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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走剧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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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析洗完澡,拿着浴巾擦拭着湿发,穿过客厅到卧室的时候习惯性地往沙发上一看,空荡荡的沙发莫名刺痛着她的眼角。
麻木地收回目光,黎析将半湿的毛巾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向卧室。
一个人的屋子总是过分安静,黎析侧躺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昏暗的卧室里,紫光一亮,苍白清俊的脸隐藏在浓密的墨色的长发间,沉倦的眼神像是一张细密的蜘蛛网细细裹挟着床上半蜷缩的身影,偏执又迷茫。
黎析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梦到自己被困在漫无边际的白色丝线织成的茧里,怎么也出不去,无论自己怎么喊,怎么敲打,没有人听到。
那种无助的恐惧感裹挟着她,让她全身发抖,黎析只能一遍遍掐着自己的手心,无痛的感觉才能给她丝毫的安慰,这都是梦。
张渊然抓到自己刚认识的妹夫和别的女人走在一起,看着周恩泽无措的样子,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让小李堵住两个人,自己给自己的妹妹打了一通电话。
右手还打着石膏的张园园满脸错愕地看着向来温润儒雅著称的男朋友以及他身旁那个满脸嘲讽的清冷女人,那刺骨的目光让她觉得熟悉又胆寒,喉咙间的辱骂像是一根卡深了的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周恩泽看着张园园,一时的慌张没了,上前抓住张园园那只完好的左手,一脸真诚道:“园园,这位女士只是顺道跟我一起去便利店。”
高瘦的黑发女人懒洋洋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拉扯,墨色的微卷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射出朦胧的颜色,张渊然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异常,那副默然的神情令他眉头紧锁。
方勇那的问话,再加上他查看那个胡同周围一家菜鸟驿站的监控,可以断定,黎析身边那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不太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在这江南小镇,还有不少人信着鬼神一说,虽然还是不敢相信,但张渊然还是觉得那个叫奈落的人,就是老人口中所说的脏东西。
否则黎析怎么会莫名其妙让一个陌生人住在自己家,还跟他举止亲密,肯定是被迷惑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敲黎析家的门。
黎析似乎身体有些不舒服,冷眼看着他,张渊然满肚子的话似乎一下子卡住了,看着那张憔悴的脸,试探道:“怎么了?”
黎析扶着门,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张嘴道:“如果没啥事就回去吧,你吵到我了。”说完就要关门送客。
“黎析!”张渊然一把撑住门,眉头紧锁,“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个奈落不是人?赶紧离开他!你不要命了!”
黎析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错愕,随即就迎着张渊然焦急的目光,淡然道:“他走了,麻烦你和你妹妹别再管我的事情了。”
那杏仁眼里的刺痛感想把利刃扎进张渊然的胸膛,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钻心的疼,那个脏东西在她心底这么重要了嘛?她在埋怨他们兄妹两。
“你走吧!”黎析憋着口气,使劲关上房门,这次张渊然没有阻挠,意外的轻松。
门内门外的两颗心都开始往下掉。
黎析这周都没怎么和张园园说话,幸好,张园园也就来了周五那天,前面几天都请假了。
张园园几次想上前和一脸冷漠的黎析搭话,黎析都将自己的课本或者试卷挡在两人之间,冷冷道:“张老师,我还有事。”
张园园张张嘴,好没意思的热脸贴冷屁股,果然,黎析选择了那个陌生的男人。
黎析在周日的晚上接起了张园园的电话,她已经给她打了10多个了。
黎析还没开口说话,张园园一嗓子就嚎了起来。
“黎析,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了!我们不是朋友了嘛?我失恋了!”张园园开始嚎啕大哭。
关小了手机声音,淡然道:“恩。”
电话那头一顿,传来抽泣的声音,声音明显小了下去,“我是不是做错了,黎析。”
张园园这周四天待在家里养伤,平日里最为亲切的好友没来慰问也就算了,到了学校,对她还冷脸相待,着实连伪装一下都懒得伪装,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大概是因为那个奇怪的人吧。
黎析微微皱着眉头,目光盯着突然从窗口出现的影子。
快一周了,如潮的思念牵扯着她,向来自诩薄情的黎析,第一次觉得恐慌。
奈落有做错什么嘛?
不过是绝对的袒护她。
张园园心里乱七八糟的,一个是男朋友与陌生女子幽会被执行任务的哥哥撞见,二是昔日好友的冷漠。
黎析一向是淡淡的性子,对自己在乎的人总是多愿意谦让些,但这并不是表示她完全不计较,总有一个瞬间,所有的点滴涌上来,有些关系已经千疮百孔了。
电话那头没什么声响,张园园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张口说话,发现通话状态已经是挂断状态。
张园园的电话打断了黎析拉窗帘的举动,二十多岁的姑娘独居一处,胆子又不大,睡觉前仔仔细细将门窗检查一遍,再拉上窗帘是有点强迫症的黎析在几个月前天天要做的,但奈落的到来,这种事情明显不是很不要了。
似乎奈落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清冽的月光。
奈落直直地看着那个半躺在床上的人,纯棉的卡通狗狗的睡衣他没见过,微微蹙了眉头,半张苍白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如深海藻类的长发随着挤进半敞的纱窗的夜风呜呜地起伏了一下,有生命般耷拉在干净的衬衣上,发尾打着圈,看向床上眨巴着眼,局促不安的可人儿。
“没走?”黎析松了口气,全身上下似乎来了力气,这几天一团子事乌压压地压在心口,累得她心慌无力。
她和奈落不可能这么容易断的。
起码她不想。
奈落垂着眼,他着实没想好伪装成什么样出现在黎析面前,他知道如何回去,可是黎析口口声声他该去的地方和着外周没有黎析存在的地方有什么区别,大概只有在黎析的目光所及之处,他才能有第二个身份,不再是人人害怕憎恶的妖怪,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生灵。
奈落这副不进不退的模样,让黎析犯了难,是她话又说重了?
