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前途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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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茶其实也没啥行李了，他只带了一套随身的换洗衣服，顺带着把兜里剩下的所有零钱都悄悄的塞在了大爷家的枕头底下。
回想起自己以前骄奢淫逸的日子，这点小钱就是掉在大街上，他估计都懒得哈腰捡起来，今时不同往日，眼下自己也不得不勒紧裤腰带。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看来以后的苦日子是没头了。
耿茶跟大爷大娘告了别，他把自己的电话留给大娘，并且告诉他们，等自己安顿好，如果这里不愿意待，随时可以投奔自己，大爷一直抽烟没有答话，大娘看着大爷不吱声，她也只好摆摆手，示意自己在这里生活也很好。
耿茶其实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如何，他不敢贸然许诺，只不过他早就在心里暗自决定，不管将来自己混成啥样，早晚就算回家啃老，也得啃出点钱给大爷大娘送来，这俩老人过的实在是太苦了，也不知道孩子是什么情况，他们其实只是萍水相逢，大爷大娘不爱说，耿茶也不便追问。
耿茶现在也认了路，他执意不让大爷出门送他，他一个人慢悠悠的开着四面漏风的破车来到派出所门口。
还没停稳车就看见一个局促的中年人站在派出所门口，虽然是背对着自己的方向，但是地中海的发型离着老远就能看见一个高光点。
耿茶刚下车，王福茂就转过身迎了上来。
“耿总，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耿茶到了这个份上也根本摆不起什么架子，摆摆手，
“算了，是我自己点儿背，咱们……？”
王福茂手里拿着一个hello kitty的粉色头盔，耿茶心中预感不好。
王福茂指了指旁边的一台带着泥点子的摩托车，看来是经历过不少摸爬滚打，
“耿总，这边请，您的行李？”
耿茶晃了晃手里的小包，反正值钱的都被小偷偷走了，剩下的也无所谓了，他满不在乎道：
“没啥值钱的了，车我停在那儿了，里面也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了，你看着让谁给我找地方修修，修好了，走保险吧。”
王福茂接过耿茶递过来的车钥匙，转身给了身边的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嘱咐道：
“海宽，这是耿总的车，你去县里找地方给修修，修好了，送到我那去。”
叫海宽的年轻人接过车钥匙，没有多说话，转身离开了。
王福茂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海宽就是我表外甥，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别见怪。他家里条件不好，就没继续念书了，这几天在家，过阵子跟着村子里其他人出去打工，我让他走之前，把车送过来。”
耿茶点点头，他并不关心海宽还是海窄的出路，他只关心他是不是要带着粉红hello kitty出街，他皱着眉，十分警惕的看着王福茂手里的头盔，
“咱们就这么走？”
王福宽从摩托车后座箱子里油拿出一件红色的头盔，虽然颜色也挺扎眼，但是好歹能出门，他递给耿茶，
“耿总，你多担待，这车也是我借的，他家就他和他闺女俩人，闺女喜欢这个什么猫，您将就一下，带着这个，好歹安全第一。”
耿茶好歹放了心，他有点嫌弃的带上这个头盔，他已经不敢想象这个头盔的主人几天洗一次头，自己也是横竖差点儿掉进粪坑的选手，谁也被嫌弃谁。
一路上虽然有些颠簸，但是没想到王福茂的车技还真不赖，俩人快速的穿梭在山林之间。
耿茶已经渐渐忘记自己是被发配来这里，他望着不停往身后倒退的风景，烦躁的心渐渐的被山中景色抚平。
骑久了，王福宽提议休息一下，耿茶没有反对。
“耿总，渴了不？”
王福茂从后座的箱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年代久远的保温杯。
耿茶一开始有些嫌弃这个衣服都没熨平的“经理”，但是接触下来，耿茶渐渐对王福茂有了些改观，他接过水，确实口渴了，一口气直接喝完，王福茂却在旁边慢悠悠的喝着。
“王经理。”
王福茂咽下嘴里的水，头上还带着那个不伦不类大小眼的盗版hello kitty。
耿茶真是不忍直视，看久了，他又难受，又想笑，他想劝说王福茂把头盔摘了，后来想想，算了，相比这个中年的kitty猫，他更不想对着铮明瓦亮的秃脑壳。
王福宽拧上保温杯盖，
“耿总，您说。”
耿茶看着一个比自己父亲小不了几岁的男人对自己如此卑躬屈膝，他有点不自在，
“王经理，咱俩论年龄，你当我叔都绰绰有余，要不我就叫你王叔吧？”
