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Rem

48、第 48 章

　　增田贵久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大概是七点多钟。醒来的那一刹那，身上无处不在的疼痛，尤其是那个被手越粗暴对待的地方感觉格外难忍，这一切无不让他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令他不敢相信的事实，眼睛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涨热，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然后被人轻轻拭去。

　　“醒了？”锦户亮伸手摸了摸增田的额头。“还有点热，看来还没退烧。”

　　增田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一直被握着，很温暖。“你……”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干的就像要烧起来似的，忍不住咳嗽起来，扯动身上的伤处疼的一呲牙。

　　“你等等！”锦户赶忙倒了杯水，微抬起他的头，让他喝了两口。“别着急说话，我又不马上走。”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锦户放下水杯后，打量着增田，想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可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对。

　　“你昨晚……一直……没睡？”增田见锦户双眼通红，心里觉得有些亏欠。

　　“你昨晚一直发烧做噩梦，我怕你有事，所以也睡不着！”锦户说着黝黑的皮肤透出些羞涩。“你……安心在这里住几天吧，费用的问题不要担心，就算不是为了身上那些伤，也算为了你的病好好养养……医生说，你要保持心情好……”他看到增田突然又红了眼眶，立刻慌了。“你……你别哭啊！我要是说错什么了，你别忘心里去！”

　　增田轻摇摇头，脸上调整了好几次表情，却还是无法带出一点笑意。

　　“昨晚……是手越？”

　　增田别过头看向窗户那边，半晌才慢慢说道：“小亮，也许……我还需要……时间。我心里……现在……乱成一团了……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考虑起。得这种病，我其实……其实怕的要死……很想……很想能抱着祐也……大哭一场……很想能告诉他，我有多怕……然后，听他安慰我……告诉我，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增田一字一句说的又是哽咽又是气喘的，但锦户却无法开口阻止他，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如果一直憋在增田心里会让他更难受、更压抑的。

　　“可是，我又不想……他知道。在他心里，我应该……是他感情上……唯一……能依靠的人吧……如果，连我也离开他了……他会像昨晚……那样崩溃吧？”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在替他着想吗？你昨天差点就没命了啊！”

　　“我不是……不怪他……”说到这儿，增田慢慢转回头看向锦户。“相反，我怕极了……”他说着不由加重了些力攥起被锦户握住的手，虽然还是软软的。“我以为我会……就那么死了……可是，我无法……恨他，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如果这样死了，是不是……会比得病死掉……好呢？”

　　“说什么傻话！你不会那么早死的！”锦户也握的更紧了些。

　　“我不知道。我觉得自己很矛盾……”

　　“是因为你也太在乎他了吧？”锦户沉默着想了一会儿突然给出了这个爆炸性的结论。“因为不止是他爱你，你也同时……爱着他吧？”

　　增田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要说什么兄弟、朋友的借口给自己听了，不管你打不打算接受，其实你心里是爱着他的吧？所以才会这么矛盾。你为他做的事情早就超出朋友、兄弟能做到的范围了！生病难受的时候，被自己的爱人照顾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可是又怕对方会担心自己、会心疼。”

　　想开口反驳，却无从说起，增田只得继续保持着沉默。

　　“增田，你真的以为自己是SUPERMAN吗？不光是身体，你的心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既然小刺猬都已经误会你跟我了，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你就拿我当挡箭牌好好休息一阵子吧！别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去办妥的。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理清一下心里的感觉，想想究竟要怎么处理和小刺猬的关系。”锦户亮说着站起身。“但是不许胡思乱想！有事就打电话给我！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今晚就不过来了，明天上午我再过来。”

　　“小亮……”

　　“嗯？”

　　“谢谢你。”

　　“傻瓜！你猪啊？”锦户笑着抚撸了一阵他的头发。“呐！跟小眼睛和书呆子你打算怎么说你的伤啊？”

　　“嗯？”小眼睛和书呆子？增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恍然大悟，他说的是小山和加藤。“就说是胃炎？”

　　锦户皱着眉想了一下，觉得实在不是什么可信的谎话，不过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了。“那好吧！如果他们问，就这么说吧！不过……”其实他在想，也许手越会自己承认对增田做了什么事也不一定。“没事了！你继续睡吧！我走了！”

　　锦户亮走出医院先回家换了趟衣服，顺便将昨天增田家的被子送到洗衣店，看看手表已经到午饭时间了，干脆也不补觉了，直接去增田打工的超市和送报纸那里打了招呼，然后吃了中饭返回自己的酒吧。

　　刚走到街口，锦户远远地就看到有个人坐在自己酒吧门口的台阶上，头埋在臂膀间。

　　“喂！你……”他刚一出声，对方就抬起了头，竟然是手越祐也。

　　手越的双眼又红又肿，黑眼圈也很深，看来似乎从昨晚就在这里了。

　　“你来这儿干嘛？！”锦户语气不善地边说边跨过手越打开了酒吧的门。

　　“你手机关机。贵久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他是不是你接走的？”手越语气冰冷地问。

　　锦户亮第一反应本来想否认，但随即脑海中浮现出从昨晚到今天增田的惨状，一股控制不住的怒火由心而生，他钥匙都还没拔出来，转身冲手越就是一拳打过去，让毫无防备的手越一下子摔到台阶下面。

　　“你还好意思问我？”锦户亮不笑的时候本来看起来就有些可怕，现在愤怒到极点表情就更显得有些狰狞了。“你怎么不干脆问我他死了没？！”

　　手越挣扎着爬起来，但一个踉跄又跌坐在地上，他狼狈而痛苦地仰视着站在门口的锦户。“他在哪儿？他怎么样？我要见他！”

　　“手越祐也，把你那套用来欺负他的任性收起来吧！我不吃这套！”锦户恶狠狠地说。“不告你算你捡便宜了，别想去找他，在他身体恢复想要见你之前，你别想见他！”

　　“锦户亮，你也别以为我会像别人一样怕你！”手越终于站了起来，虽然还站不稳，却依旧一步一步地走到锦户跟前。“我和他怎么样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我们俩之间的牵绊别人休想插手！”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他对你哪点不够好啊？！啊？！你这叫喜欢他、爱他吗？！”锦户看到有路人开始驻足看他们，干脆把手越拽进了酒吧里，啪的关上门。“你除了伤害他你还会做什么？！”

　　挣脱开锦户的禁锢，手越的眼神也凶狠的可以。“是你们要来跟我抢他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如果没有你们，贵久不会离开我，不会失约，他是我一个人的！”

　　锦户亮冲着手越又是一拳打了过去。“你给我闭嘴！他不是一样东西，不属于任何人！你既然不懂得珍惜就放手，否则我要你好看！”

　　手越虽然在力气上不是锦户的对手，但还是抱住他撞了过去。“我爱贵久！我不放手！该滚开的人是你！”

　　就在两个人扭打到一起，分不清你我的时候，酒吧的门再次被打开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加藤成亮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微妙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