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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逸菲2 ...


  •   逸菲挠着头,“孩子大了,各自有发展想法。”穆江给自己的任务是五只一起续约五年,目前看来,完成不太好。

      “不错,比只续title有用。起码十几年这个组合散不了。”穆江已经满头白发,他看了看逸菲,潇洒地讲,“你做副总吧,逸菲。”

      “你要退休?”

      “我都被骂三十年多了,还不能休息吗?”

      “为什么是我?”逸菲开始三请三推。

      “我就问一遍,做不做?”穆江不和她推拉。

      “可以。”逸菲整了整帽子,人紧张的时候总爱做些小动作,“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

      穆江叹了口气,这三十年在时刻,孩子来了去了来了去了,看得出所有小心思。

      “穆总穆总,我得了考核第一啦!”

      “穆总穆总,我fo破百啦!”

      “穆总穆总,我小提琴考级最高了哦~”

      虽然不比小孩直白,但逸菲还是在找夸。

      她当然值得夸赞,刚毕业出外景,驯服一群小孩,且不用暴力。

      工作两年后穆江让她当五只团的助理。当红团的助理是个肥差,但好像她不太聪明,经常搞的自己没有余粮,也不知道报销,现在想想应该是太忙了。

      但大部分原因还是公司内部闹矛盾时,她没走,谁会不喜欢忠心耿耿的员工呢?

      “我觉得你够职业。”穆江概括了一下,又提示到,“四十副总也能镇得住毛头了。”

      “我三十九。”

      “不是四十吗,我咋记得你比赫然大十岁。”

      ……

      赫然是穆江在旅游时遇见的,边境城市的小庙里,剃光毛发的小沙陀,七八岁的样子背着导游词。

      “相传,在两千五百多年前,古印度的悉达多·乔达摩在菩提树下潜心修行,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冥思苦想,最终悟道成佛,创立了佛教。从此,菩提树便成为了智慧、觉悟和神圣的象征…”

      穆江心里默念这孩子口条不错,整体说得非常顺畅,也没有那种刻意的深情。

      “这么小就出家了。”穆江语气里都是可惜。

      “偏远一点的少数民族还是信教,小朋友很早就来寺庙念经、打扫啥的,如果家里条件不太好,上初中前都要考虑是否留在寺庙,如果确定留下,以后也会交养老金。”酒店导游解释了一些风土人情。

      “这是什么树?”穆江随便指了个植物。

      “思茅蒲桃。”赫然看都没看就说出了答案。

      “没有什么导游词吗?”

      “我还没背熟。”赫然冷漠且诚实地回答。

      “你说给叔叔听听。”酒店导游逗着小赫然。

      赫然知道逃不过,淡淡讲,“思茅蒲桃一生当中只会开一次花。”随后拢了拢僧袍,想了想。

      “想不起来了?”

      赫然不服输地看了看两人,“他的死亡可以说是自杀性的。”随后拢了拢僧袍,又想了想。

      两个大人弯着腰等着小孩开口,期待的样子诚恳。

      约莫三个弹指的时间,逗大人的目的达到了,赫然冷冷一笑,“等什么呢?没了。”

      穆江笑着,黑皮瘦子小光头,眉骨分明、长手长脚,说话有点意思,当下就让人联系赫然家人,表示愿意来时刻的话,可以转去省内大城市读书,也不顾和佛祖抢人有什么后果。

      不过赫然妈妈拒绝了,一直加码到免费去上海读书,也没同意。每月给五千还包吃包住?赫然妈妈心里跟明镜一样,一点也没当回事,再次三生教育了一番赫然,过了两年还当着笑话在单位讲了讲。

      “那人姓穆?”景区里的小女孩们尖叫起来,“那是穆keseki呀!是真的呀!!!过两天他们公司还有人来录节目呀!!!”

      “啊?什么keseki?”

      “赫然现在十岁吗?十岁还能争取一下,赶紧给那人打电话,你没电话吗?妈耶,赶紧去商务部,他们有时刻公司电话!”

