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大反派》洛洛星球

13、第一个世界(12)

　　自从洛霖时不时和皇帝以及太子碰个面以来，9826鲜少能有机会出来放风，这次好不容易能和自家宿主独处一整天，而且做的还是“一起看小说”这种快乐的事情，它简直不要太开心，可谁知，不过是看了一本小说的功夫，自家宿主怎么一副被谁激怒了的模样，又好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竟还委屈得红了眼眶！9826立刻就急了:“洛霖大大，洛霖大大，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是谁让你不开心了？”
　　洛霖见自家系统两手叉腰，眼睛瞪圆，腮帮子也鼓着，明明是个三头身的小娃娃，却一副极力护短、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和谁理论一通的护短模样，心里略略受到了些安慰。不过随即，想到自家的猜测，情绪便又糟糕起来。他斟酌了一番，还是忍不住跟9826倾诉起来。
　　“小九，你看这篇小说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多地方逻辑不通，十分的违合，就比如，感觉很牵强，或者作者自相矛盾的地方？但有些地方，又写得格外精妙绝伦，让人身临其境？”虽然理智上知道9826是个系统，但是洛霖看着眼前这个三头身的小家伙，还是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语气，首先采用了引导式的问句做了个缓冲，实在是对着自家小九那双懵懂明亮的大眼睛，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难以开口。
　　但显然9826并没有领会到洛霖良苦用心的委婉暗示，之间眼前的小家伙麻利地点点头，嘴上答道:“嗯嗯，是的呢！不过，洛霖大大，狗血小说的作者就这样啦！逻辑什么的，不要太强求哦！我们是来找乐子的！开心就好嘛！”见它这样，洛霖也只能放弃迂回策略，破罐子破摔了，他语气低沉地说道:“那如果，我是说假设，这一切都不仅仅是一本小说呢？”“嗯？嗯？洛霖大大，你在说什么，这当然是一本小说啦！怎么可能不是呢？”9826显然有些蒙圈。只听洛霖继续说道:“你之前邀请我做任务的时候，提到过某些神秘力量致使小世界秩序混乱，世界支点被替换的事情吧！当然，在你和你的主神那里，这个‘小世界’依旧是‘小说里的世界’的意思，换句话说，也就依然是虚假的，不存在的东西对吧？类似于我们经常看的故事书，故事里的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虚构的。”到这里9826都听懂了，于是小胖墩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嗯，是这样没错。”“但是，虚拟空间是无法存在链条毁灭的吧？换句话说，这些小世界，极有可能是具有自我意识的，它们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在既定先决条件发生改变之后，才有可能给原本的一切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换句话说，不是主神口中的所谓‘虚拟空间’发生了坍塌，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线毁灭！”洛霖显然被自己的这种假设惊骇打击得不轻，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颓丧。
　　“等等！等等！什么虚拟空间，什么真实存在，还有链条毁灭又是什么？”也不知道主神是怎么创造的9826，作为系统，本该通晓许多事情的它，显然根本没听明白洛霖在说什么。洛霖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情更加沉重了，但事已至此，有些事情除了跟9826商量，他也不知能跟谁提起，只得抹了把脸，直白道:“我怀疑这些小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我们经历的这一切，很有可能是真实发生的！周围这些所有的人，他们都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意识，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虚构人物，他们会笑会痛，会开心会难过，跟我一样，是真实的人，你懂吗？”洛霖语气开始变得激动起来，“比如我们现在所在的小世界，黎朝是真实存在的，落花村，赵氏一家，皇宫里的皇帝，大长公主，小太子，所有所有人，都是真实的。我是说，在正常的、世界支点没有被篡改过的世界线里，皇帝是个明君，小太子也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太子，大长公主有可能才是试图颠覆皇权，男主赵洛鸿根本不是她的什么亲戚，而只是她安排的一个棋子，但后来她显然并没有成功……你有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9826这才反应过来，倒抽一口凉气:“不、不、不能吧？”洛霖单手捂住眼睛，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他猜测的逻辑:“就我这段时间收集的信息来看，赵氏夫妻是一对心眼偏到太平洋的父母，对女儿确实不怎么样，但对儿子，那可是巴心巴肝的好，而且他们三十多了才有了赵老根这么一个儿子，算是老年得子，并且老两口也不算糊涂，他们显然也很清楚，儿媳妇才是能跟儿子一起过完下半辈子的人，所以对儿媳妇朱晴好也很不错，所以，朱晴好因为被公婆苛待，造成积劳成疾的可能性不大，再看赵老根这个人，他虽然好吃懒做，没主见人又怂，还是个远近闻名的二皮脸，但他同时又是个对媳妇百依百顺的耙耳朵，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由他造成朱晴好重病不起的可能性，如果说朱晴好是生了重病，可这整个村子的人，似乎没有一个人能说清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大家都只知道她是得了急症，白天看着还好，谁知不过一夜，便撒手去了……”“是男主！”9826一瞬间脱口而出，旋即被自己下意识的抢答吓了一跳。
