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忘录》光舒

7、溺水 2022年

　　2022年1月3日

　　那个凌晨，我还没有压下元旦带来的快乐，决定熬最后一个晚上就重新准备教资面试。

　　凌晨一点五十九分，我在看电视剧，他发来了消息。

　　“舍友跨年局”
　　“虽然之前说的那个隔三差五带来女人的老哥怎么怎么样，但是对兄弟真是没话说”
　　“（醉酒中，可能有些话不太合适，别介意）”

　　这句话冒出来我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下一句又立马发过来，像深夜海浪将我推进海水里。

　　“你真的挺好的”
　　“但在一个彻底被海水浇灭的蜡烛上面还是别下太多功夫了”
　　“醉辽”
　　“晚上还没吃饭净喝酒了，酒量就变小好多”
　　“你们都对我太好”“我不值得”
　　“对不起哇”
　　“也许是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
　　“我在想明天看见会不会尬到爆炸”
　　“麻了”

　　我说“本来以为这段对话会在两年后出现的”
　　他说“这谁能想到呢”“给我灌醉了”
　　我说“是啊，谁能想到呢”“本来今天晚上我准备早点睡觉的”“很奇妙哦”“本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去上海的”，因为在国考报名前夕我得知他在备考复旦研究生，所以把国考岗位选到了上海，还在之后报名了12月的上海市考，自己飞去上海考了一场试，回来又立马考六级和期末考试。大概是我隐藏的冒险人格在作祟，我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另一个人决定自己未来起码十年的去处，更何况是没有固定伴侣关系的人，但就像前面说的，他总是例外，如果那个人是他，也未尝不可。

　　我说“你等下记得吃点东西喝点牛奶啥的吧”
　　他说“估计趴床上就睡了”“你没谈恋爱真的离谱”“这么贴心”
　　后来聊了几句别的，他又回到我们的事情上。“可能回不去了（可能）”
　　我说“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说“确实”“第二次醉酒（？？）”
　　我问“第一次呢”
　　他说希望没打扰到我休息，我说我还在看电视剧，晚上喝了茶，我说是不是应该后悔喝那瓶茶，但是好像没有诶。
　　他说“确实哈哈哈”“耍酒疯耍到你这”
　　他说“第一次醉酒和白月光袒露心声”
　　他说“我真的不值得”
　　我说“既定的结果也不是一次谈话就能改变的”

　　又聊到对未来的期望与祝福，我翻到前面的聊天，回复了那句“你没谈恋爱真的离谱”，我说“因为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是元旦那天我和他聊到的拼车的异性朋友间的对话。
　　他说“我不配”“也不值得”“晚安”
　　我说“之前看过一段对白，值不值得不是由你决定的，是由我”“这句话在这里也适用”
　　“可能以后没有什么机会这样一次说清楚吧，我还是借这个机会说出来”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说过，我对朋友和喜欢的人会完全划分开。但是好像立的flag总是会倒一样，无法避免也不受控制地，我意识到了我对你有喜欢。因为是朋友我打消过很多次，但是又一次次萌生。有句话说的挺对的，真的很喜欢的人会反反复复喜欢。然后我就再反反复复打消念头，尽力让自己在你面前表现得远离你会喜欢的样子，以此来强迫自己断了念头，我还继续嗑你和老姚的CP，还在你面前聊帅哥啊什么的。但是就好像无尽模式的打地鼠和不停蔓延的藤蔓，打消这头断掉那头又从另一端肆意生长。后来我放弃了，跟随我自己的本意好了。我无法阻止自己在吃完饭你离开的时候不去期待下一个周一，也没有办法忽视你的动态。我也知道会有那么一天那些痕迹浮出水面，会出现上面那样的对话，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想打消念头。喜欢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我还能肆意向前冲，反正大不了结束了我的生活有他没他都一样。但是对一个在生活中已经占据重要地位的朋友真的很难肆意妄为。我也想过我这样拙劣的掩盖方式会被你看出来，你本来就很细腻。但我也因为比较了解，觉得只要我不说，你就会秉持着体面原则，想着“她应该只是对朋友的方式不一样吧”。说出来了也好，我确实很不擅长暗恋这件事。”
　　“晚安”
　　“你身上散发光芒不是你的错，我被光吸引也不是我的错。可能和你说的一样吧，是时间错了。”