      ……

      “这孩子真有劲。”穆江看着已经训练两年的赫然跳舞,连连赞叹,“少数民族还是不一样,基因就带这个。”

      穆江继续看了看其他练习生,对着旁边的逸菲叮嘱,“小的和家长讲,平时再多注意,你看小枫又骨折。赫然、文恩、艾荣都是十二岁,就赫然个子还没长,马上六年级了,营养一定要跟上。”

      “我本来以为这个会保持东南亚风格,居然白回来了,谁说穆总眼光不好呢?啊,是我。”突然出现的阴阳怪气,时刻另一位创始人,尹子勤来了。

      “那个叫巍巍的,你还要吗?”

      穆江看了看许久未见的尹子勤,哼哼了两声,两人在发展上已经有分歧很久,往年他温水煮青蛙养得四只毫无斗志,今年又没有把最初的三只的约续上,就是开始分家、另辟山头的标志,“我为什么不要?逸菲,让培训生组找个小一点的、个头大点的,放进来,这回定五个,下半年就出道。”

      “欲速则不达哦。”尹子勤笑笑走了。

      逸菲瞧了瞧两人,又重复了一遍老板的命令,“那我就去通知了?”

      穆江点点头,他根本不怕尹子勤知道时刻的部署,满口这个那个的人,绝对不会真心对待孩子们,更不会走长久。

      ……

      赫然还是顺利长个了,虽然抽条比较晚,上了初中还保留着一点奶脸,加上圆圆的眼、红嘟嘟的唇,但在市场上,他很受奶奶、妈妈、姐姐粉欢迎,出道头两年他的fo是最多的,可他却在学校被霸凌了。

      初中正值懵懂的年纪,不仅女生会争风吃醋,男生更会,而且更容易施加暴力。

      逸菲知道这事还是从几个偷拍的视频知道的。那时尹子勤陆续挖走了策划、编导、后期、后勤,穆江招来的新人还在磨合,她就担起了经纪人的责任。

      查阅堆积的工作邮箱时,几个同样摘要的邮件引起逸菲注意,她点开其中一封,看了几个不同的视频,都是两个小孩带着一次性手套、密封口罩,往赫然脸上抹屎,时间覆盖春晓秋冬还跨了个年。

      逸菲皱着眉头看完几个视频,心想现在的小孩真不嫌恶心啊。

      这事本应该是父母出面,但赫然的妈妈是个弱女子,字面意思的弱女子,不争不抢,甚至可以划为懦弱。

      “他抹几次我就要抹回来,没有别的话。”

      “说难听点,赫然是公司的财产,我保留对你们这些监护人提诉的权利。”

      “学校不要讲什么孩子孩子,孩子也分好坏美丑,丑人做怪,就别怪别人要收拾他。”

      “这些视频公司已经拦下来,但是,如果还有此类事情发生,学校里有没有别人拍下来,有没有传网上,你们自己想想会对学校名声又什么影响。”

      “你这皮毁了或者胳膊腿断了,还能工作吗?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啊!怕什么啊!打不过你不会咒他啊?!”

      “大姐,不要讲什么没爸爸没爷爷,你们母系氏族好吗!你不护着他谁护着他?我还有四个小孩要管,我往你这里天天跑?”

      逸菲一边说,赫然妈妈一边哭,她心疼自己儿子受欺负,也无奈自己身在异地,没有为孩子创造好的条件,“不然我们回家…”

      “让他回庙里当一辈子和尚吗?回得去吗?都快初中毕业了!”

      ……

      “你不要跟我讲民族文化啊!”逸菲指着房间里唯一清醒的赫然,“在这个国家全部都是十八成年,你就是故意灌他们酒!”

      赫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醉,今天是他十五岁的生日,艾荣、文恩也快满十五周岁…其实就是想喝酒,找个由头罢了。

      “他们非要和我逛三园,说不过我就自己喝,我能怎么办啊。”赫然真心是想少喝点,但他俩酒量太差,又不认输,他能怎么办?

