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他悄悄地将匕首别进裤腰,蹲下来准备抓饭,一双白生生的小手拿着筷子递了过来。
他略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她,蓝色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颇有些独属少年的萌感。
“畜生是不需要筷子的!”
他被带到猪圈里,被迫看着几只身上满是秽物猪拱着污泥。
“看见你的同类是怎么吃饭的吗?”记忆中的凤锦兮扬着恶意又狰狞的笑,“去吧,去和你的同类一起吃饭。”
他被摁在猪食槽里,铺天盖地的烂泥涌进口鼻,带着令人恶心的恶臭和酸味。
他深吸一口气,让他被迫丢掉筷子的是她,如今递筷子的也是她。不过……
他咬开哈密瓜米糕薄薄的外皮,甜糯的果香盈满了一嘴,恰到好处的缓解了辣子鸡的辛辣。
这算什么?告诉他她吃的有多好?以达到羞辱他的目的?
凤锦兮在侧面看着凤辞纤长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落下一道扇子般的剪影,较其他澜国人更为高挺的鼻骨,唇薄且红,尽管已经很久没吃饭,进食的姿态仍然不紧不慢,优雅如斯。
不得不说,男主就是男主,外貌条件是半点没得挑,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小孩,长大了还得了?
金大腿的外貌无疑取悦了身为外貌协会会长的凤.看脸下菜.锦兮。
见他面前的食盒己经见底,凤锦兮又下了一道猛药“你今天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明天搬到我隔壁去住。”
“为什么?”他再不掩饰自己的诧异,她今天实在很反常,她到底图什么呢?让他住在她身边,好更方便的羞辱他?
“我不去。”
“你要去。”
凤辞嗤笑一声,幽蓝的桃花眸眯起,轻细的声音如同蚊呐:“你不怕我会找机会杀了你?”
好像他只是随口一问。
“你不敢。”
凤锦兮面色如常,稳如老狗,但在凤辞平淡的目光中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几乎是动物的直觉,她从凤辞的眼中读出了另外一种声音:
我确实不敢,但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满得几乎溢出来的恶意。
沉默一阵后,由远及近的讨论声打破了宁静。
“这个点儿了,那狗皇子还没吃饭呢吧?你看我今天的配方怎么样?”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太监打开那食盒,立刻捏着鼻子,不怀好意的笑:
“好家伙!今天的饭可真是丰盛啊,得把他给高兴坏了吧哈哈哈。”
“有爹生没娘要的东西,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这会儿他要是还敢反抗,我们就……”
话音戛然而止,他们看见那小破院里站着的女孩儿面色俱都一变。
那如同瓷娃娃一般亭亭站着的不是锦华公主还能是谁?
另外两个人连忙跪下请安,只那尖嘴猴腮的眼睛转了转,谄媚的跑了上来,他笑着,那张菊花脸看得凤锦兮一阵不适。
“公主公主,您看看,我们今儿准备了什么?”他打开那食盒,里面浑浊的污水和馊掉的饭菜混在一起,上面竟还蠕动着白胖的蛆虫。
凤锦兮的眼神几乎顷刻间冷了下来,尖嘴猴腮还在没眼力的白活着。
她问:“这是给狗皇子准备的?”
“是是是,给狗皇子准备的,公主看看可还满意?”另外两人见他捷足先登,也争先恐后地围上来,生怕功劳被人抢了先。
凤锦兮讨厌凤辞到骨子里这皇宫里上至皇帝下至洒扫宫女,谁人不知?若没有她的默许和怂恿,他们也不敢这么欺辱一个挂名皇子。
可若是有贵人带头踩一脚,再加上下人们长时间被主子压迫导致的有些病态的心理,大家争先恐后的来踩他,以此获得满足感,凤辞的日子便不是一般的难过。
毕竟他可还留着一半皇帝的血,到最后还不是看他们这种下等人的脸色苟延残喘?
没准还能靠此入了公主的眼,从此荣华富贵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只是他们心里还没YY完,就被凤锦兮接下来的话吓得一个激灵。
“我不太明白,这狗皇子是指的哪一个?”
“大皇子,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啊?”她微微俯下身,一双杏眼似剪水秋瞳,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
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
“不不不,公主我们……”
她笑着打断了他:
“吓到你们了?我当然知道你们说的是哪个皇子,去宦事局那等赏吧,我待会儿就吩咐下去。”
“唉唉唉,公主吉祥!公主万福金安!”他们笑得更加丑陋,如同腐朽了多年的老树,只余下不堪的皮囊和被虫蛀后的空洞。
几个狼狈为奸的太监一走,凤锦兮就看向凤辞,八岁多的孩子身形单薄瘦弱,好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脊背却挺得直直的,毫不畏惧的对上她的视线,她听见他说:
“你满意了吗?”
