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夜落》沐厌

27、几次前来，结下约定 我这次前来

　　皇城内部，后殿三公主住所
　　公孙瓒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着闷气，她不理解双方和谈的方法有很多种，为何非要牺牲妹妹们的幸福来做交换呢？
　　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胡凌站在门外说：“阿瓒，我知道你在屋里，你愿意开门见母亲吗？”
　　公孙瓒打开门低着头说：“母亲……您先进来吧。”
　　胡凌进屋，走到书案前跪坐在蒲团上 ，公孙瓒也跪坐在胡凌身边，低着头不敢看她，胡凌微微叹气，说：
　　“你和你父亲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不骂你也不打你，更不会怪你，十五年过去了，我也知道了他的性子，这次让那两个孩子嫁过去，确实委屈了。”
　　公孙瓒抬起头说：“我就是不服气，我只是不甘心，把她们嫁过去跟做个物件有什么区别？”
　　胡凌摇摇头说：“不，你的妹妹们很伟大，就像你的生母和我一样，就算是死，也是为了国家，她们死的光荣。”
　　公孙瓒有些委屈的说：“可是我舍不得，妹妹们还这么小就要远嫁，我舍不得。”
　　胡凌安慰她说：“我也知道你舍不得，除了他谁会舍得让她们嫁过去呀？”
　　公孙瓒说：“可是母亲，如果妹妹们在那边过得不好怎么办？如果她们最后死了怎么办？如果父亲最后真的动您和妹妹们怎么办？”
　　胡凌继续安慰她说：“不会的，你父亲不会拿我怎么办的，你要放心，你的妹妹们会在那边过的很好，他们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母亲。”
　　公孙瓒仿佛有了一些希望，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胡凌说：“真的吗？”
　　胡凌笑着说：“真的，我和你的妹妹们不会有事的，天色不早了，明日你还要和你的哥哥们去给你的妹妹们送亲呢，你还是要好好休息，赶紧去睡觉吧，别生气了，睡一觉明日还是照样生活。”
　　公孙瓒点点头之后胡凌便起身回去了，自己也站了起来恭送胡凌。
　　其实胡凌表面是回去了，实则是去了黄帝寝殿里和他商讨起来。
　　胡凌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进，看到黄帝并没有就寝，而是在书案前看竹简，自己走到黄帝面前，黄帝也抬头看了她一眼说：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啊？到我的寝殿里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有事就直接说吧。”
　　胡凌开口说：“听闻小侍女传来的消息说，帝和阿瓒吵了一架，顺便过来劝慰一下，还有就是和亲之事我是阻拦不下了，涂山和青丘自会好好对待两位公主，但是你要敢动我和岚儿，还有我的那三个孩子，我不介意会让人界和狐族尽早开战！”说完便甩袖离开。
　　等胡凌走远他才把手中的竹简使劲的扔在地上大发脾气，气急败坏的说：“我真后悔把你留到现在！你们不是想开战吗？好，你们给我等着！”

　　次日的皇城内部，后殿两位公主的住所
　　两位母亲在给自己的孩子梳最后一次头发，在青悟殿里秦夫人在给长孙无忧梳着头发，流着泪，依依不舍的说：“孩儿啊，你这一走，娘身边就真的一个人也都没有了，从此我们母女二人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公孙无忧却说：“娘，不哭，孩儿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您护在身后的小玩意儿了，我可以的，我会好好的，您不必挂怀。”
　　秦夫人捂着嘴，尽量克制自己，然后继续给自己的女儿梳妆打扮，最后连把自己娘家陪嫁的发簪带在了公孙无忧的头上说：“就让这只发簪替娘好好护着你吧。”
　　公孙无忧握住秦夫人的手说：“我会和喜妹妹化作最大的蝴蝶回来看望您们的”
　　秦夫人哭着点头，然后梳妆打扮好就出去了，走到门外平复自己的心情。
　　而在另一边的常喜殿，艾夫人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她一直都是个刚强的人，因为她知道说的越多就越伤心，还不如不说，而她们母女仅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公孙长喜开口说：“娘这是舍不得女儿了吗？”
　　艾夫人此时在给公孙长喜梳妆打扮，听到这句话自己则愣了一下，继续梳妆道：“阿喜这是看出来了，没想到我的阿喜都能知道为娘想什么了。”
　　公孙长喜说：“阿娘不知道吗？你想什么的时候都把情绪写在眼睛里挂在脸上，你担心我到了涂山会活不下去。”
　　艾夫人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动作说：“我的女儿果然像我，为娘给你梳妆好了，你看看好不好看？还有这镯子是我娘家陪嫁，现在给你希望它代我守着你。”
　　公孙长喜抬手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子说：“多谢娘，吉时快到了，你先和秦姨娘去大殿等着吧。”说完艾夫人便转身就走了，等走远的时候才哭了出来。