      “你把简单的动物、植物那么早说完,谁玩的过你!”逸菲一下下抽着赫然的肩膀,但就算赫然先说五个字以上的动植物,也没人能玩的过他。

      “喜欢逛三园是吗?我让你逛个够。”逸菲扒拉着手机,开始在群里布置工作,“联系不上就让他作为游客进去!必须让这个团成了!”

      隔天fo就上线了植物园旅游团预告,三个批次,定价两万,每团限二十人。

      十天后国庆第二天,穿着民族服饰的赫然,老老实实拿着旗子站在植物园里接客,“我们这个旅行团为期两天,东边的九个园区都会徒步走完,能坚持到最后的燃料们,免费续约一年fo。”

      为了物有所值,逸菲把赫然会的乐器全都用上,含羞草面前吹葫芦丝,棕榈树前打鼓,还有电吉他、笛子、口风琴,甚至还搬了一架竖琴放在路口。

      “这团真值啊!”

      “还有什么是嬷嬷不会的啊!”

      “居家良备老公~”

      “啊?让随便拍?懊恼中签没去。”

      旅行团效果不错,但逸菲目的并没有达到。本以为暴走六天的赫然能老实点,结果在假期结束后,他居然还有心力背着两根金竹苗回来,下地就趴在宿舍前院种下。

      气头上的逸菲没在意,毕竟他经常背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回来,且过不了冬天就死了。

      但这次就死的有点东西了。

      入冬的一天,别墅保洁在打扫时,发现巍巍的床铺在没有明火的情况下自燃了一个洞,当时还以为见鬼了,等浇了水,里里外外查了一通,发现了一段烧焦的木条。

      “应该是没灭干净,复燃了,以前用土灶,经常有这事。”保洁阿姨推理着。

      逸菲心想巍巍也不是喜欢玩火的年纪啊,怎么还乱点东西?

      一一:@巍巍队长,回来一趟。

      巍巍队长:?我今住学校。

      一一:那我去学校找你?

      巍巍队长:也行啊。

      ……

      寒风中,逸菲裹着羽绒服坐在宿舍楼下,说了来龙去脉,随后语重心长,“巍巍,你十八了,真成造成公司损失,纵火是可以送你去警局的,你爸是谁都没用,讲实话,你点这个条子干什么?”

      逸菲已经想到他是不是烫手自虐,但谁知道人家轻飘飘来了一句,“我就点着闻闻竹香而已。”

      “竹子什么味?”

      “就甜甜的。”

      “你用嘴闻香?”逸菲抓住破绽,把竹条扔到巍巍脸上,“你他妈抽它?”

      “那那没有焦油,也没有烟丝,哪里算抽烟?”

      “三无产品你都敢入嘴?疯了吧!谁给你的?”

      “……”

      逸菲脑海里闪过赫然的金竹,已经没在院子里了,找到罪魁祸首了!

      “你告诉我谁没抽吧。”

      “……”

      “你们五个才出道四年就狂得不成样,烟酒都来了吗?你这个队长不知道什么叫以身作则吗!”

      “……”

      “这事我不会告诉穆总,但如果被拍,你认为公关有意义吗?想想吧,队长!”

      ……

      “做点工艺品。”赫然篾刀刮着金竹笑着看着镜头。

      “做点食用香料。”赫然从烤箱里拿出托盘,上面是一段段条状物。

      “他笑得这么灿烂,你们真觉得没问题?”逸菲捂着额头,她就几个月没在上海而已啊!

      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赫然把金竹去皮、切段、烘干,做成了土烟!除了给巍巍,他甚至分给另外三只!

      “不是,这工具不就是篾匠用的吗?这不花篮么?”编导指着自己桌上的花篮,上面蹲着一只赫然形象的玩偶。

      “烤盘里头那个也给我们吃了啊,竹子做的,甜甜的,在场的都吃了没啥问题啊。我还以为他做什么cos,固粉来着。”

      谁能想当过和尚的人是恶童啊!

