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埋伏 小蜘蛛离家 ...
-
好不容易放假的早上，黎析是被肚子疼醒，整个下腹被车碾过一样，疼得直吸冷气、身上还压着一个妖怪，黎析抬腿，一脚把他踹醒。
腰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的奈落立刻就醒了，睁眼看到怀里的人皱眉一脸难受的样子，忙起身，话还没出口就闻到丝丝缕缕的血腥味，红眼睛迟疑片刻，挪到黎析的小腹处，“你来姨妈了？”
按了会儿肚子后，没那么疼了，感觉身上有热流缓缓流动，黎析伸手摸向身下，没渗出来，艰难地要起身去厕所。
奈落忙弯下身子扶她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显然不知道怎么应对。
只是那血腥味越来越浓，黎析惨白着脸，脚尖一触碰冰冷的地面，热流又来了几抹。
奈落从床上下来，手搭在黎析的腰上，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去厕所。”黎析有气无力说了句，抬头看向脑袋上清晰的下颚线，一手搭在肚子上，是因为避孕药嘛？来姨妈这么疼。
家里还有红糖和生姜，黎析指挥着显然是头一次干这种事的奈落去给她泡杯红糖姜茶，自己贴心地帮他找了个教学视频，没过多久，一股生姜味的红糖姜茶就出现在她看剧的iPad前。
黎析侧躺在沙发上，伸手去拿那只马克杯，手关节碰到不断微烫的杯壁，“嘶——”轻发出一声抽气声。
“凉些再喝。”奈落伸手往里拨了拨两条放肆的腿，坐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已经将杯子递到嘴边黎析，抿了一口，皱眉喝下。
她向来不愿听从他的话。
苍白修长的手搭在软乎乎的肚子上，顺时针轻轻揉按着，学着网络上的方法，试图帮她缓轻些痛苦。
一杯姜茶入肚，杯底残留着些许姜末，黎析伸手放回茶几上，口中的多分甜腻后是暖洋洋的生辣感，这种感觉传至全身，酸胀的疼痛舒缓了些。
黎析伸手将按在她肚子上的手拨开，打了个哈欠道：“别按了，你手太凉了。”
被拨开的手显然有些无措，墨色的头发高高束起，发尾轻轻摆动，红色的眼睛忽闪着看着目不转睛盯着iPad上的古装帅哥的黎析，她因别人嘴角荡然的笑意着实有些刺眼。
被推开的手伸了过去，一下按在暂停键上，刚好截住古装帅哥扭曲的面目。
黎析顿时一手打在苍白的手臂上，“啪”地一声，红了一片。
“你干什么！”特殊时期总归有点烦躁，又加上昨天还没理清楚的事，黎析皱眉训斥道。
隐匿着焦躁的红色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被打红的手臂百蚁钻心般疼痛，横在屏幕前，不肯退回来。
“昨天是她先要打你。”清俊的脸低垂着，额前的碎发掩盖住眉眼间肆虐的情绪，不能被看出来，否则他真没机会了。
不说昨天的事还好，一说黎析连带着脑子都一同酸胀了起来，抬眼看向那张低垂的脸，“张园园和我24年的情分，不过是姐妹间气急了的虚张声势，没你那巴掌也落不下来，落下来了也就落下来了，我先招呼到别人脸上的，你出什么气，把人家手腕捏骨折了，她是老师，昨天在学校你也看到了天天拿着粉笔写字，你叫她以后怎么方便拿笔写字，是不是我不喊着你，你把她手也要掰下来？妖力恢复了不想在这混了就早点走，还要在这边待着就给我老实点，明天去给她道歉！”
平常教育学生惯了，黎析对待脑子里根本没真善美三个字的混球奈落一阵心烦，学生说话还把控点，毕竟不是自家孩子，但对起奈落来，总归是自己人，教育起来真情实意，毫不留情。
“24年，是比不过。”
清俊的脸抬了起来，讥讽的笑挂在嘴边，红眼倔强地看着那个分外薄情的女人，出生至此，在战国时期，人妖混乱的时代，缥缈着活了30多年，他出生于邪念和混沌，他心里摒弃一切美好的东西，他比谁都清楚，不是他向来讨厌这些，而是因为得不到而不希望别人得到。好不容易在他最无力的时候，意外得到了，他警醒着，挣扎着，却又甘之如饴地上钩，拥抱她，亲吻她，与她缠绵，他不愿去猜黎析的真真假假，但她的每一丝厌恶排斥都让他从云端跌进谷底。
沉沉浮浮，醉生梦死。
黎析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了上去，伸腿轻轻踹了踹明显不高兴拈酸吃醋的妖怪，奈落低下头，红眼看向怀中的那双白洁的脚。
