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月·相遇篇》云枝柚

10、第十章

　　包装没有想象中的繁琐，是属于他个人风格的精简。

　　不过祁今月觉得对方审美挺在线的，这个包装纸袋很好看。

　　见到了庐山真面。

　　祁今月有些呆滞地眨了眨眼睛，竟然是用乐高拼的木槿插花。

　　当天晚上，‘三只小仙女’的群聊里就被祁今月发了一溜照片刷屏。

　　消息噼里啪来弹出来，罗吟刚补完拖欠了一个暑假的作业。写完最后一页，签字笔在指尖旋出一个漂亮的圈。罗吟点开其中两张照片看了看。按住语音弹她：“大半夜不睡觉号被盗了？”

　　然后又退回去仔细看了看。

　　接着一连串炸耳膜的电音弹出来——

　　“哇塞祁今月，你出息了啊！我刚开始没细看还以为是阿姨养的花呢！”

　　“什么时候开始玩乐高了？这么大一束，都是你拼的？”

　　祁今月秒回：“当然不是。”

　　闻熙熙：“？”

　　祁大仙女：“邻居送的。”

　　罗大仙：【……】

　　熙熙子：【……】

　　虽然发的是文字，但两人莫名觉得祁今月尾音有些上扬。

　　什么邻居会送这样的礼物？两人觉得有猫腻，一番追问之下祁大仙女像是逗开心了自己从小养大的两只小可爱，水灵灵地下线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

　　祁今月心情很好，那束花怎么看怎么漂亮。她找角度拍了几张好看的照片，点开了傅斯年的聊天框，发过去一张照片，想了想，又附赠了一张表情包。

　　那边回了一个嗯。

　　祁今月觉得这很符合他的调性，又退出来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天也是被美貌书桌愉悦到的一天呢。

　　点赞涨得很快，以前有交集的好姐妹夸人很有水平。祁今月十分受用，越看那束木槿越觉得顺眼。

　　不过她浏览完也没有太过专注于此，祁今月每晚睡得很规律，毕竟仙女的皮肤不能长痘痘。祁今月洗完澡回来洗掉面膜，妈妈给她热了一杯牛奶进来。

　　看见她桌上的花也觉得很漂亮。

　　祁今月唇角弯弯，逢人就开始炫耀。

　　楼上的邻居送的。

　　谁知母亲听后稍稍顿了一下。

　　“住在楼上的男孩子？”

　　祁今月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消息灵通啊燕女士，认识？”

　　燕女士摇摇头：“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还记得你大伯当初住院哪儿会吗？”

　　“记得啊。”祁今月抱着被子凑近了些。

　　大伯当初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情况比较复杂。难度很高，好几个医院都达不到条件。再加上他当时身体机能差，去国外转机有很大的风险。

　　最后还是南江中心院的专家亲自操刀。

　　大伯的手术很顺利，病好以后还给对方送了锦旗。逢年过节也都记得送礼过去，关系好像还挺好的。

　　祁今月过年的时候听长辈们提过，其中一位医生好像是姓傅，还有一位听他们喊的淑华医生。

　　不过时间有些久远，祁今月印象比较浅。只是记得去年回南江的时候，听大伯说过两位医生出了意外。

　　姓傅？难道是是傅斯年的……

　　祁今月情绪逐渐复杂，晚上睡觉的时候胸口也闷闷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些话。那场事故很严重，不仅让傅斯年失去了父母，也损坏了声带。

　　所以他说嗓子不舒服，并不是感冒。

　　祁今月指尖慢慢攥紧。

　　-

　　“行走在黑暗的人，是否需要月亮引路？”

　　讲台上的声音渐渐飘远，祁今月不记得是那节课了。过去的记忆变成模糊的碎片。她和傅斯年的故事其实并不难讲。

　　第一次见面就滋生了一些别样的情绪，或许是躁动的青春期，亦或是肥皂的泡沫剧。当然，排除后者，祁今月不是一个喜欢看剧的人。

　　在她过去的生活中，漫画占据了很大的篇幅。当然，新奇美丽却具有诱惑力的事物，对祁今月的吸引也是致命的。

　　傅斯年完美符合。

　　或许是少年脖颈上那道看起来并不显眼却难以忽视的疤，像某种莫名的吸引勾住了她。

　　此后的两天时间内，祁今月竟然都没有再碰见他。

　　或许那天的确是她运气好。

　　傅斯年平时的作息时间让人捉摸不定，祁今月最初以为他是很勤奋的那一类学生。毕竟光荣榜上的名次令人高不可攀。

　　于是她特意起早了几天，定了比平时早半小时的闹钟起床去蹲他。可除了把闻熙熙吓一跳说月亮你怎么来这么早以外，别无所获。

　　后来祁今月又恢复到她卡点去的作息。

　　竟然有几次打铃的时候碰上了傅斯年！

　　不过也仅有那么几次，更多的时候是她到的时候傅斯年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总之就是毫无规律可言。

　　就这么折腾了快两周，祁今月胃先一步受不了开始反抗。祁今月肠胃其实不是特别好，有的时候会胃痛。桌洞里长期备着胃药，好在发作的频率不算高。

　　那天祁今月来得也比较早，她在教室外面的窗台吃完了一屉小笼包，这是学生们默认的早餐进食区，每天早上都能闻到各式餐点的味道。

　　不过祁今月因为今天来得早，只在同学那里顺到一个卤鸡爪便回来了。

　　结果回来肚子就开始不舒服。

　　可能是早上还喝了一杯冰奶茶的缘故。

　　祁今月老实了，她吃了一片止痛药。趴在桌子上躺尸，但疼痛依旧无法缓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教室里太闷了，最后祁今月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她从楼梯上下去，跑到了学校的操场。

　　绿茵茵的草地空旷，所以才会显得在跑道边缘走动的人格外显眼。

　　傅斯年！

　　祁今月哒哒往前跑了几步，但是因为肚子痛，又改为慢走。

　　傅斯年离得远，并没有发现她。

　　祁今月从这边过去，还要绕过一截楼梯。旁边还有两排榕树，不注意真的很难发现有人。

　　何况傅斯年还戴着耳机。

　　祁今月视力很好，扫了一眼便看见了。她步子放得更慢，嘴角愉悦地翘起，本来准备偷偷过去吓一吓他。

　　直到离得更近，她才看见，傅斯年对着一颗大树，在比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