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之途》李小彦

7、第 7 章 虽然c市地

　　虽然c市地处800毫米等降水量线以北，但春日多雨，在一个周六的下午，突兀的下起了大雨。
　　彼时沈远高三，在学校上课，纪遥高二，在家写作业。
　　雨越下越大，距离沈远放学只有一个小时了。沈远的妈妈在纪遥家，说好了沈远下午也来纪遥家吃饭。
　　“让小遥去吧。”纪遥听见客厅里吵吵闹闹，模糊中只听见这么一句，就听见她妈大声的喊她，她走出卧室，她妈就递过一把伞，让她去给沈远送伞。
　　纪遥没有拒绝，撑着伞出了门。
　　到学校的时候，沈远还没有下课，她百无聊赖的站在校园角落里的一棵杏花树下，看被风吹落，被雨打落的一地杏花。
　　她看的入迷，等到回过神来，校园里几乎已经没人了，沈远站在不远处，没撑伞，也没喊她。就那么淋着雨看着她。
　　纪遥走过去把另一把伞递给他，没好气的问他：“你是傻还是哑？”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接伞，挤到了她的伞下，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就几步路，凑合一下。”
　　他身上都湿了，不知淋了多久的雨，一些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滑了下来，落进纪遥的衣领里。
　　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就在耳边，纪遥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钟，外面下起了暴雨，她又梦到了以前的事。
　　纪遥不喜欢凌晨的雨声，让她害怕又让她失眠。她闭着眼，黑暗中滴滴答答的雨声愈发明显，她的手机突兀的响了一声。
　　竟然是沈远。
　　沈远一直作息规律，早睡早起，也从不会半夜失眠，纪遥不知道他最近总是半夜发什么疯。
　　“睡了吗？”
　　纪遥不知怎么回，就问他，怎么不睡。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
　　“你要当我的知心哥哥呀？”
　　“跟我谈恋爱有关吗？”
　　两个人说了五句话，每一句都是疑问句，仿佛谁也不想正面回答问题。纪遥看到沈远最后发来的一句话，心里忐忑不安，她守护着微弱的自尊，并不希望沈远知道自己暗恋未遂的事情。
　　“我也不希望你谈恋爱，光想想就难受。可我们总要长大的吧，不能哥哥妹妹过一辈子啊。”
　　在纪遥沉默的时候，沈远发来了一大段话。
　　“这都是无关紧要的占有欲作祟，你会习惯的，我也希望你喜欢许静，她是个好女孩。”
　　许静确实是个好女孩。
　　“你算我哪门子的哥哥？”
　　纪遥用力的敲着手机，仿佛要把屏幕按碎。这句话也花光了她的力气，她回完这句话，突然觉得从心里涌出的阵阵疲惫。
　　她闭了眼，不想再看。
　　大概喜欢真的是一个人的事吧。纪遥和沈远青梅竹马的长大，了解对方的一切，却唯独在喜欢这件事上会错了意。
　　他知道她因为自己谈恋爱的事情而不开心，却只是一昧的理解成了朋友间的占有欲。纪遥是天蝎座，作为一个独生女，她总觉得自己的对感情的占有欲是比一般人要强，甚至朋友谈了恋爱，她都会觉得朋友没有之前与自己亲密了而嫉妒，但她的这一切都是默默发生在心里，从未说出来过。
　　她知道，沈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了解自己的一切，却不知自己的喜欢。纪遥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我不想喜欢你了。”纪遥把头埋在枕头里，喃喃自语。黑暗中，她的泪沿着脸颊落下，消失在枕边。
　　第二天纪遥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
　　家里只有她一人，母亲去了父亲工作的城市，一周后才会回来，她却在家里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甚至不用猜，她就知道是沈远。
　　下了楼，果然是沈远。
　　纪遥家住在一个独院里，自己盖的三层小洋楼，在市郊，几乎干什么都不方便，只因为她妈妈喜欢在小院里种菜。
　　看到纪遥下楼，沈远冲她扬了扬手中的豆浆包子：“给你带了早餐，快来吃吧。”
　　因为住的地方偏僻，纪遥长大后，母亲又经常去父亲工作的城市，时常不在家，沈远总是担心纪遥会把自己饿死，时不时的就会来看看，给她带很多吃的。
　　这次也不例外。
　　豆浆加包子是纪遥最喜欢的早餐组合，没有之一，只是也许是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她并没有什么胃口，兴致缺缺的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个包子，有的没的的吃着。
　　沈远在她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吃饭，目光温柔。
　　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柔软，像是狗狗的眼神，柔软湿润，充满感情。
　　让人误会。
　　“看比赛吗？”沈远问她。
　　早上有NBA的比赛，他们经常会一起看。
　　同样的事，今天的纪遥并没有心情做。
　　她缓慢的摇了摇头，把摆在屋内的摇椅搬了出去，放在屋檐下，躺了下去。
　　外面的雨声更大，这让纪遥更烦了。
　　没一会，沈远就跟了出来，纪遥闭着眼，并没有看他。
　　“真的不想和我聊聊吗？”他蹲在纪遥身边絮絮叨叨：“就算你不把我当哥哥，那我们总该是朋友吧。”
　　纪遥被他念叨的心烦，猛的睁开眼，半坐起来看向他：“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还和别人谈恋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瞎了。”
　　“那是他没眼光。”沈远斩钉截铁的应和：“你为他难过，才不值得。”
　　说着，他摸了摸纪遥的头：“先是自爱，才能爱人。”
　　他又开始沈氏说教了，纪遥并不想听，她不是恋爱脑，但确实在对沈远的感情里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控，这是她非常不喜欢的。
　　她的人生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划，沈远上了A大，为了和他同一个城市，她考上X大，但她并没有考虑过将来，只想在眼下和沈远在一起。
　　这要说不是恋爱脑，鬼都不信。
　　“明天我要走了，”沈远继续说着：“你也马上大二了，要考研究生的话，也该开始努力了。”
　　“你呢？要考吗？”
　　“我打算考托福。”
　　他说。
　　这是他对未来的规划，并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