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玛丽死了 ...
-
1347年10月1日,热那亚人驶船途径黑海,于墨西拿港靠岸,大部分水手发热去世,中世纪的黑死病极为戏剧性的开始奏鸣。
船长威尔森去了甲板,大副在船舱里面痛苦的呻吟,仅存的几个水手已经分散在了甲板四周,裸露在了炎热的阳光之下。
硕大的汗由额头顺着鼻梁来到了下巴,威尔森摸了一把汗,对上水手茫然的目光,他低头,攥紧了拳头。
良久,已近中年的热那亚船长强撑着虚晃的身体面向港岸脱帽致礼,年轻的水手垂下了头止不住的颤抖。
船掉头,再次去和大海碰面。浮光跃金,微波粼粼。浪漫的故事开头,续着戏剧性的收尾。
中世纪的欧洲贫穷,肮脏。小镇里唯一的医院中挤满了发热的病人,病房连同走廊人满为患,不停歇的咳嗽和痛苦的呻吟声交响成曲,泛黄的墙壁蒙上了层雾蒙蒙的灰。
玛丽躺在病床上,掰着指头慢慢细数自己还能活多久。
神父在上,苟延残喘的人在世上活活等死,上帝永远不会原谅。
“我快要死了。”玛丽捂嘴笑出了声,喉咙发痒,止不住的咳嗽溢出了口腔,眼里昏黄的被褥开始模糊。她还是在笑,以求得到神父最后的救赎。
玛丽死了。
热那亚的船被政府勒令回到大海,不远处的小镇医院里的病患接二连三的去见了上帝,玛丽是突然出现在镇上的,没人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发善心,特别是替死人收尸。
教会的人自顾不暇,黑死病席卷欧洲。
(二)
蔚蓝色的大海,唱着深情的歌,美丽的人鱼藏在平静的海面之下。
传说,人鱼会唱着最动人的歌,冒出海面诱惑年轻的水手,附上浪漫的亲吻,在水手沉醉之际,将他拖拽下船,随即,大股的血水与海水交融,年轻的水手结束他短暂的一生。
热那亚的船随着水波的起伏在海面上晃荡,被帆布裹着的尸体被抛下了船,在船尾徘徊很久的食肉的鱼极快的将其分食。
玛丽再次睁眼是在沙滩上,白天过于炽热的阳光直直刺向她的眼睛,浪花打在了她的小腿上,玛丽撑起身体,踉跄的向岛上走去。
未知的小岛中心有栋不大的小屋,和周围茂密的森林格格不入。
绿袍的少女穿过森林,路过荆棘,到了玛丽身边,小心搀扶的向小屋走去。
“艾莉丝,这次的旅途一点也不尽兴。”
玛丽撇嘴,丧气的垂着头。
艾莉丝不语,不想理会这个讨人厌的小姑娘。
喔,上帝,我想没人会喜欢爱折腾的小孩。啧,麻烦。
一到小屋,玛丽便一瘸一拐的上了楼换干净的衣服,等到艾莉丝做好了晚饭,这才慢悠悠的晃荡到了餐厅。
“因为黑死病,这次死了不少人,这届潘多拉游戏应该会提前开放了吧。”
玛丽撑着下巴,无聊的用叉子戳着盘里的煎肉,直到它变得糜烂。
“嗯,威尔森已经看到人鱼在做准备了。玛丽,所以这次你又顺便把自己折腾死了?”
艾莉丝不赞同的看着玛丽盘子里变成肉泥的煎肉,皱眉道。
玛丽倒是不以为然的捂嘴笑出了声,什么嘛,这样才能把开始变得无趣的旅途变得不至于太过无聊。
哎,古板守旧的艾莉丝真是没趣。
“我知道了,但是现在我要再睡一觉。晚上见!我亲爱的艾莉丝!”