“懒得惯你这些臭毛病，抄书去吧，顺便练练中国字！”黎析收回脚，扒拉开眼前碍事的手，按亮已经暗掉的屏幕。
“练这些字干嘛，反正你要赶我走。”奈落的脾气上来了，直接把支架上的iPad打翻在茶几上。
墨色的发梢在空中打了个圈，急急起身，朝主卧中走去。
“嘿——”黎析直起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急着去逮人。
推门进去，见清瘦的身影站在2米高的木衣柜前，抬头望着那个墙角，目光灼灼，身后的门却打开着，明显就是等着屋外的人。
“这个墙角，就是你回去的地方？”黎析抱胸，赤脚绕到面色阴沉的妖怪面前，嘴角挂笑，这点伎俩还是压不住她的。
红色的眼睛睨了黎析一眼，余光看见她光着脚，强忍着心里想让她穿上鞋的话，她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自己何必自作多情。
身子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黎析看着身旁的妖怪突然消失，张了张嘴，惊叹之余心中油然生出丝丝缕缕的懊恼。
真说走就走，真是养不熟。
北大道口。
周恩泽站在一排酸奶货架前，低着脑袋认真看着女朋友给给自己发的酸奶图片，修长的手伸向第三排货架的草莓酸奶，刚想抓住，却触及到一丝冰凉。
周恩泽抬头，瞳孔微缩了一下，对着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长发女人尴尬一笑。
一身紧身的黑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清晰冰冷的下颚线微微对着有些局促的周恩泽，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直直看向货架上唯一一瓶的草莓酸奶，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抓起酸奶，一手撩了撩微卷的长发，薄唇微抿，看向一旁丝毫未察觉到女朋友心心念念仅剩一瓶的酸奶被打劫走了的周恩泽，淡然一笑，“给我喽！”
墨色的长发一甩，清越的声音激得周恩泽浑身一僵，直到陌生女人离开便利店他才收回目光，看着满货架的其他口味的酸奶，叹了口气，嘴角那份笑意却未消散。
真是过分的女人，明明是他先伸手的。
周恩泽再次低头给女朋友发了消息，张园园很快就回过来，让他买个燕麦口味的。
周恩泽拿了三瓶燕麦酸奶，走向收银台，付了前，漫不经心地往便利店外走去。
“嗨！”
清越的女声传来，周恩泽堪堪在过分高挑的身影面前站立。
很高的一个女生，涂着蓝色的眼影，和那一袭黑裙子格格不入，却莫名给沉闷的阴天添了一抹绮丽的色彩。
在那双极具攻击性的似乎能拉出绵长线条的眼神下，周恩泽红着一张脸，低下头，“你好。”
“哼。”
又俏又轻地一声笑声，周恩泽低头能看见那双纤长白皙的腿，穿了一双黑色高跟，整个人看上去跟他差不多高。
下午时分，北大道口处几乎没什么人出入。
陌生的女人上前了一步，周恩泽猛地抬头，那张嫣红的薄唇正直直对着他的下巴，丝丝缕缕茉莉的味道，让周恩泽整个人都发烫了起来。
这味道有些熟悉。
周恩泽后退了几步，身子贴在便利店的墙上才觉得安心些。
陌生女人抱着修，微微歪着头，幽深的黑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想看她却又不敢直视她的男人，心中不禁嗤笑，薄唇微张，“你的脸，红了。”
周恩泽忽地抬起眼，撞进那幽深的黑眼中，眼神躲闪，整个心剧烈跳动着，从来没有锅这样的悸动，连张园园和他告白那天都没有这样激动过。
陌生女人看着周恩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的样子着实觉得无趣，上挑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道：“加个联系方式吧。”
周恩泽怔怔地看着容貌异常优越的陌生女人，心跳声似乎又大了些。
江区警局。
小李刚拿着吃剩的泡面汤走向厕所旁的垃圾桶，就看到自己负伤的队长对着厕所外的通风口吞云吐雾。
小李将泡面盒和汤扔进垃圾桶后，径直走向修养了一天回来的队长，歪头看队长一脸严肃的样子，小李转了转眼珠子，搭话道：“队长，又跟女朋友吵架了？”
