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39、春日宴

　　幸得子鱼救场，玄女门的春日宴得以在昆仑山上举行。
　　入夜，烟柳画舫，花灯流水。春日宴会上，歌舞升平，美人翩跹于瑶池绮窗初开。
　　此时，玄女门众仙齐聚在一间屋内，商讨着接待贵客之事。
　　“玄女，此次来参加我派春日宴的，还有西王母国的太子殿下和西方佛教的释迦牟尼尊者。”
　　柳儿向月初报告道。
　　“哦？竟然是西王母国和佛教两方的使者？”
　　月初惊讶的看着身旁捶背的战九渊，说：“那岂不是意味着，此次的春日宴将会变得十分隆重了？”
　　“确实如此，我已经收到消息，这次西王母国的使节团中除了西王母国的太子外还有西方的三藏法师。”
　　战九渊手拿玉壶轻斟一杯酒水，缓声道：“听闻释迦牟尼尊者，乃是当今天竺国的护国尊者，他若降临，必是盛大无比，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又如何，与我们玄女门有什么关系呢？”月初不解的问。
　　战九渊抬起头，深邃的眸光落在月初身上：“怎么没有关系？你忘记了吗？”
　　“什么关系？”
　　“释迦牟尼尊者曾赠予过你们玄女神兵——九天戟。那神戟非人非鬼非妖，非仙非魔非怪。他超出三界之外，却又在五形之中。只是你至今未能将其炼化而已，但若他真来到此处，便是你展露锋芒之际。难道你就不期盼？”
　　月初沉默片刻后，摇头笑道：“算啦，我们玄女门虽然传承千年，但与我阿母的西王母国比起来，简直就像一粒沙尘一般渺小。即便释迦牟尼尊者真来到此处，我们小门小派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倒不如静观其变。况且……”
　　她顿了顿，转眼瞥见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战九渊，笑盈盈的继续道：“有你这个灵宝战神在，我怕什么呢？”
　　战九渊睁开双眼，幽深如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欣慰。
　　“既然你决心已定，那便依你吧。”
　　说罢，他端起桌案上的酒盏，仰首喝干。
　　酒香四溢，醇厚甘冽。
　　……
　　清晨，一缕阳光照射进房内。
　　战九渊醒来后发现身边已经空空荡荡，并没有月初的踪影。
　　他起床穿衣洗漱，随后离开屋子，走出了自己居住的阁楼。
　　此时，正好是朝阳初升之时，灿烂夺目的朝霞洒满整座玄女峰顶。站在悬崖之巅，放眼望去，整个玄女峰仿若笼罩在金色云霞中，缥缈若仙境。
　　战九渊眺望远处的月初阁，见阁楼紧闭，便知道她昨晚休息的还算安稳。
　　忽然，耳畔传来阵阵鸟鸣之音。
　　战九渊侧目望去，见一群飞禽从不远处的树林中腾空而起，扑扇着翅膀往东南方向飞去。
　　他眯了眯眼睛，凝视着飞禽的方向，似乎察觉到些许不妥之处。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响起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九渊。”
　　战九渊回头，见月初穿戴整齐，朝他款步走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朴素白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含情，宛若一朵洁白的莲花。
　　她走近后，伸出芊芊细手替战九渊拂去肩头飘落的几片树叶，柔声道：“刚才看你在发呆，是不是担心春日宴的事情？怎的，昨夜那只鬼鬼祟祟的妖邪还在。”
　　战九渊点头：“是啊。”
　　“别担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那些妖邪伤害到我们玄女门弟子半根寒毛。更不会让他破坏春日宴。”
　　战九渊挑了挑眉：“那你打算如何应付他们？”
　　月初微扬起下巴，自信的说：“我自然有办法，等到释迦牟尼尊者和佛教众僧赶来前，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战九渊颔首表示赞同，但嘴上仍旧不服输的说：“你可别把话说的太满了，万一失败了，丢的可是你的脸。”
　　“你就瞧好吧。”月初笑吟吟的看着他。
　　两人说话间，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战九渊跟月初对视一眼，立马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黑气从树林中疾冲而出，瞬间冲出数丈距离，然后化作一个男人的模样。