王福茂对耿茶一直毕恭毕敬，他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周到让耿茶对总部汇报，然后自己彻底丢了饭碗，他小心翼翼不自觉的挺直了身体，
“耿总，咱们在职场还是要有规矩，不能乱叫。”
耿茶听罢，觉得王福茂说的也有道理，要是客户来了一听说“这个叔，那个婶”，未免也太草台班子了。
“行，听你的，有人的工作场合我喊你王经理，私下我还叫你王叔。王叔……”
王福茂有些不好意思，他涨红的脸映着粉红色的猫头，显得异常滑稽，
“耿总，您是不是觉得我招待不周？”
耿茶很想实话实说，岂止是不周，简直就是没有接待，但是，他也知道王福茂不是故意的，他这身不合适的西装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装备，后备箱的矿泉水大概是他自己掏腰包买的，公司不景气也怨不得王福宽这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
耿茶看着王福宽的头盔还是有点儿别扭，实在是尺码不合适，王福宽的脑袋有点儿大，也不知道是勒的还是憋得，整个脑袋都红了一圈，他伸手把王福茂的头盔摘下来，把自己的头盔递过去，
“王叔，咱公司到底啥样，你跟我交个实底，我既然来了，你瞒着我也没用，早晚我都得知道。”
王福茂用带着老茧的手指摩挲着耿茶的头盔，他本来想拒绝耿茶的好意，但是，一想到公司的近况，他推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这块石头压在胸口太久了，以至于他没人可以诉苦。
“耿总，对不起，我不知道总公司怎么跟您说的，但是，其实我骗了你，车坏在路上，不仅仅是没油了，主要是公司没油闲钱养车了，要不是您今天来了，这车我都找好下家了，这车现在卖好歹还能换几万块钱，这几万块钱对您来说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眼瞅着又要种小麦了，咱们这种子钱，化肥、农药的费用都没着落呢，我真是没办法了，咱们这个地实在是产量不高，早年还不错的，一直都都能保证公司的基本运营，可是，最近这几年，年头实在是不好，有时候刮风，有时候下雨，都赶着收割的日子，这一下啊，半年辛苦都白费了，耿总，我也真不是为自己找借口，咱们这的都是本地的老百姓，能出去的都出去了，剩下的都是没有出路的，咱们给他们提供条件，才让他们不用背井离乡就能有钱赚，可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公司撑不下去，他们也就没有了收入。”
耿茶心里大概有了盘算，公司大概比他想的还要艰难，老耿可真是自己的亲爹，坑儿子这么没商量，千挑万选竟然能给他找到这么个极品的地方。且不说，这公司经营如何，就说说这个位置，他们走了几个小时还在山里，就算东西有了产量，也运不出去，上哪赚钱？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耿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没那么差，至少现在这个公路已经通车了，年底就全线贯通，那时候他的产品也该收获了，运输的问题倒是得到了解决。
现在的问题是，产品在哪？
“王叔，有些事也不是愁就能解决的，等我去了先看看到底啥情况，现在咱们还要多久能到？”
王福茂抬头看了看天，把耿茶的头盔带上，这次看起来正常多了，
“耿总，不早了，咱们在有一个小时就能到地方了，要不晚上山里没有灯，还是有点儿危险的。”
耿茶即使内心有些抗拒，但是，他还是套上了粉头盔，反正也没人认识。
二人一口气便抵达了青石堆子镇上。
说起来这里和红石碓子就差一个，但是风土人情看起来就比那边富足一些，王福茂进了镇上，他也算完成了任务，话自然也多了。
“耿总，咱们是先吃口饭，还是去公司？”
耿茶虽然有点饿，但是，他更着急去洗个澡，横竖这巴掌大的地方，他有的是机会自己出来吃饭。
“去我住的地方吧，我想换换衣服。”
王福茂一拧油门，一转眼就来到了公司附近的一栋民房。这倒是让耿茶有些意外，相比他想象中的那种土坯房子，这幢房子看起来窗明几净，已经大大超出他的期待了。
他急忙跳下车，这一路坐的他屁股都要麻了，他迫不及待的就要进去洗澡。
耿茶第一步还没迈出去，呼呼啦啦从屋里走出来三个人，耿茶愣神的档口，王福茂停好车应了过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耿总，这几位就是咱公司现在还在职的三位员工。”
耿茶顶着粉头盔，望着眼前这三位加起来不到十颗真牙的员工，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自己带着粉头盔更加窘迫，还是自己的未来更加坎坷。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前途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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