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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成长 殷璃郁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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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无法想象我是多么得渴望成长。
每一次仰望你的高度,我都会想,什么时候才能不再 被你当个孩子呢?
就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的时候,我也想了解,想守护 。
这样不安而矛盾的心情,你能明白吗?
耳畔响起那句话的同时,殷璃郁甚至可以感受到殷琉葎胸腔的微微颤动。觉得有些不真实似的,他晃了晃脑袋。
殷琉葎松开手,看着眼前似乎失去焦距的人。殷璃郁有四五百度的近视,刚刚暗了的光线和现在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他一时间回不过神。
就是这个人了。
脑里不自觉闪过这样的话。自然得好像是这句话,这几个字,打从天地洪荒之初就存在那儿。一直等在那儿。
殷琉葎用宽厚的手轻柔殷璃郁的头发。两人眼里都浮现着对方的面容。
殷琉葎理了理头绪,问道:“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我想让你远离一个人,你会吗?”
殷璃郁愣了愣,扭过身,说:“哥,我先把碗洗了。”
殷琉葎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有些后悔问了那样的话,明明不想为难他的。
听见殷琉葎离开,殷璃郁轻轻叹了口气。又是因为想保护我吗,哥?
洗完东西,殷璃郁出了厨房,就看见自家大哥出神地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瞎按。
殷璃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说了一句:“遥控器反了。”
某人像是惊了一下,迅速把遥控器换了个头,却听见身边那人低低地笑着。
见这孩子难得笑得那么开心,便也看着手里拿倒了的遥控器无奈地笑笑。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两人一起看着闪动的画面,保持缄默。
其实刚刚殷璃郁难得戏弄一下殷琉葎就是不希望有这样透不过气的气氛。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他刚刚的问题,他其实不太在乎哥要他离开的人是谁,身边的人除了父亲和哥哥,他都可以不在乎。和殷琉郁交往的特别好的本来也没几个人,大家都因为他冷淡的外表觉得他不好亲近。不难想到这个人是谁,但是,为什么?
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不能告诉他的原因。
殷璃郁走到电视机旁关了总开关,吸了口气,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每个人在他小的时候,都会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和爱,而家人也会尽可能地不让这个梦提早破碎。但总会有那么一天,他们会知道圣诞老人永远不会带着他的雪橇和麋鹿来给他送礼物,他们会明白童话只是美丽的幻影。其实,在梦破碎的时候,除了失望和难过,他们真正心里难以承受的是自己最信赖的家人和朋友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即使那是善意,但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会融入这个真正的现实社会,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为什么不在他已经可以承担的时候由他的家人来告诉他真相?什么都不知道和明明知道却什么都不说,是两回事吧。”
因为一出生就没有母亲,父亲又因为特殊的工作无法像普通人家的爸爸一样虽然沉默却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力量和信心,哥哥就充当了全部的角色。殷璃郁不是不明白哥哥对自己的保护欲,从小带着他长大,总会有像父母一样的心情。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刻意的掩饰不会造成伤害。所以他想借这次机会让殷琉葎看见他已经长大了,很多本来殷琉葎帮他承担了去的,应该由自己再独自担当回来。
殷琉葎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不小的触动。他的确应该正视这孩子的成长了。无论自己多么想要延缓这个的过程,这一天还是来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也许,换一个情形,殷琉葎就能很自然地和殷璃郁谈这件事,可是现在不行。
殷璃葎实在是个有些倔脾气的男人。他觉得是宁可瞒着也不愿对殷璃郁讲谎话。他在害怕,害怕什么呢?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心里有个轻轻的却很坚定的声音一直在说:不要说,说了你会失去他。这样的假设让他心慌。
我们的生命总会有这样一个人,似乎在有关于这个人的事情上,冷静和理智都会远离自己,那些对付别人的一套系统全线崩溃,只能用最原始的本能来和他相处,用一个最干净最本质的自己来接受他的目光,即使像个笨拙的不讲道理的孩子。
殷琉葎深深地看了殷璃郁一眼,然后又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郁,有些事你不懂。”
殷璃郁却误解了这话的意思,他以为殷琉葎还是把他当孩子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说。愣愣地看着那人低着的侧脸,第一次感到无法与哥哥沟通的无奈。他以为他会懂的。他以为只要自己说了,他就可以慢慢地把他当做一个完整的个体来看待,可是他拒绝了这样的改变。这样的想法让殷璃郁很受伤,低下眼,什么都不再说了。
殷琉葎想安慰性地拍拍他的头,殷璃郁却躲开了。一只手停留在那个高度,显得有些滑稽。殷琉葎看着那人上楼去的背影,脊背僵直。唉,还是伤到这孩子了。
殷璃郁进了浴室,放满了一浴缸的热水,脱了衣服,整个儿浸了下去,把自己蒙在水里。为什么还是感到身体在微微地颤抖呢?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到温暖?