　　那男人穿着一袭青衣长衫，披散着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容貌俊秀阴森，额头上布满诡异的符文，周身透露着邪恶的气息。
　　他左右环顾一圈后，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月初身上，然后迅速化为一团黑雾，急切的朝月初奔来。
　　见状，月初毫不犹豫的祭出九天戟，一招刺出。
　　铛——
　　火星四溅，九天戟击退黑雾。
　　黑雾幻化出人形，捂着胸口踉跄的后退几步。
　　月初趁胜追击，九天戟挥舞的虎虎生风，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劲风扫过去，黑雾被逼的狼狈逃窜。
　　战九渊在一旁冷眼旁观，淡漠的看着月初将那团黑雾逼到悬崖边缘。
　　黑雾见势不妙，突然纵身跳下悬崖。
　　战九渊皱起眉头，正欲出手，谁料月初抢先一步跃下悬崖，在黑雾跌落悬崖的刹那，用九天戟拦腰截断了黑雾的脖颈。
　　黑雾的尸体摔在岩壁上，化为虚无。
　　看着黑雾死掉，月初松了口气，回到战九渊身边，笑吟吟的问道：“怎么样，厉不厉害？”
　　“嗯。”战九渊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夸奖她。
　　月初不由翻了个白眼，“喂，我杀了敌人，你就这态度？”
　　战九渊斜睨着她，反问：“那你希望我是什么态度？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安危。”
　　月初撅了撅嘴：“我哪敢呐，你是堂堂战神。跳悬崖的是自然我做。你若是出事了，咱们整个玄女门可不都得陪葬。”
　　战九渊冷哼一声，懒得理她，径自走向了玄女殿。
　　月初连忙跟上他，一路小跑的跟在他身边，讨好的挽住他胳膊：“九渊，我知道你关心我。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呀？”
　　战九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她：“你说呢？”
　　月初眨了眨眼，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哎哟，你别这样嘛~你不理我，人家好伤心的。”
　　战九渊冷哼：“少来这套，说正事。下一步你打算如何应付那杨戬的求婚？”
　　闻言，月初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片刻后，她叹了口气，垂头丧气的说：“我原以为杨戬于我而言是个痴情种，却没想到他竟然在春日宴上这么快就找到了新欢。甚至为了娶那狐狸精，给她挡酒，连命都豁出去了。”
　　战九渊勾唇轻笑：“他的确是个痴情人，上一世，那狐妖为救他这心爱之人宁愿牺牲性命。可惜了，这一世，他遇到的她却是个蛇蝎美人。一报还一报，这样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月初咬牙道：“倘若，他日后死了，那太冤枉了。他为什么要娶那个狐狸精呢？明明她那么丑，修为低弱，根本配不上杨戬。还没我一半好呢。”
　　战九渊道：“他大概也没想到，那个狐狸精会那般狠毒吧。你也没想到，千方百计想要拒绝他的婚事，居然自己黄了。”
　　说到这，月初突然抬头望向战九渊：“九渊，你真的相信世上有轮回吗？”
　　战九渊怔愣了一下，不解的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月初撇撇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只是觉得，我这一世轮回，甚为无聊。除了斩妖除魔，就是修行。我不去红尘中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体会其中有情感，那我断裂的情根何时才能修复。九渊，你带着我去人间吧。要不，去四海八荒，游历天下也行。”
　　虽然她很讨厌鬼怪，但是她并不恨它们，毕竟它们也曾经帮助过自己。但日子总归过得无趣，杀再多恶妖，也有杀不尽这天下负心人。
　　战九渊蹙眉：“上虞，这事以后再谈。”
　　他说着迈步往殿里走去。
　　见状，月初连忙拉住他的袖袍：“你之前答应我，要跟我一起寻觅散落九州八荒上古十方神器，唤醒我的记忆元，修复情根的。现在你食言了……”
　　战九渊扭头，面色冰冷的盯着她：“谁说我食言了？”
　　月初眨了眨眼，不明所以的说：“难道不是吗？”