　　凌晨三点，我发完这些之后回到了床上，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过了多久怎样睡去了。

　　晚上七点，他回应了一样长的文字，还贴心分段：

　　“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时间有察觉到，从犹疑到确定的，是元旦那天最后的拥抱。
　　但也许的确是时候正视这件事了。

　　你是我见过最没有心机而少有的真诚和温柔的人，这太难得了。所以你能看到这样的我，发着光的我——阳光的眼睛望向哪里而不是明亮的呢？我实在愧疚。在你看不到的我的另一面，是至深的城府、伪装甚至邪恶。我相信世界上每一位姑娘都是独一无二的公主，也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王子——但我，不是你的那一个。

　　之前有朋友对我说拒绝一定要干净彻底，简单的“我不喜欢你。”我认同拒绝要干净彻底，但我不认同这种表达方式。因为我们既然成为朋友，则一定有着你吸引我的地方，这就是某种程度的“喜欢”；需要干净彻底的，是我的确没有和你成为男女朋友的想法。这太残忍了，但我必须为你我的尊严和未来负责。真的抱歉。

　　你是知道我的。我是背了十字架的人，有些路只可能我一个人走完。也许是错的时间，但你要相信，人一生错过的次数总是有限的，你一定能会找到你的王子，一个爱你到骨子里的王子。一定。

　　继续浪漫下去吧，你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糖和雪花。[爱心]”

　　那个时候的我，一边努力控制无声又崩落的泪水，一边打下下一段长文：

　　“我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虽然前面说可能两年后，但也可能就这样顺其自然等到某一天这份感情自然消散回归友情。但既然你已经正面地去提到这件事，我也不可能，也不能去以回避的方式对待你，那样很不真诚，即使真诚的下一步可能是结束，但我也想以最原始的内心来对待你。很多人教我爱情需要博弈，需要套路，但我觉得以伪装的方式虚假的态度得到的一定不会是我想要的。
　　一直到现在我最想对你说的其实是感谢，真的无关情情爱爱，是对很珍贵的朋友的感谢。自从和你还有小艾熟起来之后，我就感觉我在向很积极向上的方向变化，这就是近朱者赤吧。有句话是说，看见光，靠近光，追逐光，然后成为光。我之前可能也就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快乐的人，好一点就是可以给别人带来快乐。你们一直以来的激励，陪伴还有肯定，让我也成为了别人眼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这份友情真的对我来说非常珍贵，但可能发展到今天既然不可控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可能真的到了需要结束或者暂停的时候吧。虽然一早就有预期，但是这段时间我确实没有做好处理这件事情的心理准备。所以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之前提到的一些计划可能真的要一语成谶变成画的大饼了。随缘吧。
　　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的，我也没有要和你成为男女朋友的打算，友情在我的生命里还是太重要了。再者，遗憾本就是常在的，我也成长到了接受BE美学的时候。
　　现在我脑海里还是比较杂乱，从现实层面讲过几天还有一场考试，所以没有办法特别理性地处理情感问题。

　　不管怎样，祝愿我们未来都可以坚定地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闪闪发光。”
　　他说“向着未来冲！”

　　之前对于这种时候我会考虑到对方不一定有耐心看完，所以可能会分句或者简短说完，但对他，我还是知道他的耐心、真诚与礼貌，所以写了很多很多。

　　那几天于我而言，就像溺水一样，我又本不会游泳。要是真的能那样溺水也就罢了，偏偏答应过妈妈要考教资，当时笔试都过了，过几天就是面试，我一边想放任感性将我淹没，一边又要让理性将我拉出水面准备现实的考试。像精神分裂一样。

　　“真的还好室友们都已经回家了
　　我真的无法控制地哭
　　看到这个片段
　　想起那段往事
　　刷到几句话
　　听到几首歌
　　都能让我停在原地哭个不停
　　我都不敢和妈妈打电话
　　她应该立马就能察觉”
　　——摘自本人1月3日的日记

　　那几天听了很多很多歌，在旋律里，在歌词里，在评论里，找到了许多共鸣，却又都不是我们的故事。

　　“我许了那么多愿望都逐一实现了
　　却没有许愿希望你可以喜欢我，希望我们在一起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次无疾而终飞蛾扑火吧
　　从一开始就知道最遥不可及的，是你”
　　——摘自本人微博，1月4日凌晨

　　一个人的愿望里终究没办法承载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