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葎之璃玉》七一

7、小王子与玫瑰(2) “顾颜，除

　　——我犯了和那朵玫瑰一样的错。
　　我忘记了另一个星球上可以有一园的玫瑰为你绽放。
　　但我毕竟不适合这样顾影自怜的角色，我要的，自己清楚，也定当得到。

　　上了大学，殷琉葎不能再频繁回家了。只能用电脑和殷璃郁聊聊天，自己实在想这孩子得紧，一有点闲挡马上乘车回去。朋友们开玩笑说，看情人去呢，这么赶。殷琉葎千年冷面的脸上现出一点笑意，不多，却是唇角一弯的淡淡温柔。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朋友们才会觉得他比较像个人，像脱去了一身犀利的煞气，剩下最干净透明的部分，却独独给那个人。

　　殷琉葎一袭黑色风衣，缓缓地行走在去殷璃郁学校的路上。

　　走到的时候，正好下课铃响，殷璃郁站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等他。

　　他一直看着校门口，显得十分制作。似乎周围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他突然站了起来，疾步向校门口走去。

　　人流挡住了殷琉葎的身影，他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就见殷璃郁身旁笑得一脸灿烂的女孩。殷璃郁似乎与她显得很亲近，时不时点头回应她的话，还会议论上几句。

　　殷琉葎就那么看着他逐渐远离自己的视线，手里还烫着的牛奶却再也温暖不了他的指尖。

　　他皱了皱眉，脸色阴沉地跟了上去。

　　走到某个路口时，顾颜与殷璃郁道别。

　　顾颜独自走了一阵，发现有人跟着自己，显得有些慌张，频频回头。

　　“出来！”

　　天色已有些暗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踱步从灯柱后的阴影里走出来，风拉扯着他风衣的边角，凝成墨黑的弧度，隐隐的煞气。

　　顾颜见到那男人的面口，眸里闪过一丝换乱，但马上汇入那汪墨色的湖里，平静如常。她甚至微笑起来，淡定非常。

　　“哦，琉葎哥，好久不见呢。”

　　殷璃郁微蹙着眉，不哼声。

　　“找我有事吗？我记得琉葎哥可一向不太喜欢我。”

　　“离他远点。”低沉的嗓音像是因怒的狮，踱着步，眼里却闪着嗜血的光。

　　“谁？”顾颜颇做乖巧地眨了眨眼。

　　“哦——是你的宝贝弟弟，对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忘了吗？忘了你的好兄弟叫什么了吗？忘了他右手是这么断的？”

　　殷琉葎似乎颇为疲倦地闭了闭眼。那段往事让他的头隐隐作痛。

　　“我不会忘。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不！永远不会过去！我发过誓，要让伤了我哥的人一辈子不好过。”

　　“顾风他不会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哥为什么不怪你。但我是他亲妹妹，我要为他讨回他应得的。”

　　“璃郁与此无关。”殷琉葎眯了眯眼，显得不耐烦而暴戾。

　　“但他是你弟弟。这一点就够了。”顾颜又轻松地一笑，好像刚刚歇斯底里的人不是她一般。

　　“为什么找我呢？和你弟弟说，我是在利用他报复你，不就好了？”

　　像是只聪明的狐狸，在狮子面前也敢显弄自己的智慧。

　　没有人是没有弱点的。找到他的软肋，紧紧地掐住，不管是谁，不管多高傲的头颅都将低下。顾颜知道，所以义无反顾。

　　“顾颜，除了长相和身形变了，你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任性，娇纵，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那你可以好好等着看看，我是谁。”

　　走进家门，入眼就是那人在照料窗台上的一丝葎草。暖暖的灯光打在他的眼角眉梢，拖出一丝绵长的情意。那人神情专注，眼里是满满的柔情，像是看着那抹绿而想起了什么人来。嘴角不自觉流露的笑意，像要沁出一缕馨香来。

　　这样的人是不忍心让他走进外面的世界的，可又偏偏像要全世界的喜爱都给他，让他欢喜的。

　　殷琉葎总是在那些想念这孩子的日子里，一遍遍问自己，他有什么好呢？其实，也是在不过是茫茫人海中极普通的一个人。可偏偏世间万千的繁华都做了陪衬。此生，那人已成了自己唯一向往的风景。

　　“郁，我回来了。”

　　那孩子颇见欣喜地回头，疾步向他走来。有些笨拙的急切的样子，口里念叨着，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可只做了一人份的饭菜啊……到了他跟前，清清淡淡地一句，哥，外面好冷的，你要多穿一点。语气是平淡的，不熟识的人总以为是敷衍，但里头几分真真切切的暖意却是亲近之人清晰可感的。

　　殷琉葎淡淡地笑着点了点头，走到饭桌旁坐下。

　　殷璃郁又做了两碗菜，两人静静地吃晚饭。

　　饭后，殷璃郁和殷琉葎一起在厨房洗碗。

　　殷璃郁刚刷完第一个盘子，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哥，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殷琉葎洗着碗的手顿了顿，又恢复忙碌，“怎么这么问？”

　　“哥，你知道吗？一般你进门以后都是把外套从左手脱下，然后用右手挂好。但只要心里有什么事而变得心不在焉的时候会直接用左手挂衣服。吃饭的时候会一直吃白饭，几乎不怎么吃菜。你不会把学习上的情绪带到家里来，那就一定是和我有关的。”

　　身旁的人静默了久久。突然，殷璃郁觉得周身一暖，投入了一个从小开始就太过熟悉的拥抱。这个怀抱从何时开始远离了呢？成长，让我没有理由再拥有它了。哥哥，其实我何其不舍。

　　“为什么你那么了解我呢？”

　　耳边的呢喃，像是旧唱机里缓缓流出的轻轻靡靡的音律。原来时光过去，在我生命的深海里，有你，那么万水之内皆是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