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你为期》小蟒

11、真心

　　夏筠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双手握着魏凡之的肩膀，他从来都不相信突如其来的欢喜。就这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与表情，才能表达现在的心情“凡之……你说什么？”

　　“那支钗环是丞相之女送与我的。”魏凡之解释着。

　　“那……”夏筠的反应已经跟不上魏凡之的话语，他的脑海里一直环着‘爱你’这两个字。

　　“今日，我便是要退还回去。”魏凡之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昨晚回房后，魏凡之仔细的想了老先生的话。会么？夏筠会是昏君么？自己会蛊惑人心使得生灵涂炭么？他们的感情天下人真的都是反对的么？

　　今日退还钗环便是答案。

　　不会。

　　魏凡之想试一试。证明夏筠不会是昏君，自己也会用心辅佐，他会用行动昭告天下，那些流言都是错的。

　　他不能为了让夏筠走他所认为的正途，就答应丞相，离开穆王府。更不能为了让夏筠死心，就答应她人的爱意。那样是害了三个人。

　　因为魏凡之的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夏筠一个人。

　　魏凡之看着夏筠的眼神从疑虑到释然再到澄澈。

　　夏筠曾经想过魏凡之是在骗自己，但是哪怕是欺骗，他也心甘情愿的陷入这并不算精心编制的谎言之中。什么背叛，什么欺骗，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怕自己听错了，想要魏凡之再说一遍。

　　“殿下还想问些什么？”魏凡之看着夏筠若有所思，迟迟不说话，清澈的眸子里夹杂着迷茫。

　　“凡之，刚刚的话——”夏筠吞吐了半天，问出了一句，眼里还带着讨好，“能再说一遍吗？”

　　“不能。”魏凡之没想到自己解释了这么多，夏筠的思绪还停留在第一句话上。

　　当你第一次在福威寺，对他人说我们是朋友。

　　当每一次读你寄来，只是聊聊家常的信。

　　当我受伤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满眼通红而急切的你。

　　当你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怕黑，不要走好不好。

　　当你初秋之时，不顾身份，赋予我满园的春色。

　　魏凡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这份感情，赋予了爱的因果，但是夏筠......

　　“夏筠，我愿意，陪你焚舟破釜，苟安一隅，陪你黄袍加身，盛世繁华。”

　　魏凡之知道，从小到大的这份感情，不只是用爱就能概括得了的。此话一出，从今往后，便再也不可能逃离了。

　　夏筠的意识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冲击的更加凌乱。他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一句话，会从终日淡然处世的魏凡之嘴里说出来。他的手微微的有些颤抖，不敢欣喜，因为他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的执念幻化出的泡影。

　　“唔……”

　　温软冰凉的触感附上夏筠的唇，夹杂着泪水的咸苦。

　　顺利的从轻启的牙关进入，不断搅动着夏筠的思绪，带走口腔中最后一丝气息。

　　就在夏筠享受着甘甜的时候，一切又戛然而止。

　　魏凡之跪坐在床上，微湿的眼眶温柔地看着夏筠，“不解开么？”

　　夏筠笑了，明媚的像清晨刚刚探出头的太阳，照在魏凡之的心里，暖洋洋的。

　　他们之间，也许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你说，我便信。

　　“凡之这是在求我？”调皮的坏小孩总是在得到奖励后轩轩甚得。

　　“夏筠！”魏凡之看着夏筠眉飞色舞的模样佯装气恼。

　　“好好好，我这就解开。”夏筠连忙谄媚的解开魏凡之身上的绳子，摸着魏凡之纤细的手，“疼了吧。”

　　“那你还绑我。”魏凡之抽回手，打算给他点教训。

　　“我……”夏筠一时语塞，机灵的脑袋告诉他，认错是唯一的方法。

　　“凡之，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夏筠将魏凡之的手环住自己的腰，把魏凡之的脸贴上自己的胸膛，语气温柔宠溺，“凡之你听，这儿都是为你跳的，你就原谅我吧。”

