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he&s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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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鸽子！快快快，昨天老秦布置的那道题还没做，赶紧借我抄抄！”付子曳一边小声说着，一边在辛鸽的课桌肚里乱捣鼓。
辛鸽一把按住付子曳的手，“快坐好，老秦在看你。”
果不其然，下一秒，讲台上响起秦声的训斥声音，“付子曳！好好听讲！”
付子曳一秒坐正，露出了一个标准嘴角四十五度微笑，背部绷得僵直，拿出了所有的脑容量来回忆幼稚园教的标准坐姿。
秦声看着态度尚佳的付子曳，轻叹了口气，复又继续讲起了黑板上的立体几何大题。
还有264天就要高考，高三8班平日里调皮的、爱打闹的，也渐渐都收起了性子。班级的作业完成率也高了，迟到率也降了，上课也没什么人交头接耳了。
只有付子曳，依然活出了付子曳原本的样子，不禁让人感慨其本性顽固。踩点到校、作业晚交、早自习打瞌睡，付子曳占了个齐全。不过看着以前8班的狐朋狗友一个个收敛起性子，认真学习的样子，还是让付子曳感受到了一阵空虚。
辛鸽看着原本还装模做样听课的付子曳，没两分钟就开始打起了瞌睡，憋着笑，把数学练习本悄悄递了过去。
“醒醒，快抄，等会儿下课就要收，没写完有的你哭的。”辛鸽用胳膊肘顶了顶付子曳的侧身，付子曳却猛然惊醒，环顾了一下四周，用不小的音量重复着自己在梦里听到的话，“什么？今天午餐有咕咾肉？”
辛鸽扶额。
“付子曳！”秦声将黑板擦狠狠拍在了讲台上，扬起一阵粉尘，“你给我站出去！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付子曳这才如同大梦初醒，垂头丧气地起身，乖乖走出教室门，贴着外侧墙壁站着。站了没两分钟，就闻到了一阵饭香。这是临近中午放饭的最后一节课，付子曳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下课。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抢饭，保不齐今天中午真的是咕咾肉。
于是脚下生风，没等下课，就跑向食堂。付子曳在食堂窗口扫了一眼，看见了红红亮亮的咕咾肉，眼睛都瞪圆了，赶紧打了两份，占了个入门口就能看见的餐位坐了下来，等着辛鸽。
刚坐下，付子曳就连吃两口咕咾肉，扒了两口饭，看着餐盘里瞬间有些单薄的肉的分量，就想从辛鸽那盘里匀过来一些，正把筷子伸过去，付子曳想了想，还是算了。就辛鸽那小身板，还是得让她多吃点。
付子曳和辛鸽，这么多年朋友，早就已经发展出一些胜似革命友谊的情感。不过两人也不是一开始关系就这么好的。
还记得小时候，大概是幼稚园时期，付子曳总喜欢揪着辛鸽梳好的双马尾玩儿。幼稚园还没有同桌的说法，就是一帮小孩儿搬着椅子随意地坐，大概围成一个圆圈就行。
付子曳总喜欢坐辛鸽的斜后方，上着课，上着上着无聊了，就会手贱去揪辛鸽的辫子。小小年纪就会用寸劲儿，力道不大，可时机总是掌握得很好。总是在辛鸽听课听得正入神的时候，猛地揪一下。
辛鸽头发粗，往往这么一下，头皮就麻了半边儿，挺疼。但辛鸽从小不爱哭，就只是回过头，狠狠瞪一眼付子曳。但付子曳可能多少有点儿受虐倾向，辛鸽越瞪他，他就越来劲儿，一下一下地，时不时就来揪一下，最后往往还是幼稚园老师注意到，阻止付子曳的恶行。
再到小学，有了家庭作业之后，付子曳就开始变得狗腿起来，也不再欺负辛鸽，还总带糖给辛鸽吃。为的就是让辛鸽帮他写作业。
辛鸽一开始当然是严词拒绝，面对这么个记忆里的混世魔王，她恨不得生吞了活剥了。不过付子曳磨人很有一套，磨到最后总是让人不胜其扰，辛鸽也不例外，在一次一次糖果炮弹之下，妥协了。
