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观察日记》warner

2、第 2 章

　　祝意收回目光，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她不知道自己一声不吭的行为，会不会让苏沐森认为自己不欢迎他，祝意不希望因妈妈随意让人住进家里人产生的怒气，会牵连到苏沐森。

　　为了不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祝意匆忙挂了电话，把门打开，头探了出去，冲苏沐森一笑。

　　苏沐森闻声也抬起头，从行李箱上站起来看着祝意。

　　好高哇，祝意心里发出一声“豁”的感慨。
　　想想自己在幼儿园护着的是一个长手长脚、近一米八的大个儿，怎么都觉得别扭。

　　这下更找不到小时候相处感觉了，还要像陌生人一样重新认识可还行？

　　“苏沐森？”祝意试探着问。

　　瘦瘦高高的大个儿明显迟疑了一下，而后点点头。

　　他开始回应人的呼唤了，祝意有些惊讶，十多年前，祝意这样唤苏沐森，他根本不会有如此灵敏的反应，这让祝意有些惊喜。

　　“不好意思我事先不知道你来，所以打电话问了下，请进。”祝意给他让了道，自己却出了门朝走廊的行李走去，帮他拎了两个包转身进了屋。

　　苏沐森一开始扶着行李箱没动，见祝意拿着他的行李进了屋，这才慢慢推着行李箱跟着祝意进了门，像是刚刚领养的小狗，小心翼翼的跟在主人身后回家。

　　祝意简直不忍心享受他接下来对自己的讨好了。

　　“你还记得我吗？”祝意笑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说实话祝意有点好奇，毕竟祝意已经将祝意幼儿园的玩伴差不多忘了个干净，祝意记得苏沐森完全是因为他太特殊。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哦。”祝意点点头，表示了解。

　　虽然不知道在他记忆里的祝意，会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存在呢？是在他受欺负时的旁观者，还是偶尔帮他打抱不平道、冲上去揍人的小疯子，普通同学，还是可以算作玩伴呢？

　　祝意摇了摇脑袋，不管怎样，记得总比不记得要好。

　　祝意又对他说：“那以后你就住这了，虽然不知道到啥时候，但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他没有回应，眼神带着疏离和一些躲闪。

　　祝意一直在若有若无打量苏沐森，此刻她在不禁心里叹息：这个苏沐森说是恢复了不少，可是他看向别人的眼神还是在若有若无地躲闪，对自己应答除了点头，还是点头，根本就没有用语言回应过。

　　他真的恢复了吗？祝意对接下来的正常生活有一丝丝的怀疑。

　　本着不让客人睡书房的原则，祝意爽快地将卧室让给了他，这点大概随许茹，干什么都俩字，爽快！

　　好吧，其实是她需要书房。

　　在家待得时间越长，学习对祝意来说也就越困难，每天对于她来说，都是一场手机与试卷的极限拉扯，每天过得都跟打仗似的。

　　如果祝意不能到书房写作业，那祝意连天人交战的战场都没了。

　　毕竟祝意还是一名高三人，不能忘本。

　　苏沐森看着祝意点了点头，没有推拒，没有感谢，就和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孩一样，像个没有感情的个机器人。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这个少年可以进行眼神交流，祝意可以他的眼睛里读出一些......嗯，她看不懂的信息。

　　许是祝意盯他的时间太长了，他的睫毛先是微微颤抖了两下，而后他有些尴尬地错开了目光，故作镇定地......将头也转了过去，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后背对着祝意。

　　这样的苏沐森祝意还是第一次见，嘶......感觉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这个发现简直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令祝意兴奋又新奇。

　　但鉴于跟苏沐森并不很熟，怕吓到他，祝意便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次日凌晨，祝意躺在书房那张简易的折叠床上面，翻来覆去还没有睡着，床关节发出的咯吱咯吱地声音，更是让祝意心烦气躁。

　　许久之后，祝意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大脑依然一片清醒，甚至可以来一套数学卷子练练手。

