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大反派》洛洛星球

14、第一个世界(13)

　　“如果我刚刚说的些就是真相的话，那么，这本小说的作者为什么笔力如此起伏不定，就很明显了:因为这本小说里，有一部分的事情，是作者亲眼所见，或者亲身经历过的，所以这一部分就格外能够打动人，因为作者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讲述一段历史的真实，作者不是在讲故事，而是在描述一段真实的过往。至于那些逻辑不通、前后矛盾的地方，才是作者自己虚构的部分，因为没有经历过，没有体会过，所以，才会露出这样那样的破绽，甚至前后矛盾，显得格外空洞乏味。”紧接着，洛霖说出的一段话，直接让9826嚎啕大哭:“你还记得，这本小说名字的由来吗？取自是男主和女主烤兔子的情节。”洛霖近乎残忍地开口:“你……记得……吗？小太子……的原形是……兔子。”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格外破碎，最后两个字更是近乎低不可闻，洛霖还想接着说下去，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眼眶涨得生疼，双眸布满血丝，两眼通红，显然事实对于他这个新晋“兔奴”太过残忍。9826听懂了它的暗示，更是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哇……他们……他们……嗝……都是……他们……嗝……都是坏人！坏人！……嗝……大坏蛋！坏人！”洛霖没有开口，而是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本就空无一人的房间，这时更是显得格外清冷，洛霖只能听见自己因为过于气愤而变得格外急促的心跳，和耳边9826边哭边骂的声音。
　　就在两人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的时候，一个喜极而泣的声音传来:“太好了！终于有人发现我们了！我们终于有救了！”
　　这声音出现的极为突兀，把9826吓得一个哆嗦，惊惶地四处张望，洛霖几乎立刻厉呵出声“谁？！”奇怪的是，他这么大的声音，被打发在屋外的宫女太监们，竟没有一个人听到动静。那声音似乎是从半空中传来，洛霖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声音格外空灵，仿佛能直击人心:“不好意思，我们太激动了，吓到你们了，实在抱歉。”第一次开口的是个女声，这一次，又换成了一个磁性低沉的男声。洛霖皱了皱眉头，没有轻易开口，显然，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洛霖沉得住气，9826却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它刚刚被洛霖讲的“鬼故事”吓了一跳，正是情绪脆弱的时候，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们是谁？找……嗝……找我们、我们……嗝……有什么事吗？”开口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哭腔。
　　那女声也是个沉不住气的，巴拉巴拉就把自己的来历倒了个干净:“对不起呀，小朋友，不小心吓着你了，是我们不好。你们好，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镇国公朱家的旁支小姐，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嫁给了赵洛鸿的人，我叫朱碧云，我……”
　　不等她说完，9826就气愤地冲着空气直跳脚:“啊！你就是那个大坏蛋！是你烤了兔兔！坏蛋！坏蛋！”小家伙这下可找到了发泄对象，气得脸都红了。
　　虚空之中那女声的主人也跟着着急起来，急忙反驳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才没有烤兔兔！”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表述有误:“啊，不对！是兔兔没有被烤！它活着，活得好好的！后来还他一直活蹦乱跳的欺负我呢！”“阿云”那男声打断了她，似乎对女声一下子透漏这么多信息感到不满。
　　“后来？”洛霖却已敏锐地抓住了那女声的漏洞。那女声的主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顿时便没了音。一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这一方空间，便陡然安静了下来。
