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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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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伯呈上茶水后,又端来一些点心。
“上次多谢夫人相救,老夫的病,已经全好了。”他一边笑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腿,脸上也比当日看起来有精神了不少。
云安:“你们认识?”
掌柜的感激道:“夫人曾经帮我医治过腿,现如今拖夫人的福,已经全好了。”
玲珑:“这铺子,是老伯您的?”
“是我家主人的,我只是替他看铺子罢了。”
玲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他的主人可真够吝啬的,手底下的人生了病,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云安从盒子里拿出玉簪,仔细看了看。
这簪子是一模一样的一对,簪端由浅紫色美玉雕刻成昙花样式,花瓣如同张开的手指,弯曲得恰到好处。花瓣重重叠叠堆在簪头之上,花心镂空,坠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玉珠,仿若一滴泛着莹光的眼泪。
簪上昙花或开放或闭合,千姿百态皆是她笔下所绘。而眼前的这两根玉簪,和她梦中的竟然分毫不差。
她就知道她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云安让掌柜的又重新拿了一个差不多的木盒,用布帛垫上,放入其中一根玉簪,随后递给玲珑。
“这是送给夫人的。”
“这玉簪如此贵重......”玲珑又将木盒子推了回去,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头,“公主自己收着罢。”她独自一人住在冷宫里,有许多事情要打点处理,皇帝又不宠爱她,想来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暗中还克扣了不少。
“玉簪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事,夫人就收着吧。”云安扯了扯她的衣袍,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玲珑还是碰见有人在她面前撒娇,一时间颇为新奇。就在他愣神之际,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玉簪擦在她发髻上。
“果然好看。”云安收回手,脸上偷偷一笑。
玲珑神色无奈,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簪子:“那便......多谢公主了。”
“不用多谢。”
她坐得离玲珑近了些,一双灵动的眸子像小鹿一般眨了眨,“也不用叫我公主,叫我云安便好。”
这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拿她当公主,她自己也没有将自己看作公主。母妃没有给她留下什么,唯一留下来的是她的名字。
云安。
母妃希望她一辈子如云彩一样平安顺遂,可惜往往事与愿违。她这短短的一生,从来没与平安顺遂四个字搭上过任何关系。
比起公主这个听起来光鲜的称谓,她更想要别人以云安来称呼她。
云安结完账,两人正准备离开。临走时玲珑忽然又瞥见了木架上的那根簪子,出于好奇,玲珑便问这掌柜的这簪子是何人的。
掌柜的只说是有人寄存在这里的,至于是谁,还得问他的主人。
玲珑是第二次从她口中听到主人这个称呼,虽然有些奇怪,但看着天色暗沉下来,担心要下雨,当即也没有多问,便和云安一起往回走。
在他们二人离开后不久,首饰铺子的门又被敲开。
十六背着一只麻袋踏过门槛,在掌柜的震惊的目光中将人扔在地上,灰尘弥漫。
“你这是,扛了头猪回来了?”
十六抬手随意往后一扔,绳子整整齐齐地挂在来了墙壁的木钉上。
就在这时,地上的麻袋突然自己蠕动起来,还发出几声神似猪叫的哼哼声。
掌柜震惊不已,匪夷所思地瞅着十六,瞳孔渐渐睁大。
“你难不成还真扛了头猪回来了?”
十六:“殿下命令,处理了。”
掌柜还没弄清楚麻袋里面的到底是个什么,一本正经地抱着肩。
“杀猪?这我可不在行。”
杀人倒行。
十六难得翻了个白眼,冷漠说道:“你去了躺夫人那儿,莫非把脑子取出来了?”
一提起夫人,掌柜就来劲了,指了指隔壁桌还冒着热气的茶水。
“你猜今日怎么着,夫人今日还来我这儿了,啧,还差点儿把殿下的簪子认出来,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殿下不就暴露了?”
虽然他也不是很明白殿下为何一直在夫人面前遮掩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说不定是夫妻情趣呢。
十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冷声道:“你若是出了岔子让殿下身份暴露了,就当心你自己身上的皮。”
他清了清嗓子,露出原本清澈昂扬的少年音:“放心放心,我是谁?断不可能让殿下暴露了。”
说完,他踢了地上昏死的人一脚。
“这人如何处置?”
十六从木架后抽出一把剑,反手隐在袖袍后:“留下一条命,剩下的你自己发挥。”说完,他便带着剑离开了。
目光随着他远去,掌柜搓了搓手。
“得嘞!”
他撕开脸上的一层伪装,露出一双上挑的狐狸眼。
垂眸看向地上的人,眼睛微微眯起,笑得十分不怀好意,“今日碰上小爷我,算你倒霉。”阒
玲珑和云安走得快,到医馆时正好大雨倾盆而下。
雨珠顺着屋檐连缀而下,雾霭朦胧,由雨幕隔开一片虚幻的世界。
玲珑进屋寻了一件外袍来给她披上,手在她胸前交叉几下系好束带,手顺势牵下兜帽:“当心着凉,我去煮一碗姜汤过来。”
云安还是第一次收到除了仆人以外这样的对待,心底涌起一股暖流,甜丝丝的。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玲珑笑了笑,往灶房而去。
云安整个人都窝在厚厚的外袍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浑身都暖呼呼的,暖气催得人昏昏欲睡,云安捂了捂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睁开眼看到门口的人影,困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安期期艾艾出声:“九......九殿下。”
谢青槐背着他,白衣癯然,身形几乎与薄雾融为一体。
“你母妃的牌位,已经送去了平康。”
“多谢殿下。”她抬起头,摘下兜帽,“殿下放心,我不会多说话的。”
“你知道便好。”
“那殿下,打算何时告诉夫人?”不管这谎言是好还是坏,私心里,她都不想夫人受到欺骗。
她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