　　大殿内
　　黄帝跪坐在高处的蒲团上俯视着台下，胡凌跪坐在黄帝的左侧，秦夫人和艾夫人站在黄帝的右侧，而公孙明兄妹三人在外面候着，因为和亲也算是喜事，所以朝中上下都穿着大红喜服添添喜气。
　　公孙明兄妹三人在外面候着，是因为他们要送自己的妹妹们去和亲，公孙明去涂山，公孙策和公孙瓒去青丘。
　　没过多久，黄帝身边的遒人喊：“吉时已到，请两位新人公主上前说句体己。”
　　两位公主异口同声的说：“孩儿感恩父皇的养育之恩，此次和亲定会守护双方和平，还请父皇放心，眼下女儿要走，定是不能留，还望父皇母后姨娘保重身体！”
　　黄帝则是闭上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胡凌则是让人给了两位公主一人一副耳饰，作为以后保命的信物，之后两位公主拜别几人后便走了，走到大殿外，公主们上了轿子，官道两边鞭炮轰鸣，在亲人之间除了皇帝之外，没一个人开心的起来。
　　而在和亲的路上公孙无忧和公孙长喜分开了，因为地方不同，所以在半路上就分开了。在这一路上他们兄弟姊妹没说一句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对方在伤心中就算输了能有什么用呢？
　　之后在大殿上，店内的人几乎都走完的时候，黄帝下旨说：“来人，下旨，三个月后向青丘和涂山狐族开战，现在还不准告诉任何人，还有就是给我盯紧着我那三个孩子，知道了吗？”
　　在朝堂上留下的文官武将所剩无几，他们听到这句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之后还是一位遒人上前说了声明白，才带着那些文官武将离开。
　　而躲在朝堂上暗处的暗卫也听的明明白白，之后要盯紧着公孙明兄妹三人。

　　青丘狐族
　　“姐姐，难道我就非娶她不可吗？”胡印低着头说
　　胡芸安慰他说：“你不用担心，我知道阿印有心上人，这只是和亲，等那人界姑娘来了，和她说清楚就好，不用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胡印点点头在大殿那等着，胡岚也领着弟弟妹妹站在大殿一边等待。
　　这时胡念对胡岚说：“姐姐，为什么小舅舅要娶人界公主啊？既然双方都不喜欢，那为什么要嫁娶呢？姐姐，阿念以后是不是也要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啊？姐姐，您曾经说过父亲和母亲伉俪情深，您说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啊？”
　　胡岚告诉他：“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涂山狐族
　　“二叔，这次和亲你可有悔？你恨不恨我父亲做出的决定？”涂山风竹说
　　涂山庭说：“不恨，说起后悔，我当然后悔。”
　　涂山风竹说：“什么悔？”
　　涂山庭流出眼泪说：“我后悔……青丘城内没有和他表明心意。”
　　涂山风竹此时也沉默不语，而涂山庭继续哽咽着说：“苦情巨树啊！你能听得见吗？我愿意用我全部的妖力和我全部的记忆来起誓，让我和胡印来世相见吧……可是他再也说不出我愿意了。”
　　涂山昭从堂内走出来，来到苦情巨树下，走到涂山庭面前说：“二弟，哥哥真的对不住你，牺牲你的幸福来换和平了。”
　　此时涂山内十分热闹，从古至今的喜事都是在苦情巨树下举办，现在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这场婚事就是个笑话。

　　在去往青丘的路上
　　“妹妹不用紧张，到了地方就按照那里的规矩行事就好，要少听少说多做，你知道了吗？”公孙瓒给她使了一下眼色。
　　公孙无忧瞬间明白过来说：“明白了，姐姐。”
　　公孙策说：“五妹妹，青丘快到了，再过一会儿就好了，对了，你害怕吗？”
　　公孙无忧坐在轿子上有些腰酸，却一直坚持着说：“是吗？快到了就好，还有就是我为什么要紧张啊？只是和亲而已。”
　　公孙瓒说：“无忧确实长大了，十八岁就能为国家去和亲了，别的公主都是哭闹着不愿意去和亲，只有你和阿喜不哭也不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公孙无忧坐在轿子上低着头，喃喃的说：“是啊，不哭……也不闹。”说完便闷闷不乐的发着呆。
　　公孙瓒看出公孙无忧的心思，便不说话了，刚好和亲的队伍也快到青丘了。