　　良久，见洛霖和9826都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那男声“唉~”地一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开口:“罢了，我还是全都告诉你们吧，只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帮黎国，帮帮这方世界，不要让一切再度变得无可挽回。”
　　洛霖直觉迎面一股微风拂面之感，令他不由自主地微闭了闭眼，不过一瞬，再睁开，便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皆是姿容非凡，气度雍容，那女子一席橘红色一群，外罩薄纱，配上她灵动的双眸，很有几分飘逸出尘那男子却是叫洛霖暗自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他俊美非凡的相貌，又或是贵气天成的气度，而是因为，他与洛霖之前见过的现任黎国皇帝，竟有7分相似，一双丹凤眼，更是和小太子赵子行一模一样！洛霖心中不由猜测，这位看来是皇室哪位直系血亲了。
　　谁知那男子刚一开口，便叫洛霖囧了囧。只听他道:“这位先生和这位小先生，你们好，”男子冲着洛霖和小九微笑致意:“我是赵越清，我是……”“啊！是你曾祖父！”小九一拍手，激动的亮眼放光，接话道。洛霖则有些囧，合着自己这是遇见了原身的曾祖父？！自己稀里糊涂霸占了原身的躯壳，还被人家曾祖父抓个正着！这！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洛霖尴尬地恨不得拿脚趾抠出一栋别墅来，想他洛霖30年来一直光明磊，又是聪明绝顶、成绩斐然的天之骄子，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尴尬的情况呢！
　　赵越清倒是坦然一笑，他似乎明白洛霖的尴尬，不等洛霖开口，便接着说道“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的本意，我在一旁观察你许久了，你是个心思纯正的好孩子。”洛霖从刚才起，就奇怪于，为什么面前这两位古人，开口却全是大白话，想来是之前观察他和9826多时了，估计这说话的方式也是特意学的，就为了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能够沟通顺畅。
　　事已至此，洛霖便也所幸不再纠结，更何况，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于是，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问道:“前辈，请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又该如何帮助你们呢？”他也很干脆，话里话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赵越清见他如此利落地表面态度，心里也很高兴，温声开口道:“此事说来，皆由皇室内斗而起，祸及天下万民，实乃我赵氏之过。”说着这话，赵越清的眉眼间也透出了些许疲惫。“你们知道的，我母亲的娘家，正是镇国公朱家，朱家历朝历代都受到皇室的信任倚重，门庭显赫，权倾朝野，但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洛霖闻言颇感兴趣地扬了扬眉:“愿闻其详。”
　　“其实朱家之所以得到历代皇室优待，都是由于朱家一位名叫朱桢的先祖。遥想当年，我赵家先祖尚且还是一只未曾开了灵智的兔子，生活在寒冷的极北之地，按照洛先生您家乡的称呼，应当是一只北极兔。有一天，老祖正在冰天雪地中觅食，却不巧被一只北极狐发现，老祖虽竭力奔逃，四处躲藏，奈何那北极狐极为狡诈，老祖最终没能成功脱逃，最终撞到一块冰川之上，昏死过去，幸而老祖被外出冒险的朱先生所救，朱先生为人很是和善，不仅救下老祖，还将老祖带回家中，交由女儿悉心照料，后来老祖在机缘巧合之下开了灵智，后又得到一部可以使妖身化形的，便藏身山林，潜心修炼，终有一日，得化人形，于是便下山寻找恩公，本想一力报答他的恩情，但妖物化形谈何容易，待到先祖下山之时，恩公朱桢和他的女儿，皆是早已化为一抔黄土。老祖十分难过，浑浑噩噩游历人间，后又数十载，终有一日想起，恩公朱桢在世时，曾心心念念‘大丈夫当轻裘快马，执剑天涯，荡尽天下不平事’，遂下定决心，继承恩人遗志，执剑入世，征伐天下，，只是稀里糊涂地，却弄出了如今的黎国。老祖曾经听说，这世间众人最盼望的便是两样，一是位极人臣，二是君臣相得，于是，便决定借口朱家战功赫赫，封为镇国公，并告诫历代子孙，要牢记恩情，不可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但老祖也明白，妖物对于人类来说，还是太过可怕了些，即使我们无心伤害，怕是也会给恩人家里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便有意隐瞒，只是到了我父皇这一代，偏又出了些许差错。”洛霖约莫有些明白，这恩报着报着，却把恩人的后代娶回了家，这也就罢了，无非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倒也算是一段佳话，可把人娶作小妾，那可就不太像话了，这里面定有隐情。