　　祝意认命地叹息，有一天祝意竟然会认床到失眠。

　　反正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

　　祝意晃到客厅灌了口凉水，一头栽到沙发上，困意袭来。

　　祝意是被冻醒的，当祝意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双黑黢黢反着亮光的眼睛着实把祝意吓了一跳，祝意眯缝着眼打量面前的人，等祝意的脑回路终于被走完，祝意才想起这个眼睛贼亮的家伙是谁。

　　祝意看见他手里还拿着水杯，含糊道：“出来找水啊，饮水机里没睡了，厨房烧水壶里还有点，去那倒吧。”

　　“书房睡不着？”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那种沙哑，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祝意点点头。可惜祝意太困了，没精力因为他主动跟祝意说话而开心。

　　这一睡就到了天亮，祝意还在沙发上，不过身上搭了厚厚的被子，祝意坐起来，正发现苏沐森进了厨房。

　　等祝意抱着被子飞奔回书房，换好衣服出来，洗漱完毕，苏沐森正在往饭桌上转着碗筷。

　　他的卫衣袖口撸到肘部，一截修长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小臂露了出来，冬日的阳光照进来，衬得整个人说不出得温暖。

　　没想到十多年后，祝意又遇到那个谁都不理的小孩，而长大后的小孩居然还给祝意做了饭。

　　真的让人不得不感慨一句，生活真的是充满了戏剧性！

　　祝意吃得较快，早早吃完了，就坐在桌边，看着细嚼慢咽的苏沐森，旁敲侧击问一些他的状况。

　　“你.....一年级转走之后，去哪了？祝意好像从那之后就没有见过你了，许茹说，阿姨和叔叔带你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是吗？”祝意看着低头喝粥的苏沐森问。

　　他有礼貌的将碗放下，抬起头来，像上课回答老师问题似的，认真地轻轻道：“祝意们搬去了c市，那里有所小学愿意接受祝意，所以祝意在那里读完了小学。”

　　“哦，这样，你放松，放松，不用紧张，祝意就随便问问。”他这样，整得祝意也有点紧张，生怕一不小心哪说得不对刺激到了他。

　　......毕竟这样的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还记得自从苏沐森将人的头磕出一个大窟窿，之后的第二个月，那也是他返回幼儿园的第二个星期。

　　小胖子的头被磕破了之后，苏沐森父母除了对小胖子进行了赔偿和安慰之后，顺便也将苏沐森领回了家。

　　这一回就是一个月。

　　祝意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事这么上心，可能是因为，祝意短短几年的人生中，虽然每天过得新鲜有精彩，但这是祝意所经历的，对祝意冲击最强的事件。

　　于是每次在许茹接祝意放学回家的路上，祝意都会问她：“苏沐森为什么不来幼儿园了？祝意们班同学说，他是被警察抓走了，他真的被抓走了吗？”

　　许茹开始还在敷衍的冲祝意摇头，后来被祝意问烦了，

　　她轻轻地又有点严肃地对祝意说：“苏沐森生病了，是自闭症，这个病很难治，所以一段时间就不能来幼儿园，你可以告诉你的同学们他生病了，但什么病就不要说了，好吗？”

　　她一口气说完，祝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结合苏沐森第一次来幼儿园的种种表现，祝意花了很长时间来消化许茹的话，得到一个原来如此的结论。

　　“自闭症是个什么症？”祝意停下脚步，抬头，不解地问。

　　“就是一种很平常的病。”许茹牵着祝意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个病很难治吗？”。

　　祝意故意身体向后倾，她没拉动祝意，只好扭头回答祝意：“妈妈相信苏沐森能治好。”

　　“我也相信。”祝意兴奋地说。

　　祝意愿意相信他不是个坏孩子，他只是因为生病了才去推同学的。

　　虽然祝意一点也不喜欢他推人的行为。

　　第二天祝意反驳了那些说苏沐森被警察抓走的同学，并大声告诉他们苏沐森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会回来。

　　一向很配合祝意的小胖子竟然突然对祝意大喊：“根本不是！苏沐森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家长们都不同意他来祝意们幼儿园......”