　　在去往涂山的路上
　　“六妹妹，你还怕吗？这都快到涂山了。”公孙明跟轿子里的公孙长喜说
　　公孙长喜说：“这有什么可怕的，我跟无忧姐只是和亲的牺牲品罢了，长喜无忧最终只落得个客死异乡的下场，当时凌娘嫁给父皇的时候也不是这么想的吗？”
　　公孙明也很惋惜的说：“是啊，十八岁实在是太年轻了，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真是可惜。”
　　公孙长喜强颜欢笑的说：“没什么好可惜的，就算我嫁到这里来，就算我最后惨死，也算是解脱。”
　　公孙明听到这话瞬间就生气的板下脸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准这么说，知道了吗？”
　　公孙长喜被他板着脸的样子笑到了，说：“没事的大哥，我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吧，还有啊大哥，别板着脸了，都快到涂山了别说了，你看着路，也不知道啊，那涂山的大少主到底是看上你什么了？”
　　公孙明听到这话脸瞬间一下子红了，有些结巴的说：“你这小丫头别乱说话，我……我才不喜欢他呢。”说完就红着脸不理她了。
　　公孙长喜心里也明白公孙明是喜欢涂山风竹的，她和公孙无忧也都知道自己的哥哥姐姐每次都会跑到青丘和涂山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是去见那几位少主，就像是公孙明和涂山风竹，公孙策和胡月，公孙瓒和胡岚，她们都是知道的。

　　青丘狐族
　　和亲队伍已经到了青丘狐族的领地，公孙瓒扶着公孙无忧下轿，然后胡今朝喊：“新娘子下轿，狐族现任长使上前搀扶！”之后胡年年和胡岁岁上前去搀扶着公孙无忧走到胡芸面前。
　　公孙策和公孙瓒站在台下另一边，刚好跟胡岚他们面对面，看着台上坐在椅子上的胡芸，和着在公孙无忧旁边的胡印，瞬间低头不说话。
　　公孙瓒然后又想了想，抬起头看了公孙策一眼，小声对公孙策说：“等妹妹成完亲，是我和族长说，还是你和族长说？”
　　公孙策小声说：“还是我来说吧。”说完便看向对面站着的胡月。
　　胡月看到公孙策在看着自己，便别扭的转过头，脸红红的不敢看他，胡岚看到自己弟弟被别人盯着看就转头看向公孙瓒，看到公孙瓒也在看自己，便示意她别让公孙策盯着自己弟弟看了。
　　公孙瓒尴尬的小声对公孙策说：“二哥，你别盯着人家看了，人家姐姐都注意到你了。”
　　公孙策发现自己眼神太过于投入便转头看向了别处。
　　此时当司仪的是胡今朝，他站到胡印和公孙无忧的中间说：“时辰已到，两位新人准备好了吗？”
　　他二人点点头，胡今朝便说起证词：“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说完胡今朝就下去了，站在一旁的胡岁岁说拜堂词，喊：“一拜！拜天地！拜——”然后他们向门外的所有人拜了一拜。
　　然后胡年年接着喊：“二拜！拜高堂！拜——”然后他们转过身向胡芸拜了一拜
　　之后二人一起喊：“三拜！夫妻对拜！拜——”然后他们又向对方拜了一拜。
　　之后胡年年端着东西上前，胡印拿起锦囊打开，然后拿起剪刀剪一下自己的一小缕头发放进锦囊里，最后系好挂在对方的腰间，公孙无忧也是同样的操作。
　　胡年年这时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之后双方又互相给对方洗手，洗完之后两人又和对方举杯喝交杯酒，然后胡岁岁就把公孙无忧扶进屋里去了，胡印在大殿内陪酒。
　　此时公孙策带着公孙瓒上前给胡芸作了揖，说：“我和三妹这此次前来是为了送妹妹出嫁，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我们再次前来也不会给诸位添麻烦，现在我五妹妹已经嫁过来了，那在下就带着三妹先告辞了。”
　　胡芸点点头，便让胡今朝前去送客，而胡今朝也是很有讲究，直接把人送到青丘和人界的边境才离开。

