道小小的男孩会在他们走后将他们教的所谓知识视如珍宝,谨记心中,将他们用过的纸珍而又重的存放起来。
      直到现实无情的拆穿了他。
      “噗哈哈哈哈这个字儿念狗?你怕不是傻子吧,这是你的名字啊。”
      他才不相信,于是找到当初教他识字的几个宫女,却只得到他们满不在乎的回答:
      “哈哈哈笑死了,殿下真的相信了?”
      他从那时候才知道,善意也是有毒的。
      他将他存放的那些纸撕了个干净,却始终无法剔除脑子里那些文字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毒瘤一样和他本人已经融为一体了。
      他像是感受到什么转过头,正好和她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在一起,凤辞眯眼笑了起来。
      他一双上挑的眼眸微亮,笑起来时更加漂亮,整张脸精致的就像艺术品,看一眼多活十年那种。
      老阿姨又被精准狙击了,凤锦兮放任自己嘴角上扬,回了一个笑容。
      笑的真丑,像她这个人一样虚伪肮脏。
      凤锦兮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突然回过头拿后脑勺对着她,她也便不在关注他了。
      雍歧华在旁边左找右找,最后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废纸,然后娴熟的画上棋盘,扯扯她的袖子。
      “我们来下棋吧,这老头讲课忒无聊。”
      “谁跟你下棋?我要睡觉。”
      大好的上课时间不睡觉,那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睡什么觉啊?大好的上课时间不下棋,那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凤锦兮无语的撇了撇嘴,这小子是不是有读心术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拽什么鸟语,”雍歧华挠挠脑壳,突然震惊的瞪大了眼:“你不会是背着我学习了吧,你真不地道,我说你为什么要睡觉呢,肯定是你昨天晚上熬夜学习了。”
      “我没有好吗?”
      她只是熬夜写小说了。
      两人正在这儿极限拉扯,突然间“砰!”的一声,戒尺被重重的撂在讲台上,凤锦兮和雍歧华俱都一抖,连忙各自看着自己的书。
      “预习完了是吧?”孔勋花白的胡须轻颤着,粗犷沙哑的声音颇有震慑力。
      凤锦兮心想这老头不该过来教文,半点都没有书卷气,他该去才教武才对。
      他吼完之后就弓着腰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副随时会背过气去的样子,不过一会又恢复过来开始讲课,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教室里多一个人。
      凤辞长得太有标志性了,尤其是那双蓝色的眼眸,第一眼看到就能确定他的身份。
      不过孔勋也不在意,教两个是教,教三个也是教,没有那么多所谓。
      ……
      她上完国学课,满脑子都是之乎者已,晕陶陶的又去上琴棋书画,凤锦兮此刻坐在古琴面前,两只小手蜷在一起。
      一旁坐着的女子气质温婉,眼角的些许细纹为她增添了岁月留下的成熟魅力,正是雍丞相之妻李兰芷。
      “弹一弹,我看看这几日你的琴技增长了没有。”
      呃……
      凤锦兮咬着嘴唇,一脸纠结。
      “舅母,不如我给你画幅画吧,呃……今日出门,不小心磕到了手,这琴恐怕谈不了了。”
      “那我们今日便下棋吧,锦儿以后可不要那么莽撞了。”
      “是是是,多谢舅母关心。”
      棋盘上陆续落下黑子和白子,凤锦兮逐渐进入状态,她秀气的眉毛紧锁着,犹豫片刻,将手中的黑子啪嗒一下落上。
      李兰芷微微一笑,又下了一子。
      胜负已定。
      凤锦兮吐出一口浊气,她看向面前气质温润的女子。
      看不出来,下棋还颇有破釜沉舟之势。
      李兰芷此刻也目带欣赏,她这个侄女向来心思深沉,棋观心境,落子满是穷追不舍的阴毒之气,但方才却落子有神,颇有沉着果断之感,虽然仍带些急躁,却比之前好像不是一点。
      这算是糊弄过去了。
      凤锦兮回到寝殿,仍有些愁眉不展,公主也不是好做的啊,也是有课业的。
      她棋书画倒是略懂,但古琴是一点不会,她从前也没有条件供她学乐器,这可怎么办?