　　洛霖对此没有评价，接着说道:“你知道的，我生活在星历时代，在我们那里，生活条件变好了，急着要孩子的人反而变得越来越少，所以，别说像赵老根这样的，就算是在家比他得宠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像他这样的人，我也见过不少，可他们大多数也只是懒惰成性、招猫逗狗、四六不着罢了，要说被迫自力更生后脾气变化的，那也有，但暴躁到日日酗酒，对自己亲生孩子拳打脚踢、百般压榨的，还真的十分少见，通常情况下，这种被父母溺爱长大、妻子也惯着的，对待孩子反而更加宽容，或者说纵容一些，按他们的逻辑‘你老子我就不是个什么能耐人，怎么可能要求儿子闯出什么大名堂呢’，但赵老根却在只剩下赵洛霖唯一一个血亲，并且父母、妻子留给他足够的家底的情况下，整日酗酒打儿子，你不觉得这不太合理吗？”9826又不能答。
　　“再者说，我记得，我初到这里的时候，你给我讲的是，赵洛鸿是沾了我这具身体曾祖父的光，毕竟，我这具身体的原主已经被炮灰掉了，这才让他捡了便宜，和大长公主攀上了亲。可是，现在我还活得好好的，可他依旧和大长公主攀了亲，并且摇身一变，从大长公主弟弟的血脉亲人，变成了大长公主娘家的亲戚，而且，你还记得吗，小九？原书里他顶着我的身份，娶的人，也正是这大长公主的娘家人！”9826吓得声音都有些抖了:“你是说……”洛霖近乎残忍地开口，把9826难以启齿的话接了下去:“我是说，这一开始就是大长公主一手策划的，无论是弟弟的血脉也好，娘家妹妹的血脉也罢，她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把赵洛鸿这颗棋子安排进皇宫的身份。所以，本来身体健康的朱晴好一夜暴毙了，所以本来怂怂的妈宝软饭男突然酗酒无度，醉生梦死，因为他清楚，媳妇的死是因为儿子，大长公主需要一个血缘关系曲折、难以查探的棋子，赵洛鸿恰好愿意做这颗棋子，两人一拍即合，于是，十分清楚赵洛鸿身份的朱晴好，便只有积劳成疾一条路可走了。赵老根再怎么说，毕竟是一个父亲，痛苦抉择之下，选择什么都不说，也是极有可能的，但他亲眼目睹他的儿子送他媳妇上路，因此为了逃避，开始酗酒，又因为他心里是极喜欢他媳妇的，所以，才忍不住经常殴打儿子出气，甚至……这村子里真的有人看见赵老根打儿子了吗？倒是有人见过他对赵洛鸿破口大骂，但是说到暴打，大家似乎都只是听说而已，至于怎么听说的，听谁说的，谁知道呢？”
　　9826闻言一哆嗦，但它还是坚强地开口辩解道:“这不合理！你这个推论不成立！要说为了模糊赵洛鸿的身世，杀了赵老根不是更好吗？他才是落花村土生土长的人！”
　　洛霖却不容他逃避:“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9826顿时沉默了。
　　洛霖叹了口气，接着说下去:“哎，你以为我不希望自己的推论是错的吗？”顿了顿，他继续说:“看，你也知道，动赵老根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赵老根是土生土长的落花村人，如果换作是他去世，即使人没了，但想要查他的底细还是很容易的，所以并没有什么用。但换成朱晴好就不同了，朱晴好不是本地人，她是颠沛流离之下，机缘巧合才来到落花村的，谁也不知道之前她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只是听她自己说的，更妙的是，她的身份，是家道中落的落魄小姐，这家道是哪家？又因何落魄？中间的曲折经过究竟是怎么样的？都是听她说的，谁也不清楚真相是什么，或者说，在这样一个年代，根本无法考据，谁也不能拿出证据来，给她定一个证据确凿的过去。这最妙的是，朱晴好姓朱，那么只要大长公主开口说，这是我的娘家人，大家便都会下意识的相信:毕竟镇国公朱家，何等豪门显贵，若不是查的足够清楚，怎么会允许随便什么人，便胡乱攀亲呢？别说这朱晴好的前半生颠沛流离，根本查不出真实来历了，甚至，根本不会有人去查！你明白吗？”
　　9826听到这里，眼睛都红了，小嘴紧紧抿着，要哭不哭的，一副受到了莫大惊吓的模样，又仿佛被人欺负狠了似的，显得委屈巴巴的。
　　洛霖不禁犹豫起来，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往下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洛霖已经十分清楚，自己这个系统，性子真的十分单纯，很多时候，就像是真的小孩子一样，白纸一张。若是一下子知道太多了，洛霖担心它会崩溃。
　　9826虽然性子单纯，但主神选它来执行任务，自然是有理由的，那就是它对宿主情绪的感知十分敏锐，比如此刻，9826就敏锐地感觉到，洛霖还有一些没说完的话，并且，接下来的话，可能更加残忍可怕。
　　9826虽然单纯，但它是个十分坚韧，又爱岗敬业的好系统，于是，洛霖便见眼前围着红肚兜的小胖墩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接着坚定地说道:“洛霖阁下！您接着说吧！我能承受的！我是您的系统，跟进任务发展的情况，随时辅助您是我的职责所在！您不用有所顾虑！”顿了顿，小胖墩又紧紧地握了握小拳头，眼底燃起了熊熊战意:“而且，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么，我也想要帮助这里的人们！我也想要出一份力！”憋了憋，9826还是没忍住，气愤地挥了挥握紧的小拳头:“他们！他们也太坏了！打倒坏蛋！哼！”这显然说的是大长公主和男主赵洛鸿。
　　洛霖听它这么说，也明白与其下次再讲，让小家伙再伤心一次，还不如一次讲完，他之前不过是不忍心罢了，毕竟，任谁和一个懂事暖心，还时不时撒娇卖萌的小家伙一起呆久了，都免不了会产生喜爱之情。
　　见小家伙如此坚定，洛霖便也不再犹豫，只是没想到，接下来的话，会惹得它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