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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祸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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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去备酒菜,我有事与凡之商议。”夏筠刚从宫中回来,风尘仆仆地快步向清心别苑走去,手中握着剑,威风凛凛。已经过了午时,夏筠想着凡之一定是等着自己,还没有用膳。
“殿下。”侍从小宝快步拦住夏筠的去路,“魏先生还未回府。”
夏筠皱起眉头:“他几时出的门?”
“殿下走后不久。”小宝毕恭毕敬的回话。
“可有人带话回来?”仅是去丞相府归还钗环,怎会如此之久,夏筠的心有些不安。
“未曾有人带话。”小宝低着头,偷偷瞥见夏筠伶俐的双眼,吓得一抖。
夏筠翻身上马,将腰中的紫金玉佩扔与他的贴身侍卫,“调亲卫,去丞相府。”
“是。”侍卫郝大壮领了玉佩,去了亲卫队。
亲卫队是皇帝给出宫建府的皇子准备的亲兵,专门保护皇子的安全。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动用。加上这里是皇城,威胁皇子性命之事很少出现,因此亲兵甚少出动。
“郕王殿下……”此时的丞相府,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降临。丞相将魏凡之抓了之后,连忙去向一早便前来丞相府的三皇子夏策禀告。
“丞相糊涂,残害皇室家臣,可是死罪。”郕王歪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
皇子所收家臣谋士,无官无爵,为避免他人残害,律例便加大了处罚。
“殿下有所不知,这魏凡之并非普通家臣……”丞相是当今皇后的弟弟,作威作福多年,抓个小小的家臣谋士,自然摆得平。
丞相看了看门外,走近夏策,低声说了些什么。
“既如此……”夏策知晓了魏凡之在穆王府中的地位,合上了折扇,“丞相仅是关押,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郕王殿下有何高见?”丞相俯下身,一副趋炎附势的嘴脸。
“夏筠若能弃车保帅是最好不过,根基未稳之时断失一臂,便是有登天的能耐,若想翻身也得等些时日。若是他执意救人……”夏策拍了拍丞相的肩膀,“便让他的龙阳之好天下皆知,我看他今后,还如何与我争这太子之位。”
丞相弯着身子,点了点头,“老臣明白。”
“魏先生,还没想明白么?”丞相揣度了一番夏策的意思,急忙来到自家的私牢。
“不必多费唇舌。”丞相的嘴脸让魏凡之感到厌恶,他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魏先生好骨气,如此,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拿着一根水鞭,看着绑在架子上的魏凡之。
耳边水鞭抽打在身上哀怨的声音,不能让魏凡之的意志有一丝的涣散,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穆王殿下,有失远迎啊。”丞相作了作揖,眼神中丝毫没有恭敬之意。
小宝看出夏筠的怒气冲冲,将手中的长剑攥的吱吱作响,冲着丞相使了下眼色。
“凡之在哪儿?”夏筠一眼看到桌案上自己送给魏凡之的短剑。
“凡之?那是何人?”丞相明知故问,“老臣府中并无此人啊。”
“你找死……”夏筠瞪着眼睛,拽住丞相的衣领,若不是伤口未愈,怕啥要将丞相提起来。
“魏凡之,魏先生。”小宝连忙搭话,生怕惹出什么乱子。
“原来是魏先生。”丞相拍了拍夏筠的手,“希望殿下一会儿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侍从,“去把魏先生请出来。”
夏筠闻言松开了丞相的衣领,掸了掸手,语气冰冷,“丞相莫不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殿下莫要取笑老臣。”丞相拿起桌案上的短剑颠了颠,“没了这短剑傍身,还不知道老臣与魏先生,谁的命长。”
夏筠夺过丞相手中的短剑,扎入桌案,“凡之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拿你的命来偿。”
夏筠眼神凶狠,语气冰冰,连屏风后面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几个人搀着魏凡之从内院走过来,满身血污,发髻凌乱,连温软的风都停在了魏凡之的身边,不忍心吹在他的身上。
魏凡之眼前迷糊一片,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隐约看见有人在唤着自己的名字,急切的,怜惜的,熟悉的声音。
“滚开。”夏筠推开了搀着魏凡之的人,将摇摇欲坠的魏凡之揽在怀里。
“凡之……”夏筠擦了下魏凡之嘴角的血,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却能清楚的看见那是夏筠二字的形状,“凡之,是我。”
魏凡之感觉到身上熟悉的温暖,触摸着记忆中的心跳,听着熟悉的那声“是我”,便不再挣扎,安心的靠在夏筠的肩膀,呼吸渐渐平稳。
丞相看着眼前的夏筠与魏凡之,拍了拍手,“不知殿下这般,应该叫君圣臣贤,还是牛衣对泣啊?”
“丞相好手段。”夏筠紧紧的攥住手中的剑,压低声音,生怕惊到怀中的魏凡之,扯痛了他的伤口。
“穆王殿下抬举了,如今......”丞相又走近了些,“都说穆王殿下专宠一个布衣幕僚,老臣也只是想一睹魏先生的风采罢了。”
“丞相是在威胁我么?”夏筠眯着眼睛,不知魏凡之伤势如何,只得轻轻环住他的腰,让魏凡之更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胸口。
“就算是,殿下又当如何?”丞相以为,为顾及名声颜面和皇室清明,夏筠也不能把自己怎样。
“那丞相可要看好了。”
剑起头落。
刚刚将魏凡之带出来的那几个人瞬间倒在地上。
这便是答案。
屏风之后,轻摇的折扇忽的顿住,夏筠那令人惶恐不安的眼神,他只有小时候在父皇的眼里看过,如今却出现在夏筠的眼中。
丞相怎么也没有想到,夏筠会如此行事。即便是皇室宗亲,就算眼前的人真的贵为太子,也断没有在丞相府杀人的权力,况且那几人是他培养了十几年的心腹,“你……”
夏筠手中的剑指着地上的几具尸首,眼神冰冷的看着丞相和周围的人,“今后,若是谁动他半分,我便屠他满门。”不容置疑的语气,是说给丞相府的每个人,更是说给天下人。
霎时间,丞相府的大门被撞开,三百轻骑兵持剑而入,那是保护穆王殿下的亲兵。
丞相惊的坐在地上,“我……我是当朝丞相,你……你没有权力……你不能……”
夏筠高举手中长剑,那是皇上允他查得行刺之人所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普天之下,莫敢不从。”
丞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不可能……”
夏筠突然想起父皇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师出有名,必要严惩。
“丞相意图谋反,行刺本王,残害家臣。”夏筠冷冷的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丞相,将怀中的魏凡之紧了紧,“压入死牢。”
“其于人等,就地正法。”等不到呈堂听审,等不到午时三刻,现在,他就想为他的凡之出这口恶气。
“夏筠……”稍稍清醒了些的魏凡之,轻轻拽住夏筠的胳膊,他不想夏筠为他树敌无数,“别……”
“凡之……”夏筠看着浑身是伤的魏凡之,语气充满了心疼,“凡之不必劝我,此人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魏凡之闻言,放下了拽着夏筠的手。闭上眼睛隔绝了眼前的绯红。夏筠是成大事之人,自己不必为他担心。
丞相看着眼前的家人侍从一个个倒了下去,知道三皇子定是不能惹火上身,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自己义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突然,夏筠怀里一空。
魏凡之被拽到一边,手中的匕首抵住魏凡之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