　　魏凡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话脸颊微红，若不是常年流连在烟花柳巷，可是说不出这番油腻又不要脸的话。也不知是谁教坏了夏筠，心里虽然这样想，双手却轻轻的攥住了夏筠腰上的衣襟。

　　既然被教坏了，自己再给教育回来好了。

　　魏凡之感受着夏筠胸口的跳动，还有因为包扎伤口略显褶皱的锦布，轻轻地叹了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对自己了。”

　　“那凡之，也不许再说……”夏筠说不出那句不爱，即便是想想，也会肝肠寸断。

　　“好。”魏凡之用力的点点头，他知道夏筠要说什么，他再也不会让夏筠伤心，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再也不离开。

　　两个人一起在清心别苑用晚饭，夏筠非说魏凡之消瘦了太多，必须要大补，却忘了自己才是那个伤重未愈的，需要补气修养的人。

　　“夏筠，你能不能松开？”夏筠一直握着魏凡之的手，让魏凡之很不自在。

　　“我不。”夏筠歪着头，另一只手拄着下巴，眼睛片刻离不开心尖上的魏凡之。

　　“那你总要吃饭吧？”魏凡之叹了口气，往夏筠的碗里夹了些菜。

　　“凡之可知，什么是秀色可餐？”夏筠揉了揉魏凡之的手，忽闪的大眼睛却没有移开半分，“以前我总以为这句话是骗人的。”

　　魏凡之无奈，用筷子轻轻敲了下夏筠的头，“你若是再胡说，我就让你知道，我现在的和颜悦色，也是骗人的。”

　　夏筠闻言，目光不情愿的移到桌上，费力的拿起筷子，左手笨拙的动作让筷子毫不留情的掉在地上。

　　夏筠委屈的看着魏凡之，怯怯的语调又带着些撒娇，“哎呀，掉了。”

　　魏凡之看着夏筠的模样，微微笑了笑，夹了菜送到夏筠的嘴里。

　　夏筠嚼着魏凡之喂的菜，觉得世间再没有这般的美味。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只有书中才会出现的形象，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

　　“凡之？”夏筠突然想起了什么。

　　“什么？”魏凡之把菜喂到夏筠的嘴边，看见他没有张嘴，晃了晃夏筠的手。

　　夏筠嘴里含着菜，不清不楚的说着，“凡之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因为一位老先生。”魏凡之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随后认真的答道，“他让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反对这份感情，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他让我知道，深宫之中的你，是多么渴望能有人懂你。如果那个人恰好是我，我便放弃轻裘朱履，即使楚歌四起，也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

　　“老先生？”夏筠不动声色地摸索着魏凡之的手，若有所思。

　　“嗯。”魏凡之继续夹着菜，心中想着，府内的家臣，自己是应该重新认识一番了。

　　这位老先生，便是将津地之事说与夏筠的那个人。也是在夏筠知道魏凡之连日来去丞相府之时，派去游说魏凡之之人。昨日傍晚卧房外面的那段谈话，便是夏筠的杰作。只是夏筠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夏筠连日来杀人诛心，并非真的如此。而是夏筠因为魏凡之的话气恼不已，自己又舍不得将魏凡之绑在身边，所以借口杀人、驱贤，实则是将那些侍从家臣藏在某地。心中却是盘算着，让魏凡之看着自己没有他在身边，会变得如此暴虐无道，不得已只能留下来。

　　而老先生与魏凡之的谈话，便是要看看这位魏先生，是否真的可以信得过，可以辅佐夏筠。结果显然，老先生很满意。

　　魏凡之是聪明人，老先生不必说的过于明显，加之夏筠连日来的所作所为，只是寥寥几句，便将魏凡之的心收了回来。

　　本来事情可以圆满落幕，只是夏筠看见那支钗环时便再也忍不住。还好，结局是他想要的。

　　“想什么呢？”魏凡之看着呆呆的夏筠，笑的温柔。

　　“想你。”夏筠伸手抱住这份得来不易感情，揉了揉魏凡之的脑袋。

　　这人，是被自己使计骗回来的，决不能掉以轻心。

　　这人，大庭广众说起情话脸都不红，确实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两人各怀鬼胎情投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