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虞》凤止栖梧

36、解僵局

　　杨戬真君方瞧着紫渊那一脸怨妇，嘴角似喋喋不休的样子，视若无睹。
　　他望月初青红交替的脸，深邃的双目配合嘴角莞尔一笑，英气剑眉愈发舒展开来。
　　是的，他迷人的魅力如同深蓝的水晶湖总让情窦初开的人内心浮想联翩，真真的凝聚于杨戬真君深邃而动情的双眼。就连一个微微的挑眉，都让人感觉心中莫名跳动。
　　“你笑什么？莫不是嫌我长得太难看？又或者是听了天界老神仙的疯言疯语，打心底里嘲笑我？若是这样怀疑我，我觉得应该没有在一起的必要了。不要到头来，是相看两相厌。”
　　月初不自在，不好意思的瞄了他一眼。
　　紫渊见杨戬亦无视了他，嘟囔着嘴，双手抱胸，不怀好意的瞄了他一眼。亦是自顾自的哼着曲偏过头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令人大跌眼镜。
　　不过，此时蓬头垢面的欢欢也确实难看。与玄烨吵了整整一个早上，又将其大战三百回合！房内无论是书柜桌椅，还是床枕被褥，皆是东倒西歪，一片狼籍。
　　幸好弟子索性还关了门，不然让其他老神仙先看了反倒叫人笑话。如此一来，可能用“垃圾厂”三个字形容房内的战况最好不过了，所幸房内收藏的珍贵字画，法琅瓷器不多。不然这么好的东西白白地沦为了牺牲品，反倒深深的叫人糟蹋了去！倒也实在可惜。
　　不仅如此，紫渊一早上还尚未梳洗，妆容还未整理。若是脚下的那两只鞋穿反了还好说，可单单穿出一件睡衣便出来，这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还挂了几处彩。
　　衣衫破碎，头发凌乱，嘶牙咧嘴，令人唏嘘不已。如此狼狈之态，全然不像一位楚楚动人的淑女。见此状况，反当让人觉得像是一位与野兽搏斗一般死里逃生的女战士。
　　杨戬真君见着月初无地自容，紫渊又别过头去正在气头上，也是不好再多说什么。
　　转瞬间，他便将这深邃目光投入在了这浑身遍体鳞伤、打的鼻青脸肿的玄烨身上。一时间盯着他如同敏锐的天眼出神思量，还时不时的对着他浑身扫视，妄想探探他的虚实。
　　杨戬真君也并不是漠不关心，能惹的月初发如此无名大火还在身上挂彩。除了面前这个遍体鳞伤之人，又有谁。
　　不过，自杨戬真君来到这玄女门便瞧着玄女门西北上空妖气纵横，绿雾氤氲。便知晓此处定有妖物作祟，殊不知竟是这般。见着今日这般光景，就算不是傻子也能知晓个大概。至于其中曲折过程，便不得而知了。
　　此时此刻，众神如同锋芒般的目光一时间刺的玄烨浑身竟有些不自在。
　　杨戬真君沉吟片刻，指间便弹出一缕仙气。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一缕仙气对着玄烨悄然而至。
　　月初见了这情况不对，满脸威严，拼命咳嗽了一声，这才让陷入爱河里的紫渊猛然回过神来。
　　“紫渊，迫在眉睫，快想办法，带他走。”
　　传音一响，紫渊她同时一个箭步拽着玄烨的手将他拉起，一把挡在面前。
　　随手将那缕仙气打散后，玉手一挥便将这方圆十里处的漫天霜雪震散。便插起腰指着玄烨的鼻子就是一顿厉声训斥：“好你个狐狸般的妖媚子！你要记住你是个男人，不是外头妓院里整日鬼混的青楼女子。
　　平日里叫你修行修行就是不修行！天天就知道外头拈花惹草，勾三搭四。瞧着你这一身妖气，不知前些日又跟哪个狐狸精在外头厮混惹了这一身妖气？反倒叫人做呕！
　　我说你是不是五行缺子！难道你就这么想要抱孙子？那我也没法，索性日后就叫你做一个厨子。反正厨子里也有个“子”字，倒补了你这缺憾！
　　现如今你这心性愈发猖狂，逮着你了反倒跟我叫起板？修行之人本应清心寡欲，多走正道，少走歪道。奈何你这弟子是最为不让我省心的！如今干出这种龌龊不堪之事，被我发现便想逃之夭夭。
　　你可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来人！将他拖下去关进地下酒窖子里去！好好生叫他冷静冷静！酒窖里一片阴寒，倒正好祛祛他心中的□□。免得日后再做出的风流勾当，叫我一顿好找！”
　　紫渊说罢，杏目圆瞪硬是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子。
　　柳儿闻言，眼疾手快：“众仙家见笑了，还请移步。来人，带下去。”
　　说着，便让下人们将玄烨带了下去，这才长舒一口气。
　　杨戬真君若有所思，心中倒也知晓个大概。
　　欢欢佩服，柳儿不愧为柳儿！一向以来都是那么机灵鬼一斤，一满肚子计策。也是拉着千云香出来，一起圆了这谎。
　　此事告一段落。
　　……
　　厨房
　　“月初，时间不早了。这厨房的事情可怎么办啊？昨夜也不知又从哪儿闯来几个妖物，硬是在厨房里头风卷残云一番。明明还剩这几大桌的菜席硬是被风卷残云，吃得所剩无几。这可如何是好？”
　　柳儿故作一脸犯难，千云香亦是着急的低头不语。
　　欢欢眼瞧着玄烨被带了下去，早早化了真身而去。灵光一闪而过，一座古铜色的落钟而现，梵音阵阵，流光溢彩，神秘古老。
　　月初思量片刻，长袖一挥将十方神器之一的如来钟，缓缓收了去，喃喃自语着：“辛苦你了。”
　　之后，她环顾四周，踌躇满志。
　　柳儿不假思索怒气道：“还不是那三个风流成性的家伙闯的事。平日里饕餮，穷奇，睚眦又没个正形，隔三差五的与那外头的妖精夜夜私会。这次，兴许被那鼠妖给利用了，趁机闯进了玄女门，所幸这次这是偷吃东西，不像上次那样。
　　哎……真是造孽！”
　　柳儿捶胸暗暗愁叹，眼角的眸光闪烁着足以让一旁的杨戬真君信以为真，不会妄加猜测了。