慵懒的午后总是让人心生依恋,玛丽的裙角有层白色的蕾丝,好看的裙子总是有不合心意的地方。
年迈的裁缝为了迎合小镇姑娘的攀比刻意缝上少女意味的蕾丝。但再过时兴的东西总会过时,总会淘汰,总会被取代。
玛丽趴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剪子剃掉白色蕾丝,消磨时间。
下午才回来的威尔森在和艾莉丝在喝下午茶,他们的交谈声不大,但过于安静的小屋显得声音突兀得不行。
“玛丽那个小鬼呢?又上去偷懒了?”
啧,粗鲁的威尔森和无趣的艾莉丝都是一样的讨人厌。
玛丽撇嘴,用脚狠狠的蹬了蹬地板,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小孩心思的玛丽最讨厌受到批评。
威尔森听到楼上的动静,越发得意的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一等到潘多拉游戏的地点公布,我们马上就要提前去游戏地点迎接这次的盛典。”
艾莉丝为自己添了杯茶,突然笑了起来,愉悦且自在。
她相信没人不会承认潘多拉游戏的魅力,拒绝它的人类永远不会得到神的救赎。
“华丽的盛典已准备就绪。”
神父还在祈祷,教会里形形色色的信众还在渴望神的救赎。
发热的人在医院痛苦的呻吟,无人的热那亚船还在漂向远方。人鱼拽着昏睡的水手去赴潘多拉游戏的盛典。
人鱼在此刻有了一张潘多拉游戏的入门票。
中世纪的富人为自己造了座美丽的庄园,百无聊赖的神为人类造了场盛大的庆典。
神话里的潘多拉打开了魔盒,释放了人世间恶的一切,贪婪、虚伪、诽谤、嫉妒、痛苦。
潘多拉游戏以濒死之人为门票,以不死之人作门使,无数邪恶生物蜂拥而至,渴望被神选中,渴望自己的“门票”替自己获得庆典最后的桂冕。
“为什么已经足够强大了,还想要拥有桂冕?”
“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还想要更多的妆点。”
玛丽穿了件新裙子,之前有着白色蕾丝的连衣裙被她剪坏了。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小姑娘。
氤氲朦胧的雾气罩在小岛上,威尔森叼着根烟枪,蹲在小屋的门口,等着玛丽和艾莉丝一同前往这次的“屿”。
“这该死的鬼天气。”
楼梯间的玛丽拽着皮鞋,和上面的鞋绳较着劲,抬头望了眼看不清东西的大雾,大声发着脾气。
没人会和小孩较真,这里更没人会有那闲工夫理会这个小孩幼稚的发脾气。
艾莉丝站在衣帽架旁解下了身上的手套,带上帽子就向小岛外围走去,蹲着的威尔森也随后放下了烟枪跟在了后面。
玛丽嘟囔的咒骂一声,甩开难缠的皮鞋,换了双皮扣的鞋子,慢悠悠的晃荡在了队伍后面。
踢着路边的石子,绕过沼泽,绕过荆棘,绕过深坑,玛丽开始不耐沉闷的气氛,无聊的又开始出声纠缠她才定义为无趣的艾莉丝和粗鲁的威尔森。
“艾莉丝,到了那边,我能独自行动吗?相信我,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玛丽,你知道的,你该懂事一点,别想着偷懒贪玩。”
艾莉丝停下了脚步,面对玛丽笑嘻嘻的试探开始说教。
“讨人厌的小鬼,你才多大点,就尽爱瞎折腾。”
威尔森弯下他小麦色的背脊,从地上捡了颗石子,朝林子里扔去,惊起飞鸟冲向天空,这才转身冲后面的小孩喊到。
雾气有点散去,周围变得勉强能视物,玛丽低头小声嘟囔了声“没意思。”便跑到了最前头,丢下了一心说教的艾莉丝和满眼看热闹的威尔森,捂住耳朵疾步向小岛外围走去。
潘多拉游戏,好久不见,还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