到了初高中，付子曳就更是狗腿，两人关系也越发地好。不过关系倒是可以暂且先放一旁，主要是这两人，实在过于有缘。不仅两人的父亲是好友，家也就住在隔壁，就连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中，两人都是同班同学，做了整整十二年的同桌。
天赐的缘分，就连付越海还有辛昱，两位父亲，都盘算着给这两个小孩定亲。只不过辛鸽明确表示拒绝，这件事才堪堪作罢。
这不，下课了，大家都急着抢饭。可是老秦偏偏不做人，非要每小组组长把昨天的数学练习题收齐了，汇总了漏交人数才放。
辛鸽走出班级门，余光带了一眼旁边的墙壁，就知道付子曳没乖乖等着，估计早就跑去食堂抢饭了。于是她也不急不慢地朝食堂走，一进食堂门口就看见了闷头吃饭的付子曳。
“今天还真吃咕咾肉？”辛鸽挑了挑眉，坐在了付子曳对面。
付子曳抬头瞟了她一眼，满嘴的饭，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是啊！今天还真是好运气。”
辛鸽不屑，“好什么运气，刚刚下课老秦让收齐了作业才放的，一查就知道你没交。”
付子曳一筷子肉没夹稳，“卧槽，不是吧，这临近放饭的最后一节课，还这么没人性！真不愧是老秦....”
“付子曳！这儿呢！”赵浅山朝付子曳打了声招呼，贴着付子曳就坐了下来，坐在辛鸽旁边的还有许临。都是付子曳的死党。
还别说，从小到大，付子曳别的不行，人缘倒是一等一地好。每换个环境，总能找到几个能玩得来的朋友，和班级里的人也总是处得来。
虽然辛鸽对交朋友并不热衷，但一直跟付子曳呆在一起，付子曳的朋友也自然成了她的。
“付子曳，说老实话，下课前就偷跑了吧！抢到了咕咾肉，分我一块！”赵浅山说这话就把筷子往付子曳碗里伸，被付子曳一手打掉。
“滚一边儿去，我辛苦抢的凭什么给你。”他笑骂，一边还护着碗。
赵浅山迅速转移目标，“鸽子，不然...你给我几块？你看看我这，一盘素的！”
辛鸽无所谓地耸耸肩，把盘子往前递了递，“随便拿，我本来也不是很饿。”
赵浅山笑开了，“还是鸽子疼我。”下一秒就受了付子曳的一个爆栗。“凭什么给他，鸽子，为了让你长点儿肉，特意给你打的！”
辛鸽无奈，“你给我我就一定得要？还有，给了我的不就是我的了？”
赵浅山附和，“就是就是。”付子曳跳脚，“我去，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狼心狗肺的！”
许临在一旁打圆场，“哎别吵了，我刚刚打到了一份儿小炒肉，浅山你要不要？”
赵浅山笑眯眯接过，“有肉不吃王八蛋。”
一顿饭几个人打打闹闹也就过去了。
吃完了饭，一行人回了教室。中午午休之前还有一份数学小测，每个中午都要做，这也是立达高中一贯的传统，从刚上了高一的那一天起，这份小测做到了今天。
可能是临近高考吧，这几天的小测越发难了。付子曳抓耳挠腮也没能想出解题思路，正想着往辛鸽的小测那儿瞟两眼，头顶却响起一个声音。
“付子曳，秦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付子曳一抬头，原来是班长孟栎。
付子曳不耐烦地摆摆手，“不去不去，没看见我小测还没写完吗？”
孟栎失笑，“以你的水平，今天都写不完，与其抄辛鸽的，还不如去秦老师办公室补作业。”
不得不说，孟栎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他睫毛长，毛发生得颜色也淡，眼睛上像是落了一层碎金子，瞳仁也是浅棕色的，皮肤白，身材也修长。外籍洋娃娃的长相，说话倒是刻薄。
付子曳拍案而起，“你丫说屁呢？”余光却看见赵浅山在给他打手势，赵浅山拼命指着前门的方向。付子曳看过去，看见老秦一张阴沉的脸，心漏了两拍。
“付子曳！来我办公室一趟！”秦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付子曳也不再跟孟栎纠缠，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就跑去跟着老秦。
