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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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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安公主一夜未归,竟无一人来寻,由此可见这位公主在皇帝心目中当真是没有半分存在感。
晨起时萍娘又煎了一碗药给她,现如今她身上的毒已经全解了。
玲珑坐在床边,为她把了脉。
“公主放心,毒已经解了。”
云安眸子弯了弯,露出一丝感激的笑。
“多谢夫人。”
玲珑拿过桌上一帖药,递给她的侍女:“公主今晚若还有头昏发汗的症状,便服这药。”
体内的毒素难免会有残留,她又不能经常出宫,玲珑便给了她这一副药以备无虞。
“我们公主这次,可多亏了夫人了。”要不是有她相救,公主怕是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解得了毒。
浣夏笑道:“公主您有所不知,今早奴婢趁着天未亮回了一趟宫里,猜怎么着,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四公主的解药也不知是被谁掉了包,毒没解成,如今还躺在床榻上哭呢!”
另外一个婢女接过话头,没好气道:“那是她自作自受。”
抢了本该给公主诊治的太医,这是老天给她的报应!
“太子这次差点闯下大祸,也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他。”浣夏刚说出口,抬头便见自家公主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浣夏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自己多嘴。
谁不知道太子与九皇子妃订婚多年,郎才女貌,在都城里也是人人艳羡的一对。九皇子妃本该做太子妃的,却因为姑臧王求亲一事不得不嫁给九皇子。
她现在提起太子,不是捅了九皇子妃心里的伤心事么。
岂料玲珑压根没有听她们的交谈,她心里想的是不知今日谢青槐是否喝了药。过几日又该倒月圆之夜了,应该配些安神的药以备不时之需。
她这番神情落在周围人的眼中,就是黯然伤神。
几个婢女受了玲珑的好,心里那是一百个替她不值。
自古无情帝王家。
玲珑姑娘多好的人,德才兼备,还擅长医术,太子为了求得皇位稳固,竟也狠心让她去和亲。
云安鲜少和人打交道,也不知如何安慰人,只好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话题。
“夫人可知,那姑臧王还贼心不死,又派人来了都城。”
玲珑眼神一凝,看向她:“何时的事?”
“昨日我听宫女说的,算算时候,应当已经进了城了。”她探过手,放在玲珑手上,“此事夫人无须担心,姑臧王总不至于强抢皇子妃,父皇也必不会同意的。”
更何况,她那把持了整个朝政的九哥,又怎会让姑臧人欺负到头上来。
该担心的,应该是姑臧人自己的脑袋。
云安想起蓬莱殿那火光冲天的一夜,仍觉得后背阵阵生寒。她悄悄看向玲珑的脸,发现她眉间微微蹙着,似乎真的在担忧皇帝会将她嫁给姑臧王。
她静悄悄地收回目光,眼中掠过几分笑意。
看来,他那九哥倒是将人瞒得极好。
也不知玲珑姑娘有一天知晓此事,他该如何是好。
云安突然生出几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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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朝堂上一片静默。
在姑臧使臣说出求亲那句话后,皇帝几乎克制不住内心的惊恐,下意识往身后一望。
背后冷汗滚滚而下。
布帘后,蓦地传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吓得皇帝心尖一麻,手中的奏章差点没有握住,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竭力抑制住手上的颤抖。
对于这个儿子,谢邢心中只有惧怕,惧怕得生不出一丝反抗。他极少见他笑,上一次见他笑,还是抓走太后的时候。
他看不见,便让他的属下一刀一刀凌迟太后。
他踩在太后的尸体上,活像恶鬼。
皇帝不敢回想。
“姑臧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话音还未落,便有四五个黑衣卫从梁上跳下,扣着几人的背将人死死压在地面。
为首的使臣脸贴在地上,感到了浓浓的羞辱,怒气上涌,憋得一张脸通红:“你们昭南就是如此对待姑臧的使臣?!”
“想要昭南以礼相待,姑臧,还不配。”
那人被十二一手压在地面,还想不停扭动想要挣脱。但十二岂会如他的意,每次等他有了些许挣脱的余地,又猛然将人撞在地面上狠狠压着。
这举动气得那人骂娘。
“你们昭南,未免欺人太甚!”
风穿过殿内,无声撩起帘帐,谢青槐低声道:“你该庆幸,你还有命进城,上一个来的,已经让我送还回去了。”
“是你杀的!”
他怒不可遏地扬起头,死死盯着帘帐中那一道模糊的身影。
一眨眼,又被十二压回去。
使臣眼中突然迸发出一阵光亮,像是极渴的人找到了水,整张脸被光线切得扭曲而狰狞。
“竟是你杀的,很快,很快,你们昭南离死期不远了,姑臧的大军已经南下,你们很快就要沦陷在姑臧的铁骑之下了!哈哈哈哈!”
尖利的声音几乎要穿破殿顶,惹得朝臣本就胆颤的心倏地一震。
就在这时,帘帐内传出两声轻敲。
下一瞬,血光迸溅。
几颗头骨碌碌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睁着硕大如灯的眼睛。
十二利落地收起剑,从柱后拿出早已准备多时的木盒,捡起头一颗一颗放进去,很快又将尸首拖了出去。
血流蜿蜒,血气冲天。
待在一旁的朝臣,早有人闻着那血腥气抑制不住干呕起来。
“陛下......”丞相最先受不住了,面露难色。
他一把年纪了,肠胃虚弱,实在受不住这等惊吓。
谢邢闭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丞相一退,很快又有几位朝臣请退,他也一并同意了。
毕竟,朝中还要靠着几位老臣撑着。
谢邢转过眼,避开殿下的一片鲜红,问谢青槐:“现如今姑臧大军已经南下,应当早做准备。”
提起姑臧,他心底是怕的。
去岁秋猎见识过姑臧的兵强马壮,再看看昭南连个武将都寻不出来,这悬殊,不可谓不大。
谢邢是个惜命的人,但也不想背个亡国之君的骂名遗臭万年,先帝的基业,他开拓不了,但也得守住了。
“无需准备。”
谢青槐留下四个字,轻飘飘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就有太监急冲冲地跑进来传话。
谢邢的脸立刻肃穆了,正色问:“何事惊慌?”
太监跪在地上,激动不已。
“陛下,好事,天大的好事!顾将军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