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以演技服人》锦翘

14、第 14 章

　　医馆开张之前的事，大都完成得七七八八了。陈设也大都已经布置妥当，药材分门别类，都已经晒干焙干，放置在抽屉里。

　　倒是还缺一套供人等候时喝茶的茶具，马车停的时候玲珑恰好想起此事，吩咐云碧等会儿去买一套回来。

　　“姑娘可还有别的，过会儿我和萍娘一起去置办了。”

　　“别的......”玲珑想了想，“若是经过书铺，问问掌柜可有新的医书，如果有就带一本回来。”

　　云碧撩起车帘，扶她下马车。

　　“姑娘一定要给九皇子治蛊毒吗？”这些天她都看在眼里，姑娘一直夙兴夜寐地看书，每日很晚才安寝。她怕再这样下去，她的身体受不了如此重负。

　　“他体内的蛊毒一日不清，眼疾就一日不能痊愈。我答应要治好他的眼疾，这是他娶我时的契定，总不能言而无信。”她侧过头，微笑地看向云碧，“放心，我心中有数。”

　　云碧心里定了定。姑娘说有数，那就肯定是有数的。

　　“昨日楚家姑娘的侍女来，问姑娘何时能去楚家一趟。”

　　玲珑想起前几日白练说的话，料想许是楚夫人等不及想见她了。也是，自从她嫁出嫁之后，一直没有去过楚家。

　　楚夫人待她犹如亲生的女儿，她若迟迟不去，恐会伤了人老人家的心。

　　玲珑收回手，说道：“差个人去告知一声，我明日去。”

　　云碧点点头，视线转到前面，看向医馆门前。

　　声音惊诧。

　　“姑娘，门前好像倒了一个人。”

　　顺着指向玲珑看过去，果然看见一道倒在门前的身影。

　　云碧叫来萍娘，三人一起将那男子抬到了床榻上。玲珑解开他的外裳，胸口上有个大窟窿，汩汩流着血。

　　因为失血过多，他脸色极为苍白。

　　“云碧，你去拿些止血的药过来，还有烫过的布条。萍娘，你去打些水来。”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急事，两人听到吩咐速速去了。

　　玲珑拿剪刀剪开他的里衣，又挑开伤口附近的碎布，仔细观察着伤口，他的伤口约有半指深，拇指大小，像是受了什么利器的攻击。她推测应该是箭，还是那种箭头尖锐粗壮的长箭。

　　伤口离心不过几寸距离，若箭再偏移一些，他今日必死无疑。多亏他身体健壮，不然恐怕在寻到她的医馆之前他就死了。

　　云碧很快拿了药来，等着萍娘为他清理伤口过后，将药敷上去。布条要缠得不紧不松，松了止不住血，紧了又容易失血。玲珑花了小半个时辰才缠好他的伤口。

　　玲珑摸完脉，将他手腕放回去。

　　脉比先前有力了许多，现在应该死不了。

　　云碧端着汤药，搁在桌上放凉，看着床榻上不省人事的男人，感叹道：“他也是命大，流了这么多的血，竟然还能活下来。”

　　萍娘：“得亏他今日是倒在了咱们医馆前，又让姑娘看见了他。”

　　冥冥之中都天都不让他死。

　　这是天意啊。

　　玲珑起身，拿过帕子擦了擦手：“萍娘你在这里看着他，若有事，去外头叫我便是。”

　　她走出门，听见不远处的亭子里正有人说着话。是她起先寻的三名女子过来了，一人捧着一本书，正在亭子里认药材。

　　见到玲珑过来，几人放下书册，齐齐道了句：“夫人。”

　　玲珑见她们如此刻苦，心中十分满意，又各自抽查了几种药材和功效，也都能答得上来，便道：“今日你们去云碧哪儿领些银钱，去买些吃的用的，下午便不用过来了。”

　　她们三人，一个是父母双亡，一个因为受不了继父的毒打而逃了出来，另外一个是逃了婚，三人都是贫苦人家出生，能够在都城有一个寄生的地方已经十分不易，从未想过拜师学医还有银钱拿，一时面面相觑，都愣在了原地。

　　三人的神情不禁让玲珑失笑。

　　“怎么，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三人按捺下激动的语气和颤抖的手。

　　“多谢夫人！”

　　玲珑说完，又回了前院。

　　冬日分明刚过，转眼就到了暮春，院子里繁花谢萎了，翠绿的枝叶倒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

　　院里种了几棵槐树，枝叶繁茂。

　　站在槐树下，正好能看见门前行迹匆匆的行人。她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一个破箩筐，时不时朝医馆里张望着，神情有些迫切，又有些踌躇。

　　但玲珑一走过去，他却又背着箩筐颤颤巍巍往回走。他背上的箩筐很重，几乎压得他的脸与地面平齐。

　　玲珑追出来，唤了声：“老人家。”

　　老者停下来，转过头，露出一张黢黑的脸。

　　“您可是要看病？”

　　他轻轻点了下头，粗糙的大手不停搓着，神色卑微而怯怯。

　　玲珑将他领到屋里坐下，沏了杯茶给他。他接过茶，也只是捧在手里，没有喝，目光不安地打量着屋里。

　　“老人家哪里不适？”

　　他目光下垂，停在地上。

　　“姑娘，我腿疼。”

　　玲珑瞧了瞧他的腿，看到膝盖上有些淤青，便问：“可是摔着了？”

　　老者让看过之后，很快又放下裤脚，眼神闪烁，嘴里重复着玲珑的话。

　　“是......是摔着了。”

　　只是摔了淤青还好，没有伤及骨头，没有大碍只是疼了点。

　　玲珑开了个药方，又从抽屉里拿出药配好，用纸包好交给他。

　　他抬起眼，一双粗糙的大手在破衣上仔仔细细擦拭过后，才接过药包。

　　“我没有钱给......”

　　“不用给。”玲珑笑了笑，这些药都是随处能得来的，并不贵重。

　　“不，不，要给的......”他卸下箩筐，从稻草里头拿出一块砖石一样的东西，给玲珑，“这里是一篓子茶叶，今日就给姑娘当作买药的钱吧。”

　　怕玲珑不收，他还推给了她。

　　“那便多谢了，若这些药喝完之后还疼，可以来这里寻我。”

　　老者谢过，背着空箩筐走了。

　　已经到了正午，玲珑正准备回去，忽然云碧撩开门帘。

　　“姑娘，那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