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奴称帝了》潇湘泪竹

4、倾慕 他仰望倾慕

　　慕芊离喝了口玫瑰花茶，润润嗓子，道：“他叫招财，这名字不好。我也是第二次见他，但也是第一次和他说话。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几次在梦中梦见他，因此今日才去找他探个究竟。今日吩咐的这些，也是我没料到的，我原先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家奴，但是今日发现他过得连个普通家奴都不如。”

　　“小姐怎会梦见这样一个人？”青花忙追问。

　　“小姐什么时候还见过他？”红玉问。

　　“母亲说要给我说亲那日，我也不明白为何几次梦见他。我总觉得这是一种预示，而且我感觉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至少他的内心不是。”

　　“一个最低等的家奴，还能有什么奇特之处吗？”青花不以为意。

　　红玉严肃地开口：“那小姐打算如何，今日这一出若是有人问起，又该如何解释？小姐刚才那番话显然只能对我二人说道，对旁人又该如何说？看小姐的样子，似乎以后还会和他有联系，那之后又该怎么说？”

　　“你考虑的正是我考虑的，但我现在还没有丝毫头绪。你们若是有好法子，也得告诉我。”

　　话正停，外面婆子禀告李管家到了，慕芊离立马端坐，让人传进来。

　　李管家见过礼，慕芊离隔着珠帘说道：“劳烦李管家跑这一趟，其实也并不是多大的事。听说有个叫招财的家奴犯了事，昨天挨了罚，却没想今日生了病。李管家是府里老人了，治理得当，没什么好指摘的。但若那家奴不小心病死了，李管家也不好交代，因此我替管家给他休了假，等他痊愈了再做事也不迟。李管家觉得呢？”

　　又是那个贱奴，李管家心中恨极，奈何主家小姐都专程找他发话了，也不得不应，“小姐多虑了，能得小姐称赞，是老奴的福气。本也不是多大的事，自当按小姐的吩咐来办。老奴也是担心他，还叫了招福去给他拿药。”

　　慕芊离心中冷笑，面上依旧是得体端庄的微笑。

　　“李管家良善。我也吩咐人去给他配药了，但是奴隶院没有厨房，我就让青花煮好了给他拿过去。平日里，还需李管家照看一下。”

　　他适时拱手称赞：“小姐菩萨心肠，必有福报。”

　　慕芊离让红玉拿了打赏给他，并送他出去。他一离开，慕芊离就摔帕冷笑，“真是好一个狡猾的双面狐狸。”

　　红玉和青花面面相觑，不知为何。

　　没多久，药拿来了，红玉让人下去煎药，慕芊离让青花去拿一床干净的被子和枕头，等药煎好了一齐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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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慕芊离一走，招福就兴冲冲地围着招财，不停地问着：“你是怎么认识小姐的？她一听见你的名字就让我带她过来。你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红藕姑娘对你好就算了，估计是看中你的脸了。小姐那样的人物又是看中你什么了？”

　　一向冷漠不语的招财突然浑身竖起尖刺，语气冰冷严肃地打断他，“你住口！小姐那样善良的人，你不要污了她的名声，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招福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住了口，有点委屈地嘟囔：“不说就不说嘛，我也知道小姐善良得像个仙子，我怎么忍心害了她呢？”

　　招财重新躺下，闭上双目。又听见招福在一旁低声说，“平日挨打也没见你这副模样，像是要吃人一样。”慕芊离帮他告了假，他乐得不用去干活，也就地坐下来。

　　就在招财即将睡着的时候，又听他问，“你是不是喜欢小姐啊？刚才我不就问了一下，你就变了脸，咋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你的性子。可是我得劝你，咱们府上小姐这样身份高贵的人，那是得嫁门当户对的公子爷的。你要是喜欢，就只能远远看着心里喜欢，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别的事。她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了，若是知道了对你无意也算了，若是她被你勾得放下了小姐的身份，那才真的是害了她了。唉，我说的你听见没有？”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要想待在这，就闭嘴，不然就出去。”

　　“我是为了你好，你看你只叫我闭嘴，并不反对我说的话，可见我说的是真的。你看我多了解你！”他得意地捡起一根稻草，在手中玩耍着，伸头看他一眼，见他还是闭着眼，就干脆躺下来，和他一起休息。这样能休息的日子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可得好好珍惜。

　　招财紧闭的双眼下，内心不停地翻涌着。招福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他的确很了解他。他仰望倾慕着她，从小时候起便是这样，她一直是他灰暗人生中的一束曙光，是他对另一种触不可及的人生的想象和向往。

　　她就像他十八年来唯一能看见的不属于这个尚书府的风景——天上的星星，他从未想过去触碰星星，也没想过星星有一天会自己从天上飞下来，落在他眼前。但他不会就此去伸手拥抱星星，因为飞落的星星迟早会回到天上，而他将永远在泥尘里。

