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37、疑心重

　　品茗厅，玄女门唯一的待客大厅。无论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亲朋好友，还是云游四方的大罗神仙。来此品茗厅，这一生品过的上等好茶怕都要在此被比的黯然无光了。
　　不仅如此，品茗厅内还设有多个储物架。上面摆放的可都是些货真价实的珍稀古玩，稀世珍宝。
　　其实这些并不是月初有意搜集网罗而来，自己每一次的生辰，总会收到来自四海八荒的诸位神仙所赠之礼。或者是在天界频繁立下战功，天君慷慨大方给予的赏赐。奈何赏赐如此之多，稀罕之物简直收到手软了。到了玄女月初这，所谓稀罕倒是无独有偶，寻常之物了。
　　不过反正，其目的便是为远道而来的人间贵客或是天界仙宾，能够增加阅历，一饱眼福。更主要的还是为了彰显玄女门的家底厚实，底蕴悠久。说白了，就是两个字“炫富”！
　　大厅内，随着外头柳儿手心著着手帕高声招呼。众多侍女手指合于掌心立刻按次第排列，个个神采飞扬，唇齿微敛，骄首而立。
　　千云香笑颜展开，亦是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紧紧跟随柳儿与杨戬真君其后。不敢高声语，不敢多说一句，恐违了循规越矩。
　　厅前，一幅春色满井藩篱蔷薇田园画悬挂于厅堂正中大墙壁。左右两旁皆是设置密密麻麻的储物架子，犹如琳琅满目的紧密珠帘，奢华高调。
　　这一幅春色满井藩篱蔷薇田园画，色彩鲜丽，极为逼真，尤其是画里藩篱上娇艳欲滴盛开的几朵蔷薇与枯井上杂草丛生的累累春藤。
　　千云香瞧着这幅极美的画卷，笑露出嘴角的月牙，竟入了神。画里的它们枝枝叶叶相互衬托着，细到一藤一花，一叶一芽，无不妆点着田园间的春意盎然。雨过天晴，七色虹光乍现，还有朵朵花萼上方振翅的雨蝶，犹如一位位身着冰蓝色透明纱衣的仙子在花间游戏，甚是显眼。
　　顺着云香目光而下，画中右下角是用黄金篆刻“月初”二字。一笔一划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就连字体都刚正无邪，洒脱自如。让人一看乍是一身正气，浑身邪祟全无。
　　如此一幅飞仙灵画，神来之笔。就连杨戬真君都在一旁围观许久，不禁暗暗赞叹，望尘莫及。
　　良久，杨戬真君负手而立打量四周。发现屋内四壁雪白如玉，案台桌架上一尘不染，古色古香的储藏架上无论是流光宝器还是翡翠玉石，珍稀古玩或仙人字画都是难得一见。
　　若说稀世珍宝，比如蓬莱宫的琉璃碎玉盏一盏，西海龙宫内的黄金双龙雕杯一对，瑶池七彩玉莲花一株，凌霄宝殿玉麒麟一匹，凤鸾祥林七宝壶一件，蓝田玉海的鲛人碧玉一枚……
　　若说仙人字画，比如：吕洞宾的白鹿饮水图，何仙姑的七彩灵芝图，蓝采和的百鸟朝凤图，曹国舅的醉酒八仙图等等。
　　翡翠玉石自然不用说，流光宝器倒是数不胜数。其多如牛毛，若放置外面堪称稀世珍宝。
　　这不得不说，月初阅历以及这整个玄女门的家当，可真是丰厚无边的很。
　　就连稀疏平常的曲折回廊，皆用上好佳木于此雕梁画栋。房梁之上点点翡翠鎏金细细描摩勾勒，使框架与整体之间呈现出一幅幅诗情画意。无论东南西北，上下左右一看皆是细致之至。这不得不佩服玄女月初的财大气粗，难怪这天道之上众神齐聚，看样子这一饱眼福着实不假呀。
　　“真君，真君…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柳儿稳稳的端着一盏绿茶，素手朝杨戬真君的眼前晃了晃，方才让杨戬真君缓了过来。
　　杨戬真君盯了许久的画卷眼神有些眩晕，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竟让他有些神智迷失。他有些晕晕乎乎的席地而坐，缓缓闭上双目屏气凝神，逐渐调息运功才缓解过来。
　　“俗闻昆仑有一种稀有幻兽，名为“了鸟”。春冬之时，才鲜有出没。夏秋之际，如冬蛇长眠。
　　不过，“了鸟”素常爱吃浆果，喜食人肉。因此常与荒郊野岭利用自身绚丽的羽毛散发的迷人香气来迷惑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将其吞食。奈何这种恶鸟过于贪婪，偏偏不喜欢成群结队，分而食之。只喜欢形单影只，一食独享。
　　然而，月初却不为了鸟的幻术所惧。只因厌恶此鸟，每每遇到便将了鸟浑身的羽毛拔下做成画笔。将其鸟肉做成菜肴，倒也鲜美十分。
　　想不到杨戬真君居然也中了这画的幻术，来，喝口绿茶，定定神。”
　　柳儿轻笑着将绿茶递交杨戬真君的面前，抬起清澈的眸子仔细的打量着杨戬真君，脸上不禁涌出一阵腓红。
　　杨戬真君有些惊愕，没想到这幅画里居然藏着了鸟的幻术。看样子这玄女门，也并非看到的如此简单呢。他接过茶水仰起头来便将茶水一饮而尽，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朝柳儿莞尔一笑，好似一位绅士。
　　柳儿也是理解的点点头，心中对杨戬真心的好感也蓦然上升了许多。
