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之途》李小彦

5、第 5 章 他们从小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睡一张床，长大了也比一般的朋友亲密，沈远一直觉得纪遥是自己的妹妹，他从没有过别的想法，可是在这个黑暗的夜里，哪怕是在匡次匡次响个不停的火车上，这一刻，他还是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手还抓着纪遥的脚踝，她身上很凉，像一块冰凉滑腻的玉，沈远常年运动，手上有茧，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女孩的皮肤是这么的细腻嫩滑，他甚至担心自己手上的茧弄疼了她。
　　沈远不说话，气氛古怪起来。
　　纪遥推了他一把，只是轻轻的一下，他却仿佛触了电般跳了起来，他个子太高，脑袋在中铺上磕得“咚”的一声。
　　纪遥也被吓了一跳，着急慌忙给中铺的人道了歉，又问沈远：“没事吧，疼不疼？”
　　“没事，”沈远捂着头，他的声音带了些暗哑：“早点睡吧。”
　　说完，他爬上了上铺。

　　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沈远和纪遥去爬山，只有他们俩，爬的是一座无名的山。彼时沈远已经高三，只剩不到三个月就要高考。
　　爬上一个山坡，满眼全是绽放的桃花。纪遥折服于眼前的美景，她一边欣赏，一边状似无意的问沈远。
　　“你打算考哪所大学呀。”
　　“A大。”沈远回答的很快，也很坚定。他是学校的优等生，以A大为目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A大啊，”纪遥面上带了些苦恼：“看来咱们俩上不了一个大学了。”
　　A大算是国内的顶尖学府了，沈远也知道，以纪遥的成绩，考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可以考A市的其他大学呀。”他说：“这样我们还可以在同一个城市。”
　　“是哦，”纪遥重新高兴起来：“这样咱们明年还可以继续爬山看桃花。”
　　沈远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纪遥在火车和铁轨匡次匡次的撞击声中醒来，只觉得果然如此，她又梦到以前的事了。她和沈远幼年相识，真要做梦，那经过的事够做一辈子的梦。可沈远除了不喜欢她，又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朋友，她暂时也不想失去他。
　　她坐起来，看到沈远坐在她脚边，屁股只挨着一点点床铺，给人一种马上就要滑下去的感觉，配上他的长腿，显得十分滑稽。
　　她挪了挪脚，让沈远坐上来点。
　　“你今天有点奇怪啊。”以他们的关系，放在平时沈远绝对是二话不说把她的脚推进去，自己坐上来。
　　“饿不饿，”沈远没有理会她探究的眼神，只是把她的包递给她：“洗脸去。”
　　纪遥洗完脸回来的时候，沈远没动，还是保持着同款姿势，连手机都没拿，仿佛只是在发呆。
　　纪遥戳了他一下：“你怎么今天怪怪的？”
　　沈远没有回答，他也不等纪遥在说话，在她的下铺躺了下来：“你醒了就坐一会吧，让我睡一会。”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纪遥只以为他是昨天睡上铺没睡好，便没有再问，他人高马大的，躺在下铺几乎占满了整个床铺，纪遥站着看了一会，推了推他。
　　“你的脚往外挪挪，让我靠墙坐着。”
　　沈远还没睡着，把腿往外放了放，纪遥从空隙中钻过去，靠墙坐了下来。她曲着腿坐着，小小一只，占地也不大，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沈远的腿离她越来越远，马上就要从床铺上掉下去了。
　　明明他们连碰都没有碰到。
　　“你睡着了吗？”火车上大部分时候都没有信号，纪遥坐了一会就有些无聊。
　　“没有。”沈远回答。
　　“你这个暑假打算干嘛？”纪遥问：“要不我们去打工吧。”
　　沈远沉默了一下：“过两天我要回A市。”
　　“两天？”
　　“嗯，许静在A市等我。”
　　从昨天坐火车开始，他们之间的气氛和谐，仿佛回到了从前，纪遥几乎忘了许静的存在，沈远猛然间提起，气氛有些凝滞。
　　哦对哦，他是那个有女朋友的沈远，而我是那个自作多情的纪遥。纪遥在心里想，脸上带出些嘲讽来，只是沈远闭着眼，并没有看到。
　　他们没再说话，沈远仿佛是睡着了，而纪遥和自己呕着气，一直到中午。
　　“不吃饭吗？”见纪遥一直坐着，沈远诧异的问了一句。纪遥一直是那种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人，让她忘记吃饭可太难了。
　　“不吃，”纪遥没好气的回答：“回C市和乐乐吃。”
　　乐乐是纪遥的另一个青梅竹马，用一句话来形容乐乐在他们三个的关系里简直太合适不过了——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配有姓名。
　　小时候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玩，晚上乐乐回家，纪遥与沈远一起或者在纪遥家，或者在沈远家休息。
　　后来长大了，不知为何沈远对乐乐有了莫名的敌意，纪遥便单独和乐乐成了朋友，他们之间没有沈远，纪遥也从不在沈远面前提他。
　　“他考上大学了？”沈远对乐乐的不喜由来已久，纪遥虽觉得奇怪，却也不指望能劝和，只是她有时候会止不住的想，原来男孩子的友谊有时候也会这么奇怪。
　　乐乐学习不好，本来与纪遥同届，没考上大学后便复读了一年。
　　“嗯，”纪遥答应了一声：“F大，今天也算是给他庆祝了。”
　　她停顿了一下，问沈远：“你去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纪遥并没有指望沈远会答应，他们不和已久，应该很久也没见过面了，而且她也并不想被两个幼稚的男孩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可能是幼时玩伴的关系，虽然沈远平时总是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可是在面对乐乐的时候却是超乎纪遥想象的幼稚。
　　“好啊。”她没想到，沈远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纪遥狐疑的望了他一眼：“你不会要去搅局吧？”
　　“晚上还有谁？”
　　“就咱们三。”
　　“那你怕啥，”沈远回答的斩钉截铁：“我不会和他打架的。”
　　你当然不会，纪遥在心里吐槽，我是怕他想打死你却又打不过你。
　　纪遥跟乐乐确定过，他对沈远确实没有什么讨厌的心情，也就是说，沈远的不爽完全就是毫无根据的单方面的对他不喜。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给乐乐发了一条信息。
　　“沈远说他晚上也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