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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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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困倦袭来，凤锦兮打了个哈欠，提醒夏荷不要打扰她睡觉后就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没想到她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凤锦兮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被夏荷和另一个婢女从床上架了起来。
凤锦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面前有些模糊的铜镜映照着她明显还没睡醒的小脸，她这才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她真的穿书了！
昨天的一切都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公主，你是要这个簪子还是要那个簪子？”
婢女一手拿着一支坠着珍珠的白玉簪，一手拿着镶红宝石的银簪。
“珍珠的那个吧。”她随口说道，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问她的人不是夏荷，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陌生的面孔。
那人似乎也看出了凤锦兮眼中的疑惑。
“奴婢是继春桃姐姐过来继续服侍公主的，公主可以唤奴婢小云。”小云的目光柔和，长相也偏温婉，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
春桃年纪明显比她小，之所以叫春桃姐姐，不过是位分原因，现在春桃被她赶出去了，可从前她可是她身边的得力助手，算是一等宫女。
“小云。”凤锦兮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便由着两个贴身婢女为她梳妆打扮，准备去雍贵妃那请安。
虽然没有硬性规定她每天必须要去，但从前的凤锦兮没有意外的话几乎每天都会去跟雍贵妃说话。
她刚穿过来，不好表现的和以前差别太大。
谢绝了软轿，凤锦兮决定同夏荷和小云步行过去，经过昨天去冷宫的那一来回，她发现这具身体太娇气了，多走几步路就受不了。
这可不行，她不可能一直在皇宫里待着，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过她想象的那种肆意恩仇，跑马江湖的潇洒生活。
首先就要先把身体养好，最好再习得一身武艺，嫁个憨厚老实的江湖人，两人执剑天涯，子孙满堂，她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凤锦兮走进院子，无意间瞥见一个血淋淋的人跪伏在地上，好像一滩变异的不明生物。
她突然想起昨天她曾回答雍贵妃的话，心中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拨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剁成块喂狗吃。”
想到这里，她的胃中顿时翻江倒海，逃也似的跑了出去，身边的宫女太监却好似见过很多遍似的，麻木地将那血肉模糊的人形物装在布袋里拖行出去，鲜血在地上蔓延出一道扭曲的痕迹。
她这才惊觉这个世界的弱肉强食，道德律法在这里根本行不通，上位者根本不会把底层人当人，好像可以随意宰杀的牲畜。
凤锦兮弯腰，将手撑在外面的老槐树上，将早饭一股脑的吐了出来，她从没有这样庆幸自己穿在身份高贵的锦华公主身上，而不是穿在没有人权，任人宰割的奴隶身上。
凤锦兮吐得几乎虚脱，全身无力，又被软轿抬回了清宛宫。
她猛灌了好几口水，这才把反胃感将将压下去，但却伤到了喉咙，此刻嗓子火辣辣的，难受极了。
那血淋淋的场面仿佛黏在大脑皮层上，怎么也甩脱不掉，她揉揉太阳穴，不禁想到原书里自己的结局。
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来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只可惜她本身就是意外。
凤锦兮沙哑着嗓子冲身边的夏荷问道:“西边的那个什么雅竹宫叫人收拾出来没有？”
“已经按公主的吩咐操办好了，现在就去叫那奴隶吗？”
话刚出口，她突然间止住了嘴，这才想起公主之前对他似乎有维护之意。
凤锦兮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刚穿过来的反应和之前相差太大，等到今早起来过了那阵惊慌的劲儿，经过深思熟虑，她才惊觉自己有多么莽撞。
在这个世界里，ooc的结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就像那一摊被施以酷刑的人一样。
“去吧，咳咳，直接让他拎包入住就行，收拾完了让他过来跟我一起吃饭。”
夏荷恭顺地退下，心中却不住的疑惑，公主从昨日起就变得十分奇怪，好像十分关注那奴……四殿下似的，又是叫专人给他送饭，又是为他打理新住所的。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教养嬷嬷时常说，在宫中当差，一定要少说话多办事，不该管的事情不管，不该看的事情不看，这样才能存活的更久。
不过也正是因为夏荷恭顺的性子，才成为了原书锦华公主身边唯一的女官，几乎最得力的下属。
早餐都被她吐了出来，但凤锦兮却没胃口再吃东西，她在周围扫视一眼，想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消磨时光，梳妆台边有一个梨木柜子。
打开后第一层堆满了晶莹剔透的宝石，还有一大块打磨平滑的玻璃，她这才想起，这个世界的玻璃比黄金还珍贵，不过因为易碎，一般都将玻璃当做收藏品，而不是实用品。
面前的铜镜再精美也不如玻璃镜方便啊。
这本书的女主也是穿越过来的，离她穿越过来好像也没几年了。女主带着现代科技而来，她要是穿过来，这个世界的人的生活品质都得往上一个台阶。
