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月·相遇篇》云枝柚

11、第十一章

　　手语其实不好学。

　　祁今月在那时不得不承认，人类在接触新鲜事物时会面对很多种情况。对事物的三分钟热度过去以后，畏难情绪会变得更加强烈。

　　如果不是有特别强烈的需要，与意志力对抗的结果往往是放弃。

　　祁今月没有指望自己能一步登天。

　　但在即将放弃的边缘，少年在操场上孤寂的身影又时刻闪回。

　　或许呢，再试一试。

　　祁今月不是轻易服输的性子，虽然她在有些方面的确比较佛系，但对于一些认定的人和事。

　　认真是更贴合的代名词。

　　两周过去，祁今月已经会了一些基础的手语。

　　这期间，她和傅斯年的交流淡泊如水。

　　直到南私又一届的校园文娱汇演开始报名，傅斯年和文娱委员开始依次分发报名表。祁今月当时不在座位上。

　　傅斯年将表格放在她桌上时无意间发现了祁今月桌上的草稿。

　　是画的那束木槿花和半个侧脸的他。

　　少年脚步顿住，在祁今月桌边停的时间有些长。以至于被刚从厕所回来的祁今月看到。

　　祁今月看见他站在自己的桌旁，忍不住有些愉悦。可注意到他在看什么后，又赶紧加快脚步走过来用报名表挡住了稿纸。

　　自以为了无痕迹地遮掩，与他搭话：“什么表呀？”

　　她认真往上扫了两眼：“文艺汇演？”

　　傅斯年自然没应，他当然不会用声音回应她。

　　可那双眼睛却紧紧攫住她。

　　如一汪深潭，看得祁今月心跳愈发得快。

　　“怎、怎么了？”

　　傅斯年什么也没说，只看着她淡漠地移开了视线。

　　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甚至让人从平常的温柔中感受到一丝冷漠。

　　不止是祁今月，周围的同学好像都感受到了。

　　这是怎么了？

　　祁今月不明所以，又低头去看自己的画。只是因为看出了她的心思，便这么冷淡吗？

　　郁闷的情绪只是短暂地围绕了她一阵子，祁今月便又将自己疏通好了。

　　那就他退她进咯。

　　傅斯年大概没想到，祁今月会是……这样的性格。

　　他其实很少明确拒绝过什么人，只是因为气质冷淡如高岭之花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再加上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脸皮都薄。

　　得不到回应后少有再继续下去的，也为傅斯年省去许多不必要的交际。后来，意外以后，他的性格从淡淡的软刺长为冷硬的盔甲。

　　他不喜欢被人同情、怜悯、惋惜。

　　事实上，即便是嗓音受损，他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旧和从前没有太大差别，甚至因为摒弃掉外界的干扰，变得更为专注从而优秀不减。

　　甚至光芒更甚。

　　但大众好像不这么认为，世俗的目光注定了大家更喜欢关注短板的一面。

　　在白纸上落下黑点就是有罪的。

　　人们会无限地将其放大，然后再关注。

　　何必呢？

　　可是外界就会有这样的声音，傅斯年唯一能做的便是不在意。他改变不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更加专注自己。

　　所以对于不怀好意或者莫名的接近。

　　在黑暗里浸润久了的人第一反应是竖起自己的铠甲。

　　别过来。

　　在阴影里待久的人，是见不得阳光的，因为太过刺眼。

　　那如果，是月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