“嗯?”
“我说,我处境如此,你满意了吗?”
凤锦兮叹了口气,她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却被他不着痕迹的避开,凤锦兮于是尴尬的收回手。
“以后不会了。”
她又添上一句:
“不管你信不信。”
……
回到青菀宫,春桃还跪在那嘤嘤哭泣,继续装着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深情戏码。她身边围着几个嘘寒问暖的人,此刻均是一脸心疼,又是扇风又是递水。
看起来春桃人缘似乎不错。
蓦地,有人看到正在门口站着的凤锦兮,瞬间一哄而散。跟春桃关系好是一回事,但他们也不想被迁怒。
春桃身边瞬间清冷下来,她看到迎面而来的凤锦兮沐浴在晌午的阳光之下,她刚刚走了不小的一段距离,还微喘着气,精致的杏眼微红,挺翘的鼻尖上一点高光,鬓角的汗珠顺着她还带点婴儿肥的侧脸流下,更衬得肤如凝脂,小小年纪,还未长开,就已经美貌初显。
她垂下眼,盖住眼中深深的嫉妒。
她突然就不想继续哀求了,春桃握紧拳头,尖利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站起来,不发一语的离开了。
美貌,财富,地位,她一出生什么都有了,而她春桃呢?奴颜屈膝,千方百计的去献媚,却怎么也比不上她。只要她一句话就可以轻易的让自己滚。
凭什么?
春桃娇美的脸庞因嫉妒而扭曲,手心被自己掐得滴出血来她也没有感觉。
总有一天她也会让这个尊贵的公主跪在她面前求饶!
凤锦兮没有发觉她心里的这些想法,她只是觉得春桃突然变得听话了,这让她很是满意。
这时有个侍卫过来传话,说是宦事局里有三个太监说锦华公主让他们领赏,问她想要给什么赏赐。
赏赐?
凤锦兮突然想起《甄嬛传》里的情节,她冷笑一声,赏他们一丈红还差不多。
“两个以下犯上的东西,就赏他们三十大板,在凤辞那小屋门口打,打完就丢出宫去。”
“是。”
两个太监搓着手正等赏呢,在周围人艳羡的眼神中挺直了腰板,活像多光荣似的。
心中还想着,锦华公主财大气粗,也不知得给多少银子?
若是早知道欺负那小奴隶还有这好处拿,他们天天累死累活的做什么活啊?天天打他两顿去拿赏赐不香吗?
两个身高体壮的侍卫走过来时他们还主动迎上前,没待说话就被拧着胳膊别到了身后,酿酿跄跄的被带着往凤辞居住的角落里走。
“你们抓错人了吧!”
尖嘴猴腮挣扎得更加剧烈:“公主怪罪下来你们担当的起吗?!还不快放开老子!”
侍卫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他叫的太大声,怕惊扰了贵人,才终于说:
“就是公主吩咐的,少废话!”
“哪个公主?哪个公主有胆子和锦华公主作对?!你别忘了大爷我是谁罩着呜呜……”
一个抹布塞嘴里,他彻底不吱声了。
凤辞躺在床上正闭目沉思,说是床,但连个破破烂烂的草席都不如,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又睁开眼睛,视线略过放在地上的食盒,里面连滴汤汁都不剩。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华美包装纸下的不一定是糖果,也有可能是剧毒。
就像她本人一样。
胃里的饱腹感和嘴里残存的味道让他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但他的精神却依旧紧绷着,一只小手紧紧抓着草席,尖利的茅草划破了他的掌心,甚至渗出了几缕血丝。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他从床上弹坐起来,漏风的窗户即便他不主动观望也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景象。
三个人趴在地上,摆的整整齐齐,实木板子一下接着一下,眼泪鼻涕齐涌出,三人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极为高亢,像是某种奇怪而音色难听的乐器。
凤辞看着,疑惑的皱起了眉。
他看了不知多久,斜阳西下,橘黄色的晚霞照在窗棂上,他这背光的小屋直到傍晚才终于能赶上太阳的些许恩赐。
就像他一样见不得光。
那三人挨完打之后早被人拖走了,他还是坐在这里,神色冷的像被冰封在湖中多年的死尸。
敲门声响起,外面说是凤锦兮命人来给他送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