　　晌午时，青花送来了内服和外服的药和棉被等物，依照慕芊离的嘱咐，亲眼看见招财喝干净了才离开，离开前交代了涂抹伤口的次数和注意事项，招福一个劲地道谢，又殷勤地送青花离开。

　　今日老爷回来得早，在晚膳前回府了，按例，众人得去正堂膳厅用膳。

　　慕芊离早早就和兄弟姐妹一起在正堂等候了，包括两日未见的弟弟，慕永昶，弟弟年14，是太子伴读之一，虽无官阶，但却是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职位。

　　慕夫人笑着问他太子为何留他在宫中歇息。

　　“太子酷爱下棋，昨日下棋错过了宫禁，这才留儿子暂歇一晚。”慕永昶恭敬答话，喜色溢于言表。

　　慕夫人满意点头，“太子是储君，伴君如伴虎，能得太子殿下欢心就是最大的喜事，我儿千万不可顶撞殿下。”

　　“无知妇人！”换下朝服的慕颍踏步而入，“别听你娘的，你万万不可做那媚君惑主之人。”

　　慕夫人被落了面子，一时有些尴尬。

　　慕永昶起身行礼，“儿谨遵父亲教诲。”

　　众小辈纷纷见礼问候，相携前往膳厅，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但慕芊离有些心不在焉，她在心中为等会儿和父亲的交谈措辞。膳罢，慕颍照常前往书房，处理余下的公务，慕芊离跟随前往。

　　家主的书房宽敞明亮，博古架上罗列着各类奇珍古玩，一排排书架上浩如烟海，还有许多名家字画，失传古籍，任何一位苦读书生到了这里都宛若置身天堂。

　　慕颍在书桌前坐下，慕芊离上前为他研磨，端茶倒水，就差把我有事求父亲写脸上了。

　　他看着公务，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随意问道：“你近日有什么新作写出来吗？”

　　慕芊离惭愧地低头，“女儿近日未成一首。”

　　“哦？”他颇有趣味地打量这个女儿，他的大女儿文采斐然，他没有精心教养过她，却丝毫不比他那个精心培养的儿子差，有时他也会感慨，若是大女儿是个儿子，那他一定将她栽培成她外祖父那样的大儒，“是才思枯竭，还是心不在焉啊？有什么事需要父亲做主就尽管开口。”

　　慕芊离喜不自胜，“女儿确有一事需与父亲相商。女儿读到了宋代朱淑真的一首《愁怀》，鸥鹭鸳鸯作一池，须知羽翼不相宜。东君不与花为主，何以修身连理枝。女儿不太明白诗中含意，还请父亲解惑。”

　　“还有你读不明白的诗？”他抚髯而笑，“此诗语言浅显，你竟读不明白？这是诗人表达对婚姻、对丈夫不满的诗。你说你有事相商，莫不是我的女儿害怕变成此诗的主角？”

　　“父亲明智。女儿听说母亲正在为我挑选婚事，但女儿思来想去，唯恐仓促结亲，不仅结不成两姓之好，反成怨侣。若是能再等等，能让女儿也看看对方相貌品性，若是双方都有意，再结亲也不迟。”

　　慕颍看着她，意味深长，“你这番话说得虽委婉，但里面的意思可就惊天骇俗了。你是想反对自古以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

　　“是，也不是。女儿是想在择亲中自己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然也是不可少的。与其婚后婚姻不幸，不如择一互相爱慕的男子，届时如果君心似潮，那女儿也认了。”

　　他长叹一声，颇为感慨，“我一直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但没想到你的想法如此之大。但你是爹的大女儿，你亲生母亲过世多年，我自然要多疼你一些。若这就是你的愿望的话，那爹会成全你。但也并非你全权做主，若是对方是个会讨姑娘欢心的纨绔子弟，那即便是你非君不嫁，爹也不会任你趟这火坑。”

　　其实她的婚事，他本来自有打算，但是念她自幼丧母，实在可怜，就干脆满足了她的心愿吧，他还有一个小女儿，多多栽培，不一定就比她差。

　　慕芊离心中大为感动，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爹对女儿的疼爱，女儿这辈子都无以回报，女儿会为父亲祈祷，祝愿父亲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他扶起她，“舐犊之情本就不需回报，你是个有才华的孩子，爹也不想你年纪轻轻就变成一个深闺怨妇。”

　　“许久没见爹爹提起娘亲了，这么多年，爹会想我娘吗？”

　　“那是自然，爹和你一样怀念你娘。你回去休息吧，爹会和你母亲说的。”

　　“谢谢父亲，女儿告退。”

　　慕芊离脚步轻快地走出书房，看着西边红彤彤的太阳，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整个人神清气爽。

　　临睡前，青花回复说晚上的药已经喝了，他也不烧了。

　　她心中更是欢喜，沐了浴，心情愉悦地上床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