      “之前那个荒野求生的综艺再联系下。”

      “逸菲,要这么狠吗?这个可不是住酒店那种。”

      “我知道。五个都去,其他四个算送的。”不是喜欢动手吗?让你们动个够。

      ……

      “哐!哐!哐!”赫然砍了三下,后面的嘉宾就瘆了三下,这一个星期做任务得到的食材,什么蝎子、肉虫、蛇、牛肉、青蛙,都是靠赫然加工、烹饪。

      赫然木着个脸将鸭头扔进盆里,随后倒抓着鸭子放血,动作大了一点,鸭血便飞向了后方。

      被喷上鸭血的文恩尖叫着四处找水洗脸。

      “浪费了,不然还能弄个鸭血。”巍巍略带可惜,嫌弃地看着赫然,“精致点啊你。”

      “粉丝滤镜全无。”阿扬在后面哈哈大笑。

      张雨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略有些尴尬,“哇,赫然杀得好利索。”

      “他家开饭店的。”艾荣补充。

      “你在家经常吃□□?”张雨捂着嘴。

      赫然回头笑了笑,张雨表示抱歉,示意导演重新来一遍,“你在家经常杀鸡鱼杀吗?”

      赫然重新回头笑了笑,用掏着鸭内脏的手擦了擦汗,“我家那边孔雀比较多,地位和鸡一样。哎~镜头前的观众,我们吃的不是绿孔雀,绿孔雀是保护动物的嘞。”

      “猪也能杀吗?”张雨有些害怕地看着面带血色的赫然,心想这孩子真能演变态。

      “绑好的可以。”赫然洗了洗鸭子放在石头上,又是手起刀落,哐哐切成小块,“你们吃辣吗?”

      “吃吃吃吃吃。”

      等鸭子进了锅,赫然看了看表,“这个火,估计要半小时,我去弄点配菜。”

      “能找点出小人的嘛?”艾荣问。

      “有病吧你!”巍巍踢了艾荣一脚,文恩跟在一旁打。

      赫然笑了笑,看了看锅,“阿扬,你看它咕噜咕噜就搅搅。”

      “好滴~”

      “不要再偷吃。”赫然叮嘱。

      众人狂笑声中,赫然打了个暂停手势,“我想去上个厕所。”

      “OK,休息一下,十分钟后再拍。”导演喊了卡。

      “这孩子太能干,我们那个特级厨师任务里面酱油赞助上不了啊。”制片捅了捅逸菲,逸菲点了点头,往赫然那边走过去。

      逸菲走了一半停了下来,回头找到导演低估了两声,只见导演眼神一亮,立刻让一个场记戴着隐形相机去找赫然沟通。

      赫然跪在一颗糖棕前抱紧自己,念着往生咒,“…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他想合掌,可他却不知道用哪个身份去祈祷,恶气冲击心脏,逼得他得一直捶地,最后捂脸痛哭起来。

      从场记的角度来看,只有一个蜷缩在树下的少年,“赫然?不舒服吗?”

      “还能拍吗?哪里受伤了?哎呦,发烧了。”

      赫然擦着泪,调整自己呼吸,配合着场记的问东问西,“没事没事。”

      “哟怎么了?”张雨看场记把赫然背了出来,知道关键点来了,“赶紧……”

      其他四只围了上来,把张雨挤到了后面。

      “怎么了?”巍巍。

      “上帐篷里躺着吧。”艾荣。

      “有热水吗?”阿扬。

      文恩走到逸菲身旁问,“逸菲姐,那个有医生吗?”

      “有。”逸菲坐在导演椅子上没抬头。

      “逸菲姐,我们以后不抽烟喝酒了。”文恩擦了擦眼泪,赫然被整顿成这样,他们也难受。

      “ok。”,逸菲看了看文恩,“只是念过经,不代表就是佛。之所以会痛苦,并不是因为厌恶杀生,而是愤怒。”

      “愤怒自己一个明星、头牌,却反抗不了公司的大小安排。”

      “他签了合同,合约期间就是脚下不了地的棕榈燕,而不是每天不同颜色的王莲。”

      “一心想在小事上自由自在,毫无契约精神。”

      “黑心树一颗,需要砍一砍才能长茂密。”

      逸菲本不想这么直白,但他们既然行为早熟,早点以平等的态度交流,更有利于摆脱精神上的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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