　　“对了，方才我来之时。见了三个男子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在血泊之中，可是犯了什么事？”
　　杨戬真君二话不说便坐下来，缓缓将茶盏放在桌案上，微微舔了舔干燥的嘴。私底下来回摩挲着双掌，深邃的幽蓝双目直视着柳儿，一脸正色的等待她的回答。
　　柳儿见状，倒显的极为镇定。似乎并不觉得杨戬真君问这个问题是令她十分意外的，若他不提，倒让柳儿方为奇怪与疑心呢。
　　不过，令杨戬真君感到格外意外的是。柳儿似乎装作没听见刚才说的话，客套向杨戬真君点头后。便轻松的打发了千云香去外面做事，又去给在场其他丫鬟待女布置任务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对于刚才的问题柳儿未吐一字。当面对杨戬真君起身的不断盘问，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笑而不答。
　　前往品茗厅的神仙人山人海，来往的丫鬟待女一个接着一个服待也是不慌不忙。所幸这品茗厅又大又宽敞，又有如此多的稀世珍宝、珍稀古玩、仙人画卷、流光宝器供诸位神仙游览观赏。
　　本是招待客人的大厅，一时间竟变成了旅游胜地。不过这样也好，等到宴席开场时倒也不用一个又一个的费劲心思去找神仙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了，柳儿在大厅也是左手招待仙客，右手端茶递水、送糕点忙的不可开交。同时还时不时的派人去厨房查看，又唤一些壮实的劳丁搬桌扛椅，开辟宴席。
　　原本是客厅宽敞，如今此处早已是人山人海，人声鼎沸。人群拥挤间，这燥热的温度也愈发的升腾。大滴的密汗在柳儿眉梢凝聚坠落，灵秀的脸颊也是十分通红。
　　看着柳儿如此操劳，汗流浃背，喘息不停，倒让坐在此处的杨戬真君看的着实不忍心。杨戬真君也是咬咬牙，当着众位仙客的面将柳儿一把拉下。与自己坐在一块，方才作罢。
　　“杨戬真君这是干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丫头，如何有幸能与真君同座？若让月初看到，这样恐是不妥，我还是站着吧。如今我手头之事也没多少，杨戬真君要问便问，但说无妨。”
　　说罢，柳儿素手擦汗起身，一双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杨戬真君等待他的回答。
　　杨戬真君态度从容的斟了一杯茶递给柳了：“既然如此，那我便问了，你可不许撒谎。”
　　“那是自然，如若知情，必将告知。”
　　柳儿小心接过，一脸干脆道。
　　杨戬真君亦是点头，道：“我且再问你，方才我来之时。见三个男子被打的鼻青脸肿倒在血泊之中，可是犯了什么事？另外，他与初儿是什么关系？我的天眼不会骗我，那分明就是三个凶兽，你若说只是弟子的话，我可不相信。”
　　杨戬真君边说时还朝柳儿一脸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满脸全是认真，威严肃穆的没有半分笑容。看样子杨戬真君对此事极为重视，也绝不小觑。
　　柳儿听了噗嗤一笑，笑着拍了拍杨戬真君宽大的臂膀。也学着他一脸的不可置否，笑答道：“杨戬大人，事情就是如此简单。不然您以为呢？这本是月初的事儿，此事她自己必然清楚。当时也在场坦白过了，您又何苦为难我这么一个小小的丫头？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能外扬。您自小便和月初定了娃娃亲。如今又是以未婚夫婿的身份与她相见，还要在玄女门小住。今儿个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想必传出去也是不光彩的。
　　况且，如今这是大厅人多眼杂的，难免被有心之人听去以讹传讹，借机徒生事端。刚才我虽有些失礼，但全然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望杨戬真君见谅。”
　　说罢，柳儿躬身致了个歉后。觉得也并未在与其多说什么，正欲速速离去时。杨戬真君总觉不妥，伸手便拉住了柳儿的胳膊。
　　谁曾想，柳儿猛的挣脱！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只见她回眸一怒，猛的瞪眼，大喝：“干什么！给我放手！难不成又有什么问题要问？事情本应如此，杨戬真君，还请自重！”
　　一道尖利而不失威严的话音刚落，便如一颗导弹投入一般爆炸开来。瞬间让热热闹闹的大厅顿时化为了鸦雀无声，众仙客都将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入了两人身上。
　　杨戬真君也是忙将话噎回喉咙里，低下眼球四处转动，心神慌乱。
　　场面，着实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