　　祝意又去问许茹，小胖子说得对不对，

　　她说家长们确实讨论过这件事，但具体她也不清楚。

　　祝意向来没什么耐心，久而久之，祝意便也相信了他不会再回来。

　　直到一个月后，祝意看到了那个低着头背着书包走在祝意前面的小男孩。

　　祝意看到他茫然地站在教室门口，一动不动，有同学蹭着他的身体，挤进教室他也无动于衷，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祝意走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反应，祝意又拍了下，这才看见他抬起头来，一双黑黑的眼睛却被藏在了睫毛下面。

　　祝意知道他在用余光看着祝意，便边朝着他的座位走去，边走边回头冲他道：“这里。”

　　像呼唤一只小狗。

　　祝意确实希望，他能像听话的小狗一样乖乖地跟着祝意过来，坐到他的座位上。

　　让人丧气的是，祝意都要快坐到他的座位上了，他却还在门口垂着眼站着。

　　祝意只好又重新退回来，轻轻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拽了过去，没想到，到了座位近前，他竟很乖巧地主动坐到了座位上。

　　这让祝意非常欣慰。

　　后来，老师从后门探进头来，把祝意单独叫出了教室，她问祝意愿不愿意跟苏沐森坐在一起，祝意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望向她。

　　她又问，你反对和苏沐森坐在一起吗？

　　祝意依旧瞪大眼睛看着她。

　　终于，她等不及了，说，你不反对，祝意可以认为你是同意了吧。

　　......然后，苏沐森坐在他位置上没一会，就被换了位置。

　　许久之后，结合许茹的话，祝意才明白，老师之所以把苏沐森调到祝意的旁边，除了祝意是班长之外，应该还是因为。

　　在家长会上，许茹是少数同意苏沐森来幼儿园的家长之一。

　　苏沐森被连人带椅子一块搬到了祝意身边，原因无他，纯粹是老师让他从椅子上下来，他根本无动于衷。

　　老师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他会自己麻利的又做回到椅子上面。

　　祝意发誓，那是祝意见到他动作最快的一次！

　　最后，祝意们这个有着浓郁四川口音，瘦瘦小小的老师，一把抄住椅子连带着苏沐森，一块搬到了祝意旁边。

　　放下后，苏沐森便开始大叫。

　　老师手忙脚乱地去安慰他，用双手去触碰他的肩膀，没想到他叫得更大声了。

　　教室简直变成了一场灾难，祝意赶忙捂着耳朵，逃到了教室外。

　　从那时起，祝意就知道了原来得这种病的小朋友，会突然大叫。

　　画画太用力导致铅笔断掉，会大叫；找不到橡皮也会大叫；甚至某个同学干了坏事被老师训斥，恰巧被苏沐森听到了，他也会大叫。

　　只要稍大一点的声音，都有可能会刺激到他。

　　苏沐森的每一次大叫，都会让老师赶紧跑过来，将食指竖在唇边，冲着他轻轻“嘘”，如果这个时候触碰他，他只会声音更大。

　　祝意记得，一向比较豪爽、讲话超大声的来自四川的老师，自从见识了苏沐森一不爽就大叫，不能触碰，不能安慰，怎么哄都哄不好以后，她变温柔了许多，祝意也更喜欢这个老师了。

　　但坐在苏沐森身边真的是备受折磨。

　　祝意默默看着，因为收拾书包不小心把书都掉在地上，而大发脾气的苏沐森，得出了“苏沐森脾气真得差”，这个结论。

　　第一天下来，见过了他的各种怪异动作之后，他再做出什么事情，祝意都不会惊讶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放学时间了，班里大部分小孩，都已经收拾好书包去外面站队了。

　　祝意皱着眉扫视整个教室，剩下了的三两个人，也都即将收拾好了自己书包，而苏沐森还站在他的座位旁，低头瘪着嘴，无声地对着他掉了一地的书旁边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