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大米虫的好日子到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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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耿茶终于毕业了，他如愿没有出国，只不过，也没有考上什么名牌，网络上的励志小说终究是个例，他复读了一年，才勉勉强强摸到了本科的边角料。
这五年以来，他除了年纪长了，似乎没有太多的长进，在大学里依旧是吊车尾，不过，最后还是有惊无险的毕了业。
名牌大学毕业生就业都不是那么容易，何况他这个三流末等的学生，好在他家根本不愁生计。毕业之后，耿茶潇洒了三个月，老爹从国外回来，看见他在家养的白胖，好像大米缸里的米虫，终于气的血压直飚升一百八。
刚从医院回来，耿丰年决定必须得找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谈谈。
“耿茶。”老耿早年为了创业操劳过度，日积月累的毛病，终于在上年纪之后，每年都会跑几次医院。
耿丰年本想着在干几年就退下来，但是，一想到这么多人要跟着他吃饭，他也后继无人，老耿有时候半夜愁的都睡不着觉。他坐在书房，这是他办公的地方，也是他可以短暂放松的空间。
他拿出许久不抽的雪茄，刚要打开，就被耿茶一把按了下去。
“爸，医生怎么说的，不让你抽烟喝酒，你咋刚回来就要犯戒，大夫的医嘱难道还得让我打印出来，给你贴电脑上吗？”
耿丰年其实戒烟有一阵子了，他也不是非抽不可，只是今天格外想放纵一次。
“耿茶，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耿茶其实还是有点怕他爸，尽管他高考那一次近乎奇迹的发挥，让耿丰年的父爱喷薄而出了五年，但是，这五年间，他故态复萌，日渐稀薄的父爱，让耿茶此刻有些坐立不安。
他局促的坐在耿丰年面前的椅子上，俩人之间隔着书桌，好像hr约谈解聘的员工。
“爸。”耿茶心虚的叫了一声。
“你毕业多久了。”耿丰年不能抽烟，顺手把旁边的茶台摆开，这么多年来，他很少有机会能和儿子这么面对面的交谈，小时候是没时间，等孩子长大了，他有时间了，孩子却越来越疏远自己。
耿丰年有时候也在扪心自问，自己这样的奋斗，对孩子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可是，事到如今，不管是好还是坏，都没有后悔药了。
“爸，快三个月了。”
耿茶暗中数着手指头，六月份毕业，现在快过国庆了，他在就已经混了接近三个月了。跟他一起念书的高中同学，有出息的，早就出国，或者在国内高等学府继续深造。他的大学同学虽然大部分都和他差不多，不是什么人中龙凤，但是，家境都不如他，人家毕业了，目标也很明确，大部分都是先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给家里减轻负担。
唯独耿茶是个例外，他不缺钱，又学了个很难找到工作的专业，加上他眼高手低，不肯从头开始，他自然只能家里蹲。
“嗯。”耿丰年手边的水也烧开了，熟练的洗了一遍茶具，又洗了一遍茶，给儿子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推了一杯到耿茶面前。
耿茶小心翼翼的捏着茶杯，他其实不太懂茶，他最喜欢喝可乐，年轻人嘛，最多喝喝奶茶，谁爱喝这寡淡的树叶汤子。
但是，他知道，他爸爱茶，而且他家最开始就是做茶叶生意起的家，他也是因此而得名，所以，他今天各位小心的品了品，味道还不错。
“怎么样？”耿丰年没抬头，自己也喝了一口，问道。
“啊，挺好的。”耿茶摸不准他爸今天要唱哪出，虽然他睡眠没啥问题，但是大晚上的喝这么多茶，他俩又不谈事，怕是要失眠。
“怎么个好法？”耿丰年继续问道。
这可把耿茶难为坏了，这茶叶，他顶多能和出茉莉花和普洱的区别，你让他这种一年喝不了几次的人评价一款茶叶，这和让他去看女生的口红色没什么区别。
耿丰年是了解自己儿子的，他知道耿茶回答不出来，才故意这么问，随后他泡了一杯，又推到耿茶面前。
“试试这个。”
耿茶依言照做，这次他喝出来了，是龙井，绿茶，据说是他妈生前最喜欢的茶。
“这是龙井。”
“不错。”耿丰年说完，自己也喝了一杯，“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但是，都说女人最好多喝红茶，但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就是绿茶，相反，我最喜欢红茶，那你呢？”
耿茶被亲爹问的一愣，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茶，或者说，他根本不喜欢茶叶，但是，他又不能这么说，他憋了半天，回道，
“我喜欢茉莉花。”
这个答案倒也不出耿丰年的意外，其实，很多喜欢喝茶的人似乎都喜欢一些高深莫测的茶叶，对于受众最广的茉莉花反而很少提，仿佛说喜欢这种茶，连身价都跌了。
“也不错，既然你喝茶都可以选择这么务实的，为什么找工作就偏偏盯着那些高的呢？”
耿茶撇撇嘴，谁说茉莉花便宜了？便宜也只不过是跟那些炒作起来的比的，他又不敢说自己的心里话，毕竟他知道，他爹这是换着法子教育自己，他只好老老实实的说道：
“爸，其实我不是单纯的眼高手低，我承认是有一定这个因素，但是，真的不全是，你说我吧，这人拈轻怕重，能享福不能吃苦，你说我这大学文凭，出去找工作，和厕所里的手纸有啥区别？不能说没有，但是，真的没有太大的改变，能让我干的，无非就是没有门槛的，电话销售，保险，中介，再或者就是门槛比较低的外卖或者送快递。”