也对,什么走不走?赶人家?奈落这副样子说不定法力还没恢复,回去的法子也没想出来,无依无靠得又只能垂下骄傲的头颅,来她这小地方投奔。
好歹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维持了一个月的样子,黎析默默叹了口气,轻快地下床,在奈落震惊的目光中,推着他往浴室的方向走。
薄厚刚好的肩膀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就顺势软和了下来,顺着也就到肩膀头上去点的黎析往浴室走,他这花花肠子还没用呢,黎析就乐呵呵地同意他回来。
长长的黑睫毛掩盖着狡黠的神色。
黎析给黑藻般的长发打着泡泡,轻轻揉着,奈落微微侧着身子,看着水雾笼罩镜子着中的身影,薄唇微张,“以后,我不会再随便用法力了。”
对付那几个咋咋呼呼的人,是没必要用法力的。
黎析手一停,这下好了,还是这个粗鄙不堪的妖怪先给她台阶下了,黎析盯着那张精致的侧脸,说道:“园园这个人,口无遮拦惯了,从小到大都父母惯着,张渊然宠着,在她看来,你的确是莫名其妙出现,你别跟她计较,刚才她还跟我打电话道歉呢。”
张园园啊,别招惹妖怪了,下回说不定可没掉只手这么简单了。
“张渊然嘛,他这个人就是很狂妄自大。”黎析咬牙切齿道,奈落转过身来,看着若有所思的黎析,水下的手慢慢握紧,面上却还是逆来顺受的模样。
黎析将满手的泡沫荡在浴缸里,一把握住水里的手,奈落一顿,那只小手着实不能将他的手攥紧,但他乐意。这几天躲在暗处,什么也干不了,报复也得偷偷摸摸的憋屈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还有那双比月光还亮上三分的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身子吸进去一样,弄得他心腔那颗肮脏的心的跳得不停。
鬼蜘蛛很久没出现了。
“主要,还是我的原因。”好歹当了有一阵子老师了,向来只有黎析训人的份,哪有黎析检讨的份,黎析低着头,奈落就看到密密的发顶,“虽然你和我相处的时间不长,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家里多个人,也没怎么在意,在你被张园园污蔑的时候,我还没站出来给你说话,还有张渊然,我态度坚决一点,早点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他们也不会一次次蹬鼻子上脸。”
奈落听得不是很真切,除了眼前的脑袋是清晰的,耳边的话都是细细碎碎的。
他怎么会在乎这些问题,真在乎他就不会回来。
“所以现在是,你打算回到你过去的日子吗?”黎析猛地抬头,跟眼前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撞了个满怀,黎析心里犯起了小九九,说来奇怪,这次回来本来话就少的奈落,话更少了。
还在生她的气?
她都检讨了诶!
明天上班就和张园园说清楚,顺便让他哥快点搬走。
黎析恍神回来,奈落已经收起了深不见底的眼神,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全然没有当初一见面就想掐死人的那股子劲头仿佛不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没有什么留念的。”奈落大手反手抓住黎析抓他费尽的手,在水底十指相扣,红色的眸子注意到略微有些吃惊的黎析,有些强势地拉黎析更过来些,黎析的鼻尖险险贴在冒着蒙人眼水汽的胸膛,“不想和你分开。”
似是情人低语,黎析一怔,内心一阵哀嚎,完了完了,她这微薄的工资要养活两个人估计得很长一段时间。
“一言为定。”黎析偏头,脑袋压在结实的肩膀上,眉眼舒展,头顶的眉眼也开始舒展。
谁都松了一口气。
7点公寓里的电梯过分紧张,黎析和背着书包的张天在电梯的一角同命相连地对望了一下,很有默契地靠近。
“黎老师,你新男朋友啊!”张天鬼精地瞅了一眼两眼神都快冒火星的叔叔和一个看上去比叔叔要瘦长些的长发男人。
黎析艰难点点头,看了眼出口处缓慢变换的楼栋数,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她逮住张天的书包,“张天,最近考试成绩怎么这么好,上次月考都到前十去了,前两天的周测直接到第三名。”
说来惭愧,最近因为奈落的事,工作上也有些力不从心,昨天两人算是说开了,黎析也开始忙些班级里的事。班上头等大事,就是一向班级里吊车尾的张天,突然开窍了似地进步非常大。
一听到黎析说考试成绩,张天立刻退到像是有心事的张渊然身旁,看着电梯门一打开,就立刻推着似乎有话跟黎析说张渊然匆匆往外跑。
“黎老师再见!”
张天还不忘跟眉头紧皱的黎析再见。
黎析被奈落拉着走出电梯,瞧着黎析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刚要开口问,黎析就转头恶狠狠看向奈落,“奈落,知道当老师最讨厌什么嘛?”
好歹在21世纪生活了一段时间了,奈落对这个世界条条框框差不多熟悉了,面对突然变了脸色的黎析,奈落云淡风轻道:“什么?”
“撒谎。”
握住黎析的手明显一紧,黎析不言语像是没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