      想了许久,凤锦兮咬牙,办法总会比事情多!不就是个古琴吗?她还就不信了!
      她将夏荷招过来:“你现在从外面给我找一个会古琴的老师,切记!不要叫别人知道。”
      两个星期后凤锦兮顶着两个黑眼圈重新回到了孔夫子的课上,人的潜能是无限的,她没日没夜的练习古琴,都还真让她找到些门道。
      “哟哟哟,终于舍得来上课啦,”雍歧华抬眼一看,被她这副病容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学习学傻了,你肯定又背着我学些鸟语。”
      凤锦兮翻了个白眼:“是失眠啦!雍歧华你可真是够气人的。”
      凤辞也抬眼看了她一眼,凤锦兮瞪他一眼。
      不要把我偷偷练习的事情说出去哦,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她练习古琴的魔音贯耳,正在隔壁的雅竹宫不可能听不见。
      凤辞抿唇一笑,温温吞吞的点了点头。
      课后凤锦兮在烛台前看着她本来打看送给凤辞的荷包,这荷包她绣了一个多月,当然,中间扔掉了不少难看的半成品。
      她可能天生在刺绣方面没天赋,无论锈什么都四不像,她看着眼前似鱼像鸟的小狐狸感到一阵心酸。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三个月的时间转瞬而逝。
      凤辞果然很聪明,三个月的时间,他就追上了凤锦兮和雍歧华的学习进度,而且还有隐隐压他们一头的趋势。
      凤锦兮也基本适应了古代的生活,经过三个月的相处,她自己认为和凤辞的关系已经不是一般的铁了,她没办法明面上对他好,就总是背地里对他好然后假装“不小心”让他看到,每次凤辞都可可爱爱的道谢,她有时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穿错书了?
      这样可爱的小孩怎么会是暴君呢?
      就是上次嘛,她回想了一下。
      她鬼鬼祟祟的溜进他的寝宫里,想要往他床上放盒点心,如果能看见他本人更好,顺势把点心递给他刷一波好感,不愧是她。
      隔壁房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她以为是漏水了,没有多想,拉开了门。
      他刚刚沐浴完,一只脚迈出烟雾缭绕的水盆,另一只脚还在水里泡着。
      少年的身体纤瘦白皙,因为刚刚沐浴过的原因,还附着一层薄红。他一脸惊诧的看着他,稚嫩的小脸漂亮的不可思议,眼尾微红,睫毛上还粘着水珠,幽蓝的双眸雾蒙蒙的,好似一汪清泉。
      靠啊忘记这是他的浴室了,不过好一副美人……啊不美孩出浴图。
      凤辞反应过来,他眼底生出又阴又冷的黑雾,馥郁着浓重的杀意,整张脸都扭曲了,如同被侵犯领地的野兽一般吼了出来:
      “滚出去!”
      凤锦兮这才回神,手忙脚乱的关上门。
      不过这是小事,在她看来,这只是不小心看到了年幼的弟弟洗澡,除了有些尴尬,根本生不一丝旖旎。
      何况,她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那么小,她又没有恋童癖。
      至于他的反应……被看到洗澡生气不是很正常的吗?就是用词有点不礼貌了。
      还有就是她之前见到雅竹宫的洒扫宫女提着一个大袋子出来,她好奇的往里一看,发现里面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她突然看到了什么,从里面拽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荷包。
      这不是她送的礼物吗?她绣了好久,就算不好看也不该扔了吧!而且都破成这样,他一点也不珍惜!
