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以演技服人》锦翘

17、第 17 章

　　“夫人。”

　　门外传来了谢青槐的声音。

　　云碧急忙打开门。

　　谢青槐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木食盒。

　　“殿下怎么来了。”

　　屋里血腥气重，恐会引起他体内的蛊虫骚动，玲珑便没有让他进来，而是扶着他进了后院。

　　谢青槐坐下，温声道：“夫人一直未归，便来看看。”

　　玲珑一边煎药，一边将今日之事讲给他听。

　　谢青槐：“方才听夫人说摄政王，可是如今在宫中的那位？”

　　“是他。”玲珑有些好奇，谢青槐才出宫不久，不该对此人知之甚少，“殿下在没有见过他么？”

　　“未曾见过。”他假话说得异常坦然。

　　身后站着的十二正提心吊胆，闻言不禁扶了扶额。

　　一句谎话，可要千百句来圆。夫人聪慧过人，这要是露出破绽，可就说不清了。
　　谢青槐：“他住在摘星阁，于我住的地方相去甚远，不过远远见过一次，他戴着面具，因此并未看清楚面貌。”

　　“原来如此。”

　　玲珑对此人并无太大兴趣，一边煎药，一边有意无意地点了点头。

　　但她的不在意反而引起了谢青槐的兴趣，指尖敲了敲桌沿，他含着隐隐笑意：“夫人可是后悔了？”

　　玲珑手一停，微微抬起头，疑惑问：“后悔什么？”

　　谢青槐微微倾过身，目光仿佛透过薄薄的布料望进她眼中。

　　“自然是......成婚。”

　　他直起身，缓声道：“摄政王权势滔天，比我这个闲散皇子应当更能护得住夫人。夫人为何不选他，反而选了我？”

　　玲珑哭笑不得。

　　要不是他们二人并无感情，还以为他是吃味了。

　　“那摄政王手段如此狠辣，杀人如麻，远不及殿下温润谦和。与虎谋皮，我断没有那胆子。”玲珑说的并非是实话，事实上，要不是今日这公主手下的婢女提起，她根本不会想起此人。

　　不是摄政王名声不显，而是她自爹娘死后一直足不出户，如不是要皇帝要她去和亲，她不会接触朝政。

　　能想到他，还是风莹同她说的。

　　手段狠辣，杀人如麻。

　　谢青槐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面上闪过一丝阴寒，却又顷刻间消失不见。

　　罢了，反正选谁都是选他。

　　屋内，几个婢女还沉浸在见到谢青槐的震惊中。

　　她们扯了扯云碧：“姑娘，您家夫人是九皇子妃？！”

　　云碧早已经习惯别人问起姑娘身份后的惊愕，平平淡淡道了声是。

　　几人本想问为何放着皇子妃不做，要来开医馆。但一想到自家主子也是她救的，立刻就识相地住了口。

　　玲珑送完药，跟着谢青槐一道回去。刚一出门，却听到马夫跪下请罪，说他一时疏忽，放跑了马。

　　十二随即要惩罚他，谢青槐道：“无妨，我们走回去便是。”

　　玲珑也没有拒绝。

　　医馆和皇子府相隔不远，小半个时辰便能走到。

　　不过……

　　玲珑看向他的眼睛。

　　谢青槐轻轻侧过身，清风携着笑意拂过她耳畔。

　　“麻烦夫人了。”

　　头顶着残月，穿过街道茫茫的雾气，玲珑牵着他的衣袖，慢慢往前走。

　　谢青槐看不见，玲珑为了防止他摔倒，只能离他离得近一些。

　　近得几乎都能听见他的呼吸。

　　一路上，两人都未说话，走了许久，还是玲珑先打破沉寂。

　　“殿下……眼睛可有好些？”

　　“多谢夫人的药，已经好些了。”他咳了咳，面上浮上一层薄红，“只是夫人如此忙碌，还要分出心思治我的眼疾……”

　　玲珑笑了笑，手拉着他的衣袖更紧了些：　“这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玲珑看向他，突然想起皇帝的那一份药膳，有些庆幸的说道：“幸好殿下未在宫内，如若殿下吃了那份药膳，定会加重殿下的蛊毒。”

　　谢青槐：“有夫人在，便是喝了药膳也无妨。”

　　有她在就无妨？

　　玲珑觉得有必要纠正他的想法。

　　她看着他，语重心长道：“殿下万不可如此，我如今救得了殿下一时，救不了殿下一世，以后若我离开，便不能时刻陪在殿下身边。殿下不可用自己的性命做赌，代价太重。”

　　半刻无声。

　　谢青槐竭力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不悦与暴躁，轻轻吐出一口气，轻声问：“夫人……以后想去哪儿？”

　　玲珑摇了摇头，不确定道：“也许是南疆罢。”

　　这才是她的故乡，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星辉落进她眼里，一片璀璨。

　　谢青槐心底微微一动。顺着衣袍，轻轻握住她指尖。

　　谢青槐心底深处的严寒不知不觉裂开一道口子，月光顺着投了进来。

　　他勾了勾唇。

　　真巧。

　　那也是他终要回去的地方。

　　在他们二人身后，十二和马夫不紧不慢吊在身后。

　　“我说十二，殿下这是作何？”

　　放着好好的马车不坐，偏偏要走回去。

　　怪哉怪哉。

　　“殿下的事，你无需多问。”十二往前看了看，又侧过头，“马拴好了，可别伤着人。”

　　马夫拍了拍胸前：“这你放心，我办事靠得住。”

　　谢青槐看不见，玲珑也不急，只牵着他慢慢走。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平日里小半颗便能走完的路程，今夜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但不论时间有多长，终有结束的那一刻。

　　谢青槐在踏入门槛的那一瞬，轻轻放开了牵住她指尖的手。

　　“天色已晚，夫人先去睡吧。明早我回来的迟，夫人不必等我用饭。”

　　玲珑往池边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叮嘱道：“那殿下要记得喝药。”

　　“十二会端来的。”

　　玲珑点点头，进了自己屋子。

　　谢青槐立在池边，面前是暗暗流动的深水，头顶残月光影凌乱。

　　“殿下。”

　　十二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今早探子来报，姑臧王的人已经到了城外。”

　　“倒是有几分胆子。”

　　“可要如先前一样杀了。”

　　“不。”他淡淡道，“明日上朝时，你亲自动手，好生留着首级，给姑臧送去。”

　　“是。”

　　谢青槐把玩着一片落在手掌的落叶，合掌捏成了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