哪像她，啥都不会，就挂了个穿越者的名头而已。
柜子的第二层是两方手帕，一看就是男子的款式，应该是雍歧白的，随手丢在哪，被小姑娘珍而又重的放的柜子里。
第三层才是她要找的东西，她把那几本书翻出来，看也不看的将什么《孟子》《中庸》扔在一边，抱起小话本倚在软榻上，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她大学修的是汉语言，虽然繁体字看起来有点吃力，但她都能看懂，古代的言情小说无非就是些狐妖孤鬼爱上书生，跨物种恋爱，人鬼情未了之类的故事。
十分单调，她突然就想为这时候的娱乐事业做点贡献。
不说像女主那样金手指大开，她脑袋里装着的肥皂剧和玛丽苏小说不少，文笔也不赖。活学活用嘛，她写的小说肯定能大卖。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忽然从外面传来夏荷的声音。
“公主，四皇子到了。”
凤锦兮连忙从软榻上弹起来，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确定自己形象没问题后，就让凤辞进来了。
“来了就过来吃饭吧。”
他也不矫情，从容自若地进来，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两人相顾无言，瘦弱的男孩斯文的吃着，一旁唇红齿白的女孩用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
察觉到她的视线毫不掩饰的落在他身上，凤辞却丝毫不受影响，只是抓着筷子的手更紧了些。
“怎么样？还满意吗？”
见凤辞没答话，她也不恼，只自顾自地说道:
“你想上学吗？”
……
他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情绪，手心隐隐作痛的部位始终在提醒他眼前这女孩的所作所为。
昨天发生的一切，连带着今天发生的，他被带到那个雅竹宫，那地方和皇宫其他地方一样华丽奢靡。
那是他新的住所，只因为这个女孩的几句话，他就告别了以前屈辱的日子。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能图什么呢？”凤锦兮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心里腹诽图的当然是你以后发达了别剐了我，一边说道。
她撑着下巴，突然露出了一个顽劣的笑容，怎么说呢，很像是几岁的小孩，说话还说不利索，就能笑着把尖刀捅进弱者的心脏里，而做这一切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好玩。
“总之，在我玩腻之前，你给我老实待着，”她有意提高声音，让周围的宫女仆人都能听得见:“否则你这只小畜生的生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她觉得自己毕生的智慧都贡献在此刻的演技上了。
只是，她看着凤辞是她说完那话之后低下头一言不发的扒饭，心中就一阵抽痛。
她在凤辞这个年纪时母亲还没得癌症，父亲也没出车祸，一家三口平平安安，过的那叫一个无忧无虑，被宠的像个小公主似的。
可他小小年纪经历了多少苦难啊，母亲早亡，兄弟欺辱，父亲忽视……就算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在这种环境下不自杀也很少会有精神正常的。
更何况一个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刚刚她又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一定很难过吧。
其实她想错了，凤辞不仅不难过，甚至在刘海的遮盖下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这样的解释似乎还挺合理，但他现在已经不关心她的想法了。
他一次又一次的被别人辱骂，跌落到泥地里的时候，冬天被针对领不到食物时，雪水混着树皮的干涩，所谓的兄弟姐妹轻蔑的眼神，尊严被践踏时的痛苦和不甘。
最终都只能让他变得更强大。
他要比任何人都强，让曾经那些人付出血的代价。
眼前这个蠢货既然把变强的机会捧到他的面前，那他以后倒是可以饶她不死，这已经是他的仁慈。
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吃了几口饭，他抬起头，露出一个颇有些乖巧的微笑，嘴角还沾着几粒米，看上去有几分稚嫩的萌感:
“想，我想上学。”
凤锦兮松了一口气，她只害怕他不接受她的善意。
突然间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抬起手来抚向了他的脸，凤辞笑容一僵，但他没有躲，凤锦兮把他脸上粘的米粒拿下来展示给他看，笑着说:
“真是不小心，你看看，都弄到脸上了。”
凤辞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睛，他轻抿着唇，声音也蔫蔫的，生怕她怪罪似的:“我……我以前从没吃过，对……对不起。”
我的老天鹅，这也太可爱了吧。
以前的凤锦兮对着这么个小可爱怎么能下得了手啊？
她心中高喊小奶狗赛高，表面却云淡风轻，竭力抑制住自己快要扬起的嘴角:
“这有什么，以后有的是。”
想着不够劲儿，她又加上一句:
“你懂的，在我玩腻之前。”
凤辞脑袋又低了低，看着远处屏风下的穗子，避免和她的眼神撞上:
“是。”
背对着众人的眼眸深沉的幽蓝却泛着诡异的光，好似在暗处窥伺的凶兽，时刻准备将猎物分食，大快朵颐。
真恶心，真恶心啊，她碰到了他，和上次一起，已经两次了。
以后剁掉就好了吧，把她的手剁掉，还有她刚刚看他的眼神，真令人作呕，干脆眼睛也一并挖出来吧……
“待会儿我会派人把你那屋子收拾一下，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先自己拿过来，别让他们那些人碰坏了，到时候又要说我欺负你，冤都冤死了。”
听到她又开始说话，凤辞不着痕迹地按下眼中的情绪道: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
除了那把匕首，正被他别在腰上随身携带。
“好。”
他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