张渊然老早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吐了口烟，将燃尽的烟头扔到地上，抬脚捻灭，微微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小李，剑眉蹙在一块，“小李，你会想着挽回你前女友嘛？”
小李听完就挠挠头，20出头的他哪来的前女友，前阵子办案遇到一个18岁的小姑娘倒还有点喜欢，但人家怎么可能记住他。
张渊然看着小李这呆样就知道自己问错了人，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道；“上次那个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小李这才回过神来道：“在江区中学旁边抓到方勇的，他有个女儿在江区一中读书呢，跟队长您侄子差不多大，他一直吵着要去见见他女儿，说家里没人，他女儿还小，高姐看不下去，昨天顺路去看了一下他的女儿，小姑娘好像已经知道自己的爸爸犯事了，只问了她爸爸什么时候能出来，就抿嘴不说话了。”
张渊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他女儿叫什么名字，方勇的前妻还在江区嘛？”
“叫方玉里，他前妻叫马云利，已经再婚了，不在江区，方玉里说她不要去她妈妈那，她要等她爸爸出来。”小李皱着眉头，方勇是个地痞流氓，向来不干正事，但对自己的女儿却还是掏心掏肺，不过关进去还是不老实，成天喊着要出去，说这片有妖怪，要不是接触方勇过几次，他们都以为他疯了，老油枪了，今儿还拿这个笑掉牙的幌子来搞事。
“听高姐说方勇这回说要检举江区内有妖怪？你们审问他的时候把他吓坏了？”张渊然摸着下巴，面露疑虑。
这方勇一个月能来警局一回，这回是打架斗殴，有人来报案，张渊然去抓他那天还被他反手刺了一刀。张渊然调查完方勇的底子才知道，这家伙以前当过几年兵，马云利在他当兵前就跟着他，但估计耐不住寂寞出轨了，方勇还算个汉子，打了那个奸夫一顿，就放马云利走了，自己就留了个女儿。
早年退役后开始北上做生意，结果因为为人仗义和单纯，欠了一屁股债回来。可能是人生挫折太多了，方勇开始和江区这片地痞流氓打交道，当过兵，能打，很快就占据了一席之地。但最近打黑除恶的力度大，他身后的一个小团伙被打倒，以前的仇家纷纷找上门，打不过就报警，于是乎，方勇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江区的警察局里的几个年纪大一点的，芳姐之类的人都明白方勇的底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反过来说也对。
回回方勇被抓，他总想法子早点出去，平常警局里的人也知道，无非是两个恶人在借用警方的力量来打压对方，这回要不是方勇误伤了张渊然，他们也就关他两天的事，这下好了，逃跑不成变成袭警，得关好几天。
“我问他，张队又不是第一次抓你了，你刺他干嘛？”小李回忆道，那天他叫了张渊然去对面那条街上的一个茶馆等方勇，还没等几分钟，就看到额头带了一道新疤的方勇就出现在那个茶馆里，急性子的小李一看到方勇就冲上去，方勇一看到小李要来抓他他就拔腿往外面跑，好巧不巧撞上守在另一边的张渊然，估计是被逼急了眼，扭打了起来，等小李过去，方勇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水果刀，直直朝张渊然刺过去，幸好张渊然反应快点偏了点，刀口不深，戳破了点皮肉。
“他说他那天他想去接他女儿放学，觉得江区中学旁边不太安全，有妖怪。”小李沉了脸色，“一个长头发的，活生生的人，转眼就凭空消失了。说得有板有眼的，说那妖怪穿着人的衣服，面貌长得清俊，男女莫变的样子。”
张渊然摸下巴的手一停，转头看向小李，“长头发？”
小李被自家队长一脸紧张的模样吓了一跳，机械地点了点头。
张渊然猛地撞开小李，朝审讯室走去。
“小李，把方勇叫到审讯室里。”
小李忙转身跟了上去，一头雾水的样子，着实不知道自己的队长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叫方勇？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