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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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风到了彤云城的时候也不过过去了一天半，他这种只有一人又是用做任务时的脚程的，自然是极快的了。
他到的时候，彤云城作为这个国家最繁华的城市，在他的眼里，还没有做好准备。
匆忙的人群，不歇的车流，他清晰地看到彤云根本没有作为一个集中避难城市的样子。够繁华，够盛大，唯独不够严谨，不够成为一个有所防备的集中区。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扣着。闭了闭眼。
“画风，你不畏惧杀戮，但你也不能嗜杀，坚守本心……”画风叮嘱着自己，烦躁的放开了蠢蠢欲动的手指。
“画风？！”王溪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带着一点惊讶，“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了……”他看着画风警惕的一瞬间绷紧的肌肉，笑了笑。
“应该是不巧吧。”画风手背上青筋暴起，杀念又一次开始蠢蠢欲动，他有些危险的眯起了眼睛，手肘猛地往后一送。
“咳……咳咳……”王溪几乎是倒飞了出去，唇间溢出了鲜血，他用力咳了几口，不太在意的用手背摸了摸唇角，爬起来理了理身上昂贵的西装。
画风已经转过了身，打量着面前的人，看着已经和之前不一样的脸庞，语气失了一向的轻快，仿佛在王溪面前不需要伪装：“王溪哥哥，我看到过你的真容么？”
王溪显然愣了一瞬，随即浅笑出声：“大概没有吧。我自己都弄不清自己长什么样子了，也弄不清这么多脸中哪一张才是真的，自己都没有个准话，要我怎么告诉你呢？”说着斜了一眼画风失神的样子，又提醒了一句，只是开口时连声音都不一样了，“而且，我不知道什么王溪，我姓董，叫董志豪。陈画风，幸会。”
画风看着伸到了面前的手，手背上还带着已经微微干涸的血迹，愣愣的伸出了手，“你躲得开的。”他的语气很肯定，见过王溪身手的人都不会质疑。
“算我还的债吧。”王溪叹了一口气，画风却清晰地知道王溪丝毫不愧疚。
“还债？！”画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不知为什么就炸了，“你还的清什么？！你是还得清千千万万的人命还是还得清我的一辈子？！我多么希望当初实验的时候就那样死了，也不要当这个成功品！我进去的时候干干净净，出来了就像吸血鬼一样靠着杀戮活着？！从地狱里爬了出来还要用自己的手创造地狱？！我和那么多孤儿与什么不一样？！一定要把杀念种在我这里？！从四岁到现在，十二年了，十二年了啊！十二年，睁眼是杀完的人和将要杀的人，闭眼是下一个会死在我手上的人，睡着了还是那次尸山血海中无穷无尽的杀戮！我他妈的还该死的兴奋！我他妈的是不是贱啊？！什么都知道，哥哥长哥哥短叫了十二年，虚与委蛇还沾沾自喜！贪念那一点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的假温情！像个傻逼一样那什么破组织都散了还想着要还那破钟！到了现在都不忍心下死手……只敢对着这一张脸骂……你还还债？！你还个头啊还，事到如今谁还要你还？！靠！我操你大爷的！”
王溪第一次听见画风骂人，新奇的眨了眨眼睛，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他骂的是自己。如果不是不想再刺激画风，他甚至想要一句一句反驳回去，继续欣赏这一段有意思的戏。
“陈先生说什么呢，不过是想请先生来参加一个会议，怎么这么激动啊。”王溪彬彬有礼，鞠躬四十五度，手上的褐色刺红了画风的眼。
画风就算疯，一直疯那一会，疯劲过去了，也只是微喘着笑，点点头，眼里映不出前方的西装革履：“请。”
“请。”
优胜劣汰是这种组织的最高准则，就像动物界的适者生存。不管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又或新生的幼儿，无论你用什么手段，活下来了，就不会有人来质疑。
那一年，四岁的画风和剩下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或长或幼，或强或弱的人关进了一座城堡里，外面是无边的大海。逃不出去，没有食物。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一个人，才可以离开。这种桥段书里太多了，但在现实里到底有多残忍没有人会理解。
因为没有人试过，所以没有人有发言权。
画风是那一个活下来的，他出来的时候，觉得庆幸无比。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运气或许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做这件事的人不在乎，成大事者，气运也是很重要的。他是活下来的，这就够了，那个人需要的只是杀人的工具。
他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个月，但那个人让画风这样安逸下去。他找来了那个城堡中每个人最强烈的那一刻杀念，走了无数的古战场，提取出来的杀念全都通过梦境种入了画风的大脑。甚至更为纯粹。因为他把那杀念里的求生欲剥离了，只剩下了杀意。
杀一人为杀，杀万人为戮。
从此画风心里只剩下杀戮。永无止境。
后来画风进了组织，他孤僻冷漠，不爱笑，或者说，不会笑，忘了怎么笑。
有一个叫做“王溪”的大哥哥教会了他响起笑的感觉。他太开心了，所有的表情都变成了笑，为了向那个大哥哥证明他会笑了。
但他一直都知道，王溪就是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性格，一模一样的眼神。演技尚且稚嫩的王溪瞒不过那双阅尽生死的眼睛，但是他不介意，因为画风愿意陪他演。
画风乐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