秦声把付子曳安排在办公室角落的一张空办公桌上，让他好好算昨天布置的题目，额外还给了一份基础数学题。办公室静悄悄的，付子曳时不时感受到背后老秦的目光，只能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数学题上。
上来就是一道数列，套了半天公式也没能解出一半。付子曳正苦恼着，两个年轻的数学女老师说说笑笑地走进来，谈论着一些娱乐话题。
“哎，下了班要不要去wildness喝一杯？”
“哈？我明天看早班欸。”
“对哦，我都忘了，那下次再约。”
两人显然没注意到付子曳的存在，直到秦声咳嗽了两声，女老师们看向秦声手指的方向，才噤了声。
Wildness.....付子曳也不知道怎么拼，只是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中文译音，“歪耳德涅丝”打算回教室之后问一问辛鸽，手边的数学题更是没有再写过。
风从三楼的窗户吹进来，办公桌上摆了一盆绿萝，长势很好，郁郁的，随着风轻轻摆动。付子曳转着手中的油性笔，撑着脑袋，眼前飘过了几个数学公式，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秦声批完手里的作业，看了一眼付子曳的方向，看见这小孩睡得正香，正要发火。午睡的铃声响了，老秦忍了半天，还是由着他去了。
辛鸽趴在桌子上，倒是半天没有睡着。她最近很喜欢想事情，可能是快要高考了，晚上也睡得不太安稳。
也不能说是紧张，只是有一种兴奋，混杂着些许的不真实感。好像高考是一把大砍刀，会把她从前的人生和今后的完全斩断开来。
她会去哪个城市？还会和付子曳在一起吗？会遇见谁？不再两点一线的生活自己真的能够适应吗？
当人生突然变得辽阔，一种近在眼前的、注定的辽阔，辛鸽却不知道如何选择。
很多想法涌进来，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体温也有些滚烫起来。和做完数学题之后是一样的感受，体温上升，心跳加速。
时间不断地流淌着，辛鸽也不自觉地睡着了。在梦里，梦到了一些朦胧的、闪回式的、细碎的事物，这场午睡她睡得并不算安稳。
下午第一节是自习，付子曳还是被秦声放了回来。付子曳一回到座位上就问辛鸽中午在办公室听到的英文单词，“鸽子，那个‘外尔德内斯’，怎么拼？”
辛鸽倒是诧异付子曳突然膨胀的求知欲，在草稿本上写下了‘wildness’，推到他面前。付子曳环顾四周，偷偷摸摸地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就在百度里搜了这个酒吧的名字。
Wildness离学校不远，大概隔两条街就是。付子曳从没去过酒吧，却又对这种地方充满向往，于是在桌下把手机传给辛鸽，“鸽子，周末去这个酒吧吧？”
辛鸽惊，“你疯了？从来没喝过酒的人说什么去酒吧，再说，快高考了啊。”
付子曳把手机拿回来，“就是因为快高考了，快成年了，这是我们最后能够叛逆的机会了。”就算他声音压得很低，辛鸽也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兴奋。
理智上，她觉得这是无法被理解的、荒诞的幼稚行为。但是有的时候，就是需要，去他妈的理智。这个‘时候’，在压力大的时候会更容易降临。
辛鸽盘算了一下，和辛昱撒谎而不被看穿的可能性有多大。辛昱在向槐去世之后就下海从商了，算到现在也在商业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惯常的谎话根本逃不过辛昱的眼睛。面对几乎极高的穿帮概率，辛鸽还是点了头。
她也没去过，她也很好奇。这是最后能用‘未成年’这个身份行使的疯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he&sh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