　　月初也是故作一脸忧愁，硬是牵着千云香的手缓缓向前。对着杨戬真君寒暄几句后，两人便将他引向了大厅，随后丫鬟待女也都纷纷离场各司其职，不再多说。
　　……
　　见着杨戬真君离开，月初心中轻快的不得了。起码来说，这颗时时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如今玄烨本为妖孽，夺舍上古异兽九头冥蛇的化身。就算玄女门与他现在有一些理不完的恩恩怨怨。
　　可如今是非常时期自然做事说话都得处处小心。莫要让一些有心之人听去后大发文章，白白毀了这玄女门百万年来阿母积累的清白声誉。
　　今日一事后，月初心中便不免觉得自己冤枉了玄烨。虽然他留下来另有所图，可自坠入九头崖后，一直是他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虽态度冷淡，言行不一，但起码是一颗真心待自己。若不是自己肆虐乱想，他怕是不会对自己动手。
　　想到此处，月初不免觉得万分亏欠。
　　她心中怅然若失，只顾出神念念叨叨：“看样子我是真的误会他了，若不是那时他救我，我恐怕早就命丧黄泉，沦为野兽的食物。这般算来他倒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今我这般对他，他必然从骨子里恨死我了。
　　唉，不管了不管了！柳儿先解决眼前事再说，欠他的日后再还。”
　　“是的。”
　　柳儿自顾自的重重点头，俨然一个听话的小孩子。满脸信心的样子让负手站在一旁子鱼见了也是笑着深有意味的摇摇头。
　　殊不知，一张玉手稳稳的搭在了子鱼的肩膀上。眉飞色舞的月初嘴角一斜，眉头一挑。含着淡淡笑意：“怎么？有时间摇头，没时间练功啊。
　　子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着弟子躲门缝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只不过待会要是神仙问道，一个个都给我把嘴巴给管牢了。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勿要祸从口出，害人害己。”
　　子鱼见月初目露寒光，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神色慌乱，亦是咕咚的咽下一口水：“月初…都…都自家人！我怎么会背叛你呢？你看在场那么丫鬟待女都看见了，这一个两个的难免会有一些风声透露出去。难不成，日后出事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月初轻笑，“那你得看柳儿的意思。”
　　“就是，我管的娘子军可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绝技！尤其是嘴，不似你这长舌妇这般藏不住话！莫要以为她们只是丫鬟待女，身份卑微，就可被你拿来当挡箭牌或许当枪使。
　　你可别忘了，整个玄女门内！除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女的，皆是我手里悉心调教的娘子军！就皆是我的眼线！
　　尤其是你一举一动，要是让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哼哼！就把你关到九阴殿去。听明白了没有？”
　　柳儿努起嘴巴，朝子鱼瞪起眼睛比鸡蛋还大，张扬一副杀人灭口的样子。如此凶神恶煞，杏目圆瞪，仿佛吃人的女恶魔。
　　吓的子鱼乌黑的眼珠子转溜着，赶忙闭紧嘴巴。将长发猛的往后背一撩，勉强露出假笑，阿谀奉承道：“明白…明白！嘿嘿，柳儿我对天发誓保证不说错话，如有作假，天打雷劈！”
　　此言刚出，轰隆一声，天上便响起万丈雷霆！发出道道闪电，在子鱼头顶盘旋直径劈下！
　　看着子鱼新型的爆炸头散发着浓烟，月初柳儿面面相觑。惹的在场弟子的哄然大笑。有些经过的丫鬟待女见状都笑弯了腰直不起来，连事都忘了做。
　　柳儿玉手合着衣袖掩着嘴巴，但还是笑的合不拢嘴。双眸时不时的眨着，嘴角故作挑衅道：“呦，子鱼啊。看样子老天都对你的谎话看不下去了。哎…你又管不住嘴，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不过你身为一条鱼，就应要有鱼的贡献。闻着你身上一股子烤鱼的味道，我的口水啊就止不住的往下流。反正昨夜的菜席被我给毁的差不多了，听说鲲的肉不仅多而且还很鲜美。尤其是刚刚被雷击了一下，这烤鱼的气息真是愈发浓烈了。”
　　啧啧啧！真是香啊！…柳儿眼冒金光，双眸别有意味的看着，玉手张牙舞爪般从袖间掏出一把菜刀，缓步朝子鱼走来。
　　“别别…别过来！你要是再过来，我可就喊人了！”
　　子鱼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双手不停变幻的遮掩自己的身上部位。尤其是死死盯着这把大菜刀，神色惊恐的紧挨着退后。
　　柳儿可不管三七二十一，见他如此畏缩不前。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子鱼见状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叫喊。
　　柳儿嘻嘻一笑，手持着菜刀向着子鱼。子鱼见状，立刻便化为一道金光朝远处遁去，消失在尘烟之中。
　　玄月自然明白，也是无奈摇头后。便跟着月初带着弟子前往操练场前往训练，且不提。