      她气冲冲地找上凤辞,他看到他手里的荷包瞬间瞪大了眼睛,抱在怀里。
      他说的什么来着?喔对,不小心弄丢了。
      至于为什么那么破?他说他也不知道,又拉着她可怜兮兮的求原谅,凤锦兮心一软也没在追究。
      而且荷包是偷偷送的,闹大了对她也不好,万一因为这个ooc了她岂不冤枉?
      而且他都道歉了,又不是故意的,之后就把荷包一直带在身上,凤锦兮便也没把这当一回事。
      皇上在两个月前病倒了,说是,凤锦兮作为他最受宠的女儿,每隔两天都会去“尽孝”,其实就是过去喂喂药,陪皇帝聊聊闲天。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
      凤锦兮抱着整整一海碗黑乎乎的汤药,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后放到景帝嘴边。
      景帝倚靠在明黄色的床边,看到那熟悉的黑乎乎的一勺汤药,成熟英俊的面庞微微一皱,眼角的细纹更加明显起来。
      “锦儿,朕的病已经好了,不需要再喝这个了吧?”
      凤锦兮没理他耍赖一般的话,一边强势地将勺子怼着他嘴里,一边柔柔的安抚:“父皇听话,这是最后一碗了,吃完了我们就不再喝药了。”
      景帝猝不及防的被怼了一嘴的苦药,眉头狠狠一蹙,他不满地埋怨道:“锦儿越发大胆了,就不怕朕治你的罪?”
      凤锦兮丝毫不怂,自顾自地继续喂药,若是两个月前,她也许还会害怕,但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大致清楚了景帝对锦华公主的宠爱范围,因此已经适当的放飞自我了,只要不越界,景帝一般都会纵容。
      “等到父皇乖乖喝些这碗药,锦兮任父皇处置,绝无怨言。”
      景帝撅着嘴哼哼一声,赌气似的不再说话,一碗药很快见底。
      凤锦兮对她爹快五十岁还卖萌的幼稚行为不置可否,喂完药后再给他吃了一颗蜜饯。
      “那个,父皇,我想出宫一趟。”
      虽说她自己有出宫令牌,但是每次出去还得向便宜爹报备,上次她出去玩没有跟景帝说,他生了好一顿大气,胡子都被气的一抖一抖的,还禁了她的足。
      虽然只禁了三天就是了。
      “怎么?又觉得宫里头无聊啦,还是在外面看上哪个臭小子了?”
      凤锦兮抓着他的手臂摇来晃去,一双杏眼眨巴眨巴,嘟着小嘴极尽所能的撒娇:“父皇父皇,锦儿已经三个月没出宫了,您就让锦儿出去一次嘛~”
      景帝被她磨的不行了才勉强同意,并且规定戌时之前必须回来。
      凤锦兮在心里换算一下,戌时就是晚上七点。
      她又变本加厉地表示想要带着凤辞一起出去。
      “又是凤辞那个小子?”
      “父皇,”凤锦兮瞪圆一对杏眼,一本正经道:“您可别认为我欺负他,我带他出去就是单纯想带他玩的。”
      生怕他误会似的,只是这样更有一种欲盖弥彰之感。
      景帝即使注意到了也丝毫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凤锦兮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带滤镜的,他大笑两声,竟然还赞她顽皮活泼。
      凤锦兮简直无语了,这是个什么神仙爹啊,再配上神仙娘,怪不得能教出这样的女儿。
      她忍不住替凤辞说了句话:“凤辞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儿子啊,怎么还那小子那小子的。”
      “哼!他算我哪门子的亲儿子?你还是我亲闺女呢。”
      您真别说,我还真不是您亲闺女。
      对于景帝来说,当年他是被设计才生下了凤辞,凤辞不仅是一个意外,更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看见他就会想起他当年的失误,对于一个骨子里心高气傲的男人,他肯定接受不了凤辞,因此他明明知道凤辞被欺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看不到。
      景帝的不作为,其实也间接导致了凤辞性格的扭曲。
      凤锦兮叹了一口气,又哄了他许久,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才答应两人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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