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斛》唐逸1111

1、第 1 章

　　先讲一个故事。
　　靠近长江入海口的地方，有个名为乐县的小城。城里多乡绅，经常欺压百姓。乐县的县令是个见钱眼开的懦弱贪官，收了那些个乡绅老爷们的好处，也帮着他们横征暴敛。老百姓困苦不堪，惶惶不可终日。
　　这一天，县里都在传，说有一户人家搬到了县尽头的那座宅子里，看样子来头不小。奇怪的是，马驮的那些货物全用暗黑色的布条封得死死的，还时而能听到里头传出诡异的响声。长长的队伍就这样在百姓好奇的目光中驶进宅子里，留给他们无尽的遐想。
　　自从那户人家搬进乐县，县里就多出很多神乎其神的传闻，大多数都是关于那户人家的。有人说那户人家住的是江湖大盗，抢了钱杀了人，改名换姓来到这儿；有人说那座宅子里住的是哪个没落贵族，受不住京城生活，跑来隐居的……如此种种。百姓们都当这些是茶余饭后的闲谈话题，也并未有人放在心上。他们只知道那户人家姓楼，家境富裕，其他的，就再也不知了。
　　县里有户穷苦人家，姓林，由于林家男人爱喝酒，人们就叫他林酒头。林酒头晚年得了一个小女儿，很是宝贝。女孩小时候便长得讨喜，这几年更是出落得水灵。林家女儿某日出门买东西，被县东的一个乡绅盯上了。乡绅抢了人不说，还一纸书信交到了林家，说要纳林家女儿做小妾，不多日来拿嫁妆，林酒头看到信纸气得半死，又喝多了酒，当日便跑到乡绅家去要人，结果被打折了腿。左邻右舍看林家媳妇整日以泪洗面，都很同情她，却苦于县东乡绅的势力，不敢与之抗衡。有胆大的乡邻写了一封信，放在楼家门口，原原本本地将事情讲了一遍。楼家人不常与县里人来往，乡邻也不确定楼家是否会收到他们的信。可一天清晨，县中敲钟老人桌上竟放着一封信，烫金花边的信封，纸也是品质上乘的宣纸。老人刚睡醒，迷迷糊糊间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顿时一个激灵。他赶忙穿上衣服，拿着信纸跑下山头，大声喊道：“楼家回信啦！”
　　楼家的信，被贴在城门口旁边的木板上。一大群百姓将那块平常无人问津的告示板围得水泄不通。只见那纸书信上用笔写着“已知”，旁边盖了一个章，应该是家徽之类的标志。有眼尖的乡邻看见闻讯赶来的女人，招呼道，“林家媳妇！你女儿有救啦！”
　　说来也怪，县里收到回信的那天晚上，林家女儿便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家。旁人问起前前后后的经过，林家女儿闭口不谈，只说自己不知道。第二天，县里的乡绅全被灭门，甚至连那无所作为的县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乡里人虽然好奇，却也不多过问，只在顺路路过楼家大宅时，总会恭恭敬敬地鞠上一躬，道一声谢。
　　自此，乐县果真如其名一样，百姓安居乐业，百废俱兴。后有书云：“乐有名门楼家，善毒，利暗器。麾下将士千百，皆忠，骁勇善战。”，又有野史云：“乡绅凌弱，为楼将杀。不终年，邑中和乐安康，民感众将之功，又楼将暗之故，名谓'暗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