逐渐的感觉到无法呼吸的难受,却还是不换口气。他想知道是这样难受还是心里比较难受。好像,是心吧。
不太放心的殷琉葎走上楼想看看他,却听见浴室里殷璃郁咳嗽得非常厉害的声音。快步冲到浴室门口,打开门,就看见殷璃郁趴在浴缸边猛烈地咳嗽,脸涨红着,头发湿漉漉地贴着他的皮肤,显得很难受。
殷琉葎心疼地紧皱着眉头,拿过一旁的白色浴巾把殷璃郁抱了出来。这孩子存心的。他倒宁愿殷璃郁和自己发通脾气,也看不得这人伤了自己。但殷璃郁从小就心思细,又懂事,觉得哥哥自己也忙,从来不愿给他多添麻烦。心里有了事也不爱说,就一个人闷着。
怀里的人还闷闷地咳嗽着,一下一下像打在殷琉葎心里。
把他放在床上,给他拿来衣物。见那死小孩在床上挺尸,面色不太正常的泛着红,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想要把它瞪出个洞来。
殷琉葎放下衣物,有些讨好意味地劝道:“先把睡衣穿了,我给你去热杯牛奶。”
殷璃郁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殷琉葎又进来了,手里拿了杯热牛奶,见那人已穿好了衣服,笔直地坐着。
“先把牛奶喝了吧,不太烫的。”殷琉葎正想把手伸过去,殷璃郁扯过一边的被子裹住自己,像士兵给自己搭了个堡垒,好保护自己。
却不想,这么个大动作让殷琉葎一晃,牛奶都要撒殷璃郁脸上了。殷琉葎猛的换了方向,杯子由于惯性飞了出去,“砰——”一声摔了个粉碎。
殷璃郁没料到会这样,被惊了一下,愣愣地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四溅的牛奶。在心里暗讽了自已一下,还说要长大呢,却像个小孩一样任性。
殷琉葎没说什么就出去拿来块毛巾收拾。殷璃郁还是愣神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宽厚的,并不像自己一样单薄。弯曲了一个弧度,柔和的像在包容什么。突然很想拥着那个背影,和他说,对不起。
可殷璃郁想要向殷琉葎宣告自己的决心,所以抑制住这样的想法。不可以心软,绝对,不可以!
殷琉葎收拾好了就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了句:“我再给你去弄一杯来。你等等。”
“即使我还会把下一杯也打碎吗?”他想要知道这个人到底要惯自己到什么程度才会放开手。
“如果这样你的心会好受一点。”那人没有回过身,只是背对着自己。说完就出去了。
殷璃郁突然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逃离这个男人身边,因为他了解他的全部,而他对他的解读却永远不够。
第二天中午,殷璃郁下了课,到了一家小饭馆门口,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四处招呼客人。脸上是一沉不变的带点傻气的笑容,但让人觉得挺亲切。
殷璃郁坐在一个角落的小位子等,又随意点了碗面。那年轻人好一会儿才看见殷璃郁,忙过来招呼。
“呀,小殷啊,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光顾着忙了,也没看见你,面还好吃吗?说真的,我们挺久没见了吧。老大他怎么样啊?”年轻人很熟络地拍拍殷璃郁的肩。
“恩。。。。。。面挺好吃的。我哥他挺好的。我看海奇哥你忙嘛,就没和你打招呼。”一大串问题一下子抛过来,殷璃郁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听一切都好,被称作海奇的年轻人笑笑。看了看殷璃郁的神情,又道“小殷,今天来不是找我叙旧的吧?”
殷璃郁有些尴尬的笑笑。其实,蓝海奇这人别看每天傻兮兮地笑,心里比谁都清楚。殷璃郁也不瞒他,就说:“海奇哥什么时候有空?我想问你点事?”
“没事没事,现在就去附近安静点的那个凉茶馆说吧。”知道殷璃郁不喜欢吵闹的地方,就带他去了那。
殷璃郁本还想说现在那么忙可以等他空一点的时候的,蓝海奇已经把他拉出来了。
看着殷璃郁一直想开口又难说的样子,蓝海奇就道:“小殷,你信我就说。我知道就一定告诉你。”
殷璃郁点点头,问道“海奇哥,认识一个叫顾颜的女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