　　战九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我会帮你寻找九州八荒上古神器，也会帮你重塑情根，修补好你七情六欲中残缺不全的记忆元魂。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留在我身边，听清楚了吗？”
　　“为什么？”月初诧异的睁大双眸。
　　战九渊没吭声，抬脚进入大殿。
　　殿内空荡荡的，只放置着一张宽敞华丽的龙椅，龙椅上雕琢着繁琐的纹饰，金丝楠木制作，奢华典雅。
　　月初跟在他身侧，问道：“我不懂。”
　　“你现在需要静心养魂，修炼神力。”战九渊说完，转身坐在了龙椅上。
　　月初抿了抿唇，乖乖的盘腿坐在了他对面。
　　见她坐稳后，战九渊才拿出了一颗圆润饱满的珠子递给她：“吃下它。”
　　月初伸手接过珠子，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凝神丹。”战九渊道：“你现在情根最缺乏的便是灵魂之力，服用了凝神丹，可加快你恢复灵魂之力的速度。”
　　听到这话，月初眼睛一亮，“凝神丹，听起来好像挺好的，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战九渊挑了挑剑眉，意味深长的说：“你不是嫌弃我不近女色古板刻薄吗？我给你凝神丹，你把握机会，主动献吻一枚，说不准我心软，就同意告诉你吧下一件神器的下落了呢。”
　　闻言，月初瞪大眼，震惊的看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
　　战九渊点点头：“自然。”
　　月初顿时激动了：“太好了，那我亲你一下，你马上就同意我离开昆仑山。”
　　战九渊嘴角抽搐：“……滚蛋。”
　　月初撇撇嘴，有些失落的收回视线，闷声说：“我还以为你要答应我呢，原来是骗我的啊。”
　　战九渊不耐烦的催促道：“赶紧吞下凝神丹。”
　　月初瘪了瘪嘴，“那好吧，不过下一件神器的下落到底是在哪里啊？”
　　战九渊沉默了片刻，目光飘向远处，幽幽的说道：“下一件神器的下落，在赤水幽冥的西岸，冥府。”
　　“冥府？”月初惊讶的喊出声。
　　这一世，她从未去过冥府。传说冥府里有许多鬼神，是鬼神与阴阳二神共同统治的存在，她一直觉得传言过于夸大，所以从来没去过。
　　战九渊点点头，继续道：“传闻，冥王有一件上古神器——百障门。
　　百障门乃上古十方神器排名第六，吸纳世间业障苦果，拥有强大而诡秘的功效。
　　据说只要身无业障之人进入百障门便可穿越生死虚妄，到达另外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窥探其人的生死天机。但心怀业障之人一旦进入，必然九死一生，永困百障门内的贪嗔痴念之中，不得超生。
　　如今，百障门由阎罗殿里的十殿阎罗手中流番保管，难上加难。”
　　听着他说的这些，月初的表情变了又变。
　　战九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道：“你若有兴趣，改天我带你去冥府逛逛，顺便瞧瞧那所谓的百障门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
　　闻言，月初眼睛噌的亮了：“真哒？”
　　战九渊微眯凤眸，“你不是想去人间看看，那到时候便去。”
　　“耶！”月初高兴坏了。她就知道九渊对她最好了，她怎么舍得扔下他一个人在这儿孤零零的待着。
　　月初迫不及待的将凝神丹吃了下去，随即闭上眼睛调息。
　　战九渊站在旁边等了半晌，一柱香点燃后，见她没有反应，不禁皱眉。
　　她的情根受伤情况比较严重，这样安静的休息是不可能的，他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她呢？
　　战九渊陷入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才蓦地抬眸，眼底划过一抹坚毅的神色。
　　眼下能帮到她的，那就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守护她。
　　“神器，神器…有了！”
　　想罢，他忽然腾空而起，飞出了宫殿。
　　战九渊刚走，月初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眼战九渊消失的方向，叹息了一声，随后便认真的打坐调息。
　　她要努力修行，争取早日修补好情根，早日康复。至少他会不那么担心，看起来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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