耿丰年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这些行业，其实只是看似门槛低，但是竞争压力也很大，正因为门槛低，谁都能试试，所以，人家为了赚钱，为了业绩，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活都能干。你儿子我虽然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坑蒙拐骗，我又干不出这个丧良心的事儿。你说卖力气赚银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真的就是不能吃苦，高四那一年，我大概是把我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我发誓，只要能考上大学，我再也不这么玩命了，送外卖，夏天我嫌热，冬天我嫌冷，然后我开着自己的车去吗？一天赚的钱不够我的违章罚款，你也别说，别人都能干，为什么你不能干，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家里有饭，你非让我出去要饭，我能全力以赴吗？爸，这是人性，我要是那么要强的人，你也不至于现在在这儿找我谈话了。”
耿丰年没想到耿茶这几年大学还真没白上，至少对自己的认知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既然你都知道你的缺点，你为什么不能克服一下？家里有是家里有，现在有我在，所有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但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呢？跟着我一起下去吗？”
耿丰年上一次犯病，在医院抢救，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后怕，不是怕死，而是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妻子，如果就这么下去了，他怕妻子问起来，耿茶怎么样了，他没办法回答。
耿茶这么多年，似乎被他养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本以为高三复读那一次，孩子就算开窍了，谁知道这大学四年读完，耿茶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这不得不让耿丰年越发忧心起来。
“爸，你说什么呢？你这正当年，年富力强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耿茶说完拉着他爸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三下，听说这样就能破除刚才说的话。
自打耿茶成年，他好像很少拉过他爸的手，耿丰年现在是身价不菲，但是，他的手却和自来出身富庶的老板不一样，他早年干过早市，后来卖过水产，总之，市场上那些脏活累活，他都干过。
耿茶的母亲汪雪梅也是跟着他从苦日子一起打拼过来的，可是，终于盼来耿丰年的事业有了起色，汪雪梅的身体突然出了问题，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耿茶还没记事儿，就撒手而去。
耿丰年内心是一直亏欠汪雪梅的，要不是当年日子太苦，要不是当时家庭条件太拮据，汪雪梅的病情也不会被耽误。
每每想到这些，耿丰年都不忍心苛责耿茶，可是，也正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心软，让耿茶长歪了，歪的不成样子，虽然不会危害社会，但是，一旦有一天他不在了，留下耿茶独自在这个世界上，他一定死不瞑目。
“龙龙，爸爸老了，咱们都是成年人，有些话即使我不说，该发生还是会发生，自打上次我生病之后，我经常想，如果我不在了，你守着这份家业其实也饿不死。”
耿茶低头不语，其实，这也是他想的，他也曾有过雄心壮志，想要大干一番事业，但是，只要冷静下来，他就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他最好的投资就是什么都别干，哪怕每天只花钱，他也不会坐吃山空。但是，他一旦动了投资的心思，估计很快连裤子都穿不上了。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把你弄到咱们公司里，给你给职位，让你慢慢上手，但是，以你现在的阅历，他们只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恭维你，捧着你，不会真正的教你，或者说，不敢教你，你也知道你娇气，学本领哪有不下功夫，不吃苦的？但是，一下功夫你就嫌累，当逃兵，那怎么可能呢？”
耿茶越听越糊涂，
“爸，你这是……”
耿丰年没有让耿茶说完，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你听我说，我以前觉得孩子在身边就好，哪怕是个废物，现在我身边很多朋友的孩子，也都跟你差不多大，很多都自命不凡，大部分都和你差不多，没吃过什么苦，所以呢，总觉得赚钱很容易，被人不知道骗了多少钱。咱这个家业，你也知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暂时没有高尚到把这些都捐出去的地步，我大概还要都留给你。”
耿茶越听越不对味，起初还觉得他爸是老了要准备留遗嘱，现在仿佛是要把他扫地出门的节奏啊？
“爸，你什么意思，你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啊？”
“不至于。”耿丰年今天这个决定其实他想了许久，真正下定决心，还是从医院出来的一瞬，“是这样的，我觉得这个家交给你，我不放心，所以我提前物色了个人选。”
耿茶听完心中警铃大作，不好，他爸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大米虫的好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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