　　果然，便听赵越清接着道:“我外翁乃是当年的镇国公朱欢，家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却唯有我母妃一个女儿，家里自然是千娇百宠，待她十四岁那年，外翁便有心替她求个恩典，于是我父皇便下旨，召她进宫面见皇后，令皇后给她赐个名头好嫁人，于是当日我父皇便和皇后一起，在皇后的翊坤宫等她，一番交谈后，便打法她回去了。我父皇本打算，第二天令皇后下一封懿旨，夸赞她一番，再赐些珍宝玩器，封个县主，抬抬她的身价，好能嫁个好人家。谁曾想，家母竟是对父皇一见钟情了，一心想要嫁与我父皇，之后又是一番曲折，不便多说，总之，结果你们现在也知道了，她成了淑仪皇贵妃。”
　　说到这里，赵越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父皇此人，说起来也是有些特立独行的。我兔族向来妻妾成群，未曾化形时便就如此，此乃天性，这也是当年，先祖为何不曾考虑娶朱家后人报恩的原因，先祖觉得，人间的画本子皆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想必女儿家皆对此很是向往，若是娶了人家女儿，却又不能忠心对待，那并非报恩，却像是报仇了。话说回我父皇，他在有些方面，实在不像是兔族，他自从总角之年，便喜欢上了周侍郎家的嫡小姐，竟多年痴心不改，一心一意，死心塌地，周侍郎起先原本不愿女儿入宫，后来被我父皇的诚心打动，终究还是松了口，这位周姑娘便是我的母后，先皇后周若兰。我父皇为了她，还曾与朝臣们闹过好大一通，先是不愿后宫再进新人，后来实在无奈，倒也迎了几位妃嫔，却是从不曾召见过一次，后来，群臣便也只有放弃了。我的母妃乃是恩人之后，父皇待她自然与旁人有些不同，三五不时会去她那坐坐，逢年过节给些赏赐什么的，却并不曾临幸她。后来有一日，她言道自己年纪大了，想求一个孩子，还要自请去母后说清楚，她只求子，并不是要争宠。那时我母后早已嫁给我父王多年，我皇兄当年都已十三了，父皇依旧待她如珠似宝，用你们的话说，母后的安全感十足，根本不担心有什么人能分走父皇的宠爱，于是，便同意了，还亲自劝说一直不肯答应的父皇。于是，这才有了皇姐的出生。后来又过了几年，母妃言道皇姐是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她想要个儿子傍身，待到老了，便出宫去与儿子住去。于是，便又有了我。父皇与母后一直以为，我母亲与世无争，但我和皇姐却很清楚，她其实都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起先她一直对父皇抱有幻想，希望能得父皇宠爱，后来一直没能成功，便转而希望能生下皇子，拥立为帝。当年皇姐出生，她便暗恨她怎么是个女儿身，后来我出生了，她便一心想要我与皇兄缠斗，登基为帝。不过，皇姐并没有遗传到父亲兔族的基因，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我却不同，我生下来是个男婴，但三岁后，有一次却无意中化为幼兔，父皇出于种种考量，又怕我化形不稳定，暴露了自身，便借口把我接到身边亲自教养，让我搬到承华殿单住。至于皇姐，她大约觉得我父皇对母亲太过绝情，竟是不肯分一点爱意给她，致使她郁郁而终，又或许是恨我父亲当年独独带走了我，留她与后来愈发偏激的母妃相处……总之，皇姐大约是想要推翻这整个黎朝的。至于杀兔子……我当时化形的时候，正在闹脾气，把伺候的下人全都轰出去了，只有皇姐，因为我扒着她不肯撒手，留在了屋内，只那一次……我竟不知，她竟记了这许多年。”说道此处，赵越清周身充斥着悲伤低迷的气氛，似乎难受极了，哽咽道:“还，还惦记着……杀兔子。”这话说的极为艰难，他缓了好一阵，才接着道:“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人说，先祖立国是为倚马仗剑，匡扶天下的，于是……于是便连这天下人也一并恨上了，后来黎朝灭亡，百姓生活水深火热，到处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我曾问过她为何要做到此种地步，她亲口说，说，我们都该死，都该死，先祖、父皇、母后、我……还有这天下万民。”赵越清此时早已不复刚刚初见时的潇洒雍容，仪态端方，他双手握拳，捂住双眼，脊背微微弯曲，身形也微微颤抖着，似乎是被无形的压力压弯了脊梁。
　　“王爷……”一旁的朱碧云担忧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赵越清才终于缓过来了些许，他勉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始终无法继续开口说下去，朱碧云见状便主动接过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