　　涂山狐族
　　而涂山狐族就没这么多的讲究了，直接对着苦情巨树拜上三拜就行。
　　在和亲队伍来到涂山，公孙明扶着自己妹妹下轿子，涂山思思喊：“新娘子下轿了，涂山狐族现任长使上前搀扶。”
　　之后涂山紫紫和涂山秋秋上前去搀扶公孙长喜走到苦情巨树下，站到涂山庭的旁边，公孙明也跟着公孙长喜，顺便站到了一边，刚好也顺势的能看到涂山风竹，顿时脸又红了起来。
　　这时涂山风竹也注意到有一双眼睛看着自己，也别扭的转过头脸红起来。
　　涂山当司仪的是涂山思思站到两人中间说：“寒舍香溶两姓联姻，良辰吉日结为夫妻。执子之手共白头，相敬如宾客齐眉。海枯石烂永不变，天长地久成佳话。今日盟书已写就，伏望各位亲友见证。”
　　说完便下去了。然后让涂山紫紫端着东西站在他俩中间。
　　涂山紫紫说：“请两位新人行结发礼。”
　　涂山庭拿起锦囊打开，顺便拿起剪刀剪一下自己的一小缕头发放进锦囊里，最后系好挂在对方的腰间，公孙长喜也是同样的操作。
　　涂山紫紫这时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之后涂山昭用柳条在他二人身上撒一些泉水洗掉不干净的东西，寓意着干净，美满，欢乐，幸福的象征，做完之后涂山昭就站在他二人身后说：“只要在苦情巨树下拜了三拜，然后一起说句证词，然后再滴血在苦情巨树的树根上就好。”
　　说完二人招办，跪在苦情巨树下拜了三拜之后，一起说证词：“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此证。”说完便拿起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在树根上，之后这就算礼成了。
　　涂山秋秋把公孙长喜扶了起来带回了屋内，涂山庭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在苦情巨树下与其他人陪酒。
　　公孙明看着仪式结束，便来到了涂山昭的面前作了揖说：“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送妹妹出嫁，就算我以后再次前来，也只是和以前一样见风竹一面，还请你们放心，既然仪式已经结束，我六妹也算是嫁过来了，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涂山昭点点头，变让涂山秋秋前去送客，涂山秋秋也和胡今朝一样，把人送到涂山和人界的边境。但在两支和亲队伍返回人族路上的时候碰面，便一起回去了。

　　两个月以后
　　公孙瓒几乎七天就去青丘一次，公孙明和公孙策也是一样，就这样他们不耽误自己的事情，也能见到对方，但是他们浑然不知有人跟着他们。
　　两位公主在青丘和涂山过得也很好，兄妹三人每次见到她二人的时候都很开心，但是青丘和涂山的长老一直没有碰两位公主，因为两位长老一直都有心上人，所以就一直没有碰人界公主
　　每一次前来，公孙瓒他们都不会停留太久，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父亲开始跟踪自己了，但是又没办法，之后来的越来越少了，最后一次前来，公孙瓒跟胡岚结下一个约定。
　　“阿岚你听我说，我会回来的，如果当时真的发生什么事了，都请你相信我，这肯定不是我的所做所为，如果当时我没有回来，请你信我，我不会不来见你，知道了吗？”公孙瓒抱住胡岚说
　　胡岚靠在公孙瓒怀里说：“我信你，你一定要回来啊，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就这样两人相互拥抱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没过多久公孙瓒就一步三回头的骑马走了。
　　但是却在公孙瓒刚到皇城外没多远的时候，公孙策身边的侍卫说公孙瓒回来时，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匆匆忙忙的骑马跑到城门外，下马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差点摔倒，还好公孙瓒眼疾手快，赶紧下马把他扶着，公孙策着急的说：“阿瓒！不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公孙瓒看到公孙策着急忙慌的样子，赶紧帮他顺气说：“怎么了二哥，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的伤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着急忙慌的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公孙策着急的说不好话，开口道：“大哥他，他……”
　　公孙瓒着急的说：“大哥他怎么了！”
　　公孙策连忙解释道：“大哥他被父皇用刑罚打断了双腿！我上前阻拦便被打成了这个样子！”
　　公孙瓒不可置信的说：“什么？！父皇打断了大哥的双腿！”